繼續(xù)追蹤，痕跡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慘烈。
更多的法器碎片，破碎的衣甲，甚至……發(fā)現(xiàn)了兩具已經(jīng)僵硬、穿著黑蝮傭兵團服飾的尸體。
越是深入荒原，那種紊亂的能量場就越強。
偶爾能看到地面有巨大的裂縫，深不見底，散發(fā)出陰冷的氣息。
一些奇形怪狀、仿佛被高溫熔煉過的黑色巖石散布各處。
前行約百里，打斗的痕跡開始出現(xiàn)。
碎裂的巖石，焦黑的土地，冰霜殘留的痕跡，還有……暗紅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跡。
“是我們的人！”葉堰在一處巖石后，找到半截斷裂的刀柄，上面刻著萬川宗戰(zhàn)堂的徽記，是制式長刀的碎片。
附近砂石上，還有拖拽的痕跡。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死狀極慘，像是被巨力撕碎，傷口處殘留著淡淡的暗金色能量，充滿腐蝕性。
“是那種力量……”青面狐檢查著傷口，“與傀儡核心同源，但更加狂暴。看來黑蝮傭兵團派來跟蹤或接應的人，也遭到了毒手。”
“對方下手狠辣，且實力遠超這些傭兵。”靈虛真人沉聲道。
終于，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巨型風蝕巖柱群中，他們找到了主戰(zhàn)場。
這里如同被風暴席卷過。
十幾根巨大的巖柱斷裂、倒塌，地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和坑洞，焦痕、冰霜、刀痕、拳印……
各種戰(zhàn)斗痕跡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散落著更多的萬川宗弟子法器碎片和衣物碎片，以及……幾具殘缺不全的尸體。
明川的目光瞬間凝固在其中一具尸體上。
那是一名年輕的萬川宗戰(zhàn)堂弟子，他記得這個面孔，是當初同趙虎一個時期進入宗門的。
此刻，這弟子胸膛被整個洞穿，傷口邊緣呈現(xiàn)不自然的暗金色石化狀態(tài)，臉上還殘留著驚怒與不甘。
而趙虎不在此處。
現(xiàn)場也沒有韓鐵山和其他三大宗門高手的尸體。
“沒有趙虎他們的尸體……或許，他們還活著，只是被抓走了。”葉堰聲音干澀地說道，試圖安慰明川，也安慰自己。
明川蹲下身，手指拂過那弟子傷口邊緣的暗金色能量殘留。
一股冰冷、混亂、卻又帶著奇異秩序感的侵蝕力試圖沿著他的手指蔓延，被他指尖銀芒輕易震散。
“是金剛伏魔煞沒錯。”他站起身，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他環(huán)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巖柱群深處，一個被亂石半掩的、向下傾斜的幽暗洞口。
洞口處，殘留的暗金色能量和血腥味最為濃郁，還隱約能聽到從深處傳來的、仿佛隔著很遠的、模糊的誦經(jīng)與嘶吼混雜之音。
“他們被帶進地下去了。”明川指向那個洞口，“那里，應該就是通往地竅的入口之一。”
靈虛真人神識探入洞口，立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干擾和排斥。
“洞口有禁制殘留，而且越往下，那股紊亂的星力與煞氣混合場就越強，神識幾乎無法深入。”
“管他什么禁制，轟開它！”赤焰狐脾氣火爆，就要動手。
“不可！”青面狐連忙阻止，“強攻必然驚動下面的人。若趙虎他們真還活著，被當作人質(zhì)，我們就被動了。”
明川沒有說話，他走到洞口前，閉上眼，將所剩不多的空間感知力緩緩探出。
不同于普通神識，空間之力更為本源，對能量場的穿透性稍強。
在他眼中，洞口下方的通道并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深入地下極深處，并且布滿了各種隱蔽的能量陷阱和警戒符文。
通道的盡頭，連接著一個極其龐大、能量反應混亂而強烈的地下空間。
“通道很長，陷阱很多，直接下去風險太大。”明川睜開眼，“但……并非沒有其他路。”
他抬頭，望向荒原昏黃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高聳的、被星辰碎片撞擊形成的特殊巖體。
“墜星荒原的地形，是因上古隕星撞擊形成。隕星擊穿地殼，形成了深入地脈的地竅。但撞擊也使得這片區(qū)域的地層結(jié)構變得異常，存在許多天然的縫隙和……被隕星碎片能量貫穿的薄弱點。”
他走到一處看似普通的巖壁前，手掌輕輕按在上面，銀芒微閃。
“這里的巖層深處，有一條極細微的、被星辰之力熔煉后又冷卻形成的晶脈孔道。它蜿蜒向下，避開了主要的地層結(jié)構，最終……應該也能連通到地竅的某個邊緣區(qū)域。”
明川眼中閃過一絲銀光：“我們從這里，打個洞下去。”
“開鑿巖層？即便你能找到薄弱點，如此深度，動靜也不會小。”葉堰疑惑。
“不是開鑿。”明川搖頭，雙手再次結(jié)印，這一次的動作更加精巧、細微，“是讓空間錯位，暫時繞過這部分巖層。”
隨著他手中銀色符文的流淌，面前的巖壁仿佛水面般蕩漾起漣漪。
堅硬的巖石在空間之力的作用下，其內(nèi)部結(jié)構出現(xiàn)了極其微妙的折疊與拉伸。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流淌著水波般銀光的通道，如同幻影般出現(xiàn)在巖壁上，向內(nèi)延伸，深不見底。
“這是……”靈虛真人目露奇光，“利用空間折疊，創(chuàng)造一條臨時的縫隙？妙！如此一來，我們幾乎不擾動巖層本身，無聲無息，直達深處！”
“通道維持時間有限，而且越往下，我的力量消耗越大，對里面混亂能量的壓制也會減弱。大家跟緊我，速戰(zhàn)速決！”
明川當先踏入那銀光通道。
通道內(nèi)并非實體，而是一種扭曲的空間狀態(tài)，走在其中，如同在巖石的夾縫里穿行，周圍是模糊流動的巖層虛影，感覺十分奇異。
靈虛真人、葉堰、青面狐、赤焰狐緊隨其后。
通道不斷向下延伸，明川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不僅要維持通道，還要抵御下方越來越強的紊亂能量場對空間結(jié)構的沖擊。
大約下降了兩三百丈深度，前方豁然開朗！
銀光通道的盡頭，連接到了一處巨大的天然溶洞邊緣。
溶洞無比寬廣，高達百丈，穹頂垂下無數(shù)閃爍著微光的鐘乳石般的奇異礦物。
洞壁并非普通巖石，而是一種暗沉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材質(zhì)，上面布滿天然的星辰紋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
那里，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巨坑，正是地竅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