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種連基本粒子停止運動的絕對死寂，籠罩了這座宏偉到令人絕望的屠宰車間。
數百名身穿白色防護服、身高萬丈的高維巨人，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機械玩偶。
他們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收割工具――有的像鐮刀，有的像高壓電鋸，還有的像是某種精密的靈魂抽取泵。
但現在，這些平日里用來收割低維文明的“神器”，都在微微顫抖。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具同伴的尸體。
那個被撕碎了面具、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層皮囊鋪在地上的質檢官。
而那個站在尸體上的“蟲子”，正用一種看自助餐臺的眼神，興致勃勃地打量著他們每一個“人”。
“沒人反對嗎？”
林寒站在高處，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殘留的綠色神血。
他赤著腳，腳下的觸感是高維生物特有的、如同膠質般的皮膚。
“既然沒人反對……”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兩團代表著“歸墟”的漩渦正在瘋狂加速。
“那我就當你們是……默認了。”
轟！
林寒的身影憑空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極速。
是在這個維度的物理規則層面上，他直接“跳”過了中間的過程，出現在了最近的一名巨人面前。
這名巨人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的高壓水槍（實際上是用來沖刷星系塵埃的引力波發射器）。
“警報！非法入侵！啟動緊急消殺程序！”
巨人驚恐地大吼，手中的引力波發射器對著林寒的臉直接扣動了扳機。
嗡！
一道足以將黑洞都沖散的引力洪流，帶著扭曲時空的恐怖波動，瞬間淹沒了林寒。
“又是這種沒味兒的水？”
洪流中心，傳來了一道不滿的嘟囔聲。
只見林寒張開大嘴，對著那股引力波猛地一吸。
那股恐怖的引力波，還沒來得及發揮威力，就被他一口氣吸進了肚子里。
“太淡了。”
林寒搖了搖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巨大的金屬槍管。
“咔嚓！”
堅不可摧的高維合金，在他手里直接被捏碎。
林寒抓了一把金屬碎片塞進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
“還是這鐵皮有點嚼頭。”
“你……你這個瘋子！”
巨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但林寒已經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跑什么？”
林寒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惡魔的低語，直接鉆進了巨人的腦子里。
“剛才那個質檢官說，你們是‘神族’？”
林寒伸出雙手，扣住了巨人脖子上的防護服縫隙。
“既然是神……”
“那肉質應該也是分等級的吧？”
“你是幾級肉？”
嘶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林寒雙臂發力，硬生生將巨人的防護服連同里面的皮肉一起撕開。
綠色的神血噴涌而出，帶著濃郁的生命本源香氣。
“唔……這個聞著比剛才那個香一點。”
林寒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把頭埋進了傷口里。
歸墟·饕餮盛宴！
“啊啊啊啊！”
巨人的慘叫聲響徹車間，但只持續了三息，就變成了干癟的氣流聲。
一具新的干尸倒下了。
“咕咚。”
林寒咽下最后一口精華，打了個飽嗝。
他身上的暗金魔紋再次亮了幾分，甚至在皮膚表面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晶體化光澤。
那是高維法則正在被他同化、吸收的征兆。
“爽。”
林寒舔了舔嘴唇，轉過身，看向剩下那些已經徹底亂了陣腳的“神族員工”。
“別愣著啊。”
林寒張開雙臂，身后的虛空中，那尊高達萬丈的饕餮魔神法相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饕餮不再是虛影。
它擁有了實體的輪廓，那是用兩個高維巨人的血肉澆筑而成的魔軀。
“一起上吧。”
林寒的眼中，紅光如血，貪婪如淵。
“我趕時間。”
“吼！”
饕餮法相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撲向了人群。
這就是一場屠殺。
或者說，是一場混亂的、血腥的、沒有任何餐桌禮儀的自助餐。
“快！啟動‘滅世焚爐’！燒死他！”
“不行！能量被他吃了！”
“請求主管支援！請求……啊！我的手！”
“別吃我！我是負責清洗的！我沒肉！”
原本秩序井然、充滿了神圣感與科技感的屠宰車間，此刻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林寒的身影在巨人堆里穿梭。
他像是一只鉆進了米缸的老鼠，又像是一頭闖進了羊圈的餓狼。
動作簡單、粗暴、且高效。
“呸，這個藍色的像是洗潔精。”
“這個紅色的還行，有點像番茄汁，就是太咸了。”
一炷香后。
車間安靜了。
地上鋪滿了干癟的皮囊和破碎的防護服。
林寒坐在一堆尸體堆成的小山上，手里拿著一個從某個工頭模樣的巨人那里搶來的電子記錄板，用沾滿綠血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
雖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他剛剛吃掉了這么多腦子，直接讀取了他們的記憶。
“原來如此……”
“這里只是‘第一處理廠’。”
“負責把像滄瀾界那種低級牧場送來的‘原材料’，進行初步的清洗和切割。”
林寒的目光落在記錄板的一張星圖上。
那里有一個被標注為紅色骷髏頭的區域。
【中央神域-萬界全席-主會場】
“萬界全席？”
林寒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雖然吃了好幾百個巨人，但他現在的身體就像是個無底洞。
隨著生命層次的躍遷，他的胃口不僅沒有變小，反而變得更大了。
這種普通的“神族員工”，已經只能算是零食了，他想要吃真正的“大餐”。
“牧場主……”
林寒瞇起眼睛，看著頭頂那扇通往更深層的巨大金屬閘門。
“既然你擺了這么大一桌席……”
“不請我去坐坐，是不是太小氣了？”
轟！
林寒腳下一蹬。
尸山崩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筆直地沖向了那扇閘門。
“既然你不請……”
林寒握緊了拳頭，拳鋒之上，歸墟之力凝聚成一個極度壓縮的黑點。
“那我就自己……”
“砸門進去！”
咚！
一聲足以震碎維度的巨響。
那扇厚達百里、刻滿了防御神紋的金屬閘門，被林寒一拳轟出了一個大洞。
刺目的金光從洞口后方射出。
那是一片更加廣闊、更加奢華、也更加恐怖的世界。
無數座懸浮的神山，無數條流淌著星河的瀑布，以及……那坐在最高處，正拿著刀叉，準備享用美食的……
真正的神。
林寒從洞口鉆了進去。
他站在一片祥云之上，看著前方那張巨大無比的餐桌。
桌邊坐滿了奇形怪狀的生物，每一個身上散發的氣息，都比剛才那些“員工”強大萬倍。
而在主座上，一個渾身籠罩在圣光中的身影，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看向林寒。
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食欲。
“哦？”
那個身影開口了，聲音如同天籟，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這就是那個從下水道里爬上來的……”
“加餐？”
林寒笑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綠血，毫不畏懼地對上了那道目光。
“加餐？”
林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老東西，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惡魔還要貪婪的笑容。
“我是來……”
“掀桌子的。”
“順便……”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紫金漩渦瘋狂旋轉。
“嘗嘗你的肉……”
“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