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蘭夕夕因震驚身形一晃,不小心碰倒地面一個水壺。
水灑一地。
四個萌寶齊刷刷轉頭,看見蘭夕夕那一刻,4張小臉兒石化。
“媽媽……”
媽媽聽到他們的對話了……
薄夜今望過去,四目相對,蘭夕夕那雙眼睛翻涌驚濤駭浪。
他俊美到不真實的容顏在晨光下模糊一瞬,邁開長腿,走近:
“許久不見。”
“我是薄夜今。”
聲音低沉平穩,很有磁性。
蘭夕夕愣住,真人?
不……不可能。
假的吧?
“你們……是不是在扮演真人游戲?”
“角色互動?”
薄夜今薄唇彎起一抹淺笑:“嗯,如你所說。”
“游戲。”
游戲人間的游戲。
一場生死倒計時的游戲。
她無法看清的游戲。
蘭夕夕聽見答案,緊繃身體松懈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已剛剛為什么會那么緊張……
大概是沒想過那個可能,也不認為那個可能會發生。
擠出一抹笑,看向孩子們。
“寶貝們,你們可以喜歡機器人爸爸,但不能太過,要玩正常游戲,學會尊重,知道了嗎?”
四個孩子齊刷刷點頭,“哦”了聲,齊刷刷低下頭。
低落的小臉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媽媽,怎么那么那么蠢?’
‘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媽媽。’
‘再也找不到那么笨的人,大笨豬!’
‘贊同。’
……
當天下午。
薄夜今安排的私人飛機穿過云層,載著孩子們與蘭夕夕,直飛海邊。
薄夜今坐在私人區域,修長手指從西裝口袋里摸出一個藥瓶,沒有任何標識,特別藥物。
他倒出幾粒,仰頭吞下。
毫無疑問,是支撐身體超前能力的藥。
無論研究是否能有所突破,身體是否會有轉機。
接下來三天很重要。
他需要活著。
需要給蘭夕夕一次美好的體驗,彌補她的遺憾。
一天一夜的航行后,一行人終于抵達南海區域。
翡翠般的透明玻璃海,在陽光下起伏疊蕩。
海底珊瑚、游魚、甚至每一粒白沙,都清晰可見。
海水綠得像寶石,像不屬于人間。
四個孩子如脫韁小野馬,哇聲連連!
“哇!媽媽!是海!”
“綠的像果凍一樣的海!”
“透明的像寶石一樣的海!”
“好厲害啊!”
“好想咬一口~~”
蘭夕夕愣愣地站在四寶身后,眼眶發熱,也被眼前的海景美哭。
早在小學課本上、自媒體網絡上……她就已看過西沙群島的美麗,心馳神往。
可如今親眼一見,才知道任何圖片、視頻,都拍不出它的萬分之一。
是一種用言語都無法形容的壯觀,震撼。
她脫了鞋,赤腳踩上潔白沙灘,往后一躺。
沙子細軟,帶著陽光溫度,全身沉浸于美好之中。
19歲的蘭夕夕看到這一幕,必然和孩子們一樣歡呼尖叫。
快29歲的蘭夕夕,卻沒有少女激動,澄澈的眼睛星光,只有心沉無比的感慨。
8年時間,南海,她終于是來了。
但終究: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她透過墨鏡看湛藍天空,聲音比海風還輕:
“薄夜今,你沒帶我來看的海,機器人做到了。”
“你在天堂還好嗎?”
“我好像……”
“有點想你了……”
哪怕不愿承認,不想承認。
可她還是想起嫁給薄夜今那年,他答應過要帶她來過結婚紀念日的。
那時的他,應該是真的,并不想負她。
她多希望時間倒退,回到當年。
希望是他,親自陪他來見證這份美麗。
希望是他,圓她的少女夢。
可惜,人生總難圓滿。
散是常態。
死,也是常態。
眼角似有絲絲淚痕滲出,被海風吹散。
躺了不知多久,蘭夕夕起身,坐起來。
卻意外看見明亮的日光下,薄夜今身著深色精致西裝,拿著一束花矜貴優雅朝她走來。
他的兩邊,是無數燦爛粉色花海,美輪美奐,依然掩飾不去他的天生俊美,驚為天人。
“小夕,結婚周年快樂。”
薄夜今遞上鮮花,完成當初的許諾。
他也知道蘭夕夕為什么想來南海。
當年,她父母愛情純真樸實,沒旅過游,也沒拍過一張婚紗照。
母親說想在大海邊拍全家福。
因此在課本上看到西沙群島那一刻,蘭夕夕便在心中種下這個夢,等她結婚,完成母親一生未完成的遺憾。
為此,她還曾特意畫一幅畫,畫中是她喜歡的鮮花、大海,還有他……
如今,此時此刻,便是那幅畫的還原。
蘭夕夕看著眼前連花材細節都一模一樣的一切,驚愣得鼻尖兒一酸:
“你……怎么會知道……”
她早在當年就把畫撕碎,沒奢望過。
此時的薄夜今也是機器人,壓根沒看過畫,怎么會還原?
面對蘭夕夕感動又疑問目光,薄夜今輕輕撫摸她濕潤的眼尾,聲音低沉:
“我說過,記得關于你的一切。”
“即使日后我是機器人,這點也不會變。”
“……”
“小夕,抱歉,這一個結婚紀念日來的來晚。”
“希望你還喜歡。”
蘭夕夕看著男人的紳士,看著男人眼中的深邃星海,手心捏緊。
她不喜歡。
不想喜歡。
人都死了,喜歡有什么意義?
她也想放下,為什么還要一遍遍被死去的記憶攻擊?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
還喜歡眼前的大海。
還喜歡手中嬌嫩美麗的粉色郁金香。
還稀罕……一切的一切。
雖遲,但到。
又何嘗不是一種美好?
“謝謝你。”
“挺喜歡。
……
接下來三天,一家五口在海上度過最美好的日子。
游艇上,孩子們趴在船舷邊,指著偶爾躍出海面的飛魚尖叫。
薄夜今坐在船頭釣魚,親自制作刺身晚宴。
孩子們聲音清脆:“爸爸切的魚最好吃!”
銀嶼島,蘭夕夕帶著他們赤腳踩在白沙灘上,海水一波一波涌上來,沒過腳踝,又退下去。
他們用潔白的沙子堆砌城堡,取名“爸爸媽媽和5寶的家。”
全富島,升旗儀式隆重而莊嚴。
國歌響起那一刻,四個孩子站得筆直,小手舉得高高的,薄夜今一一糾正他們的手勢。
蘭夕夕看著,也跟著舉好手做好姿勢,從小到大每一次升旗都擔心自已做的不不標準,他教的很細致。
第三天夜晚,是他們在這片海上的最后一晚。
孩子們玩累了,早早回房間相擁睡覺,呼吸均勻,睡得香甜。
蘭夕夕獨自躺在甲板躺椅上,看著滿天繁星,享受寧靜時刻。
海風很輕。
浪聲很遠。
一切那么美好。
身后傳來輕微腳步聲。
薄夜今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晚安奶,杯壁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遞給她。
“開心嗎?”
蘭夕夕接過杯子捧在手心,點頭:“開心。”
哪怕不是真人薄夜今,孩子們很快樂。
這趟行程,她心中那個塵封多年的遺憾——
被彌補了。
真的很開心。
薄夜今看著蘭夕夕,看著她被星光映亮的側臉,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唇角,目光深邃俊美。
“開心就好。”
“小夕,若以后還有機會,我不會再讓你流淚,只讓你歡心。”
“晚安。”
說完,他轉身,走回房間。
在關上房門那一刻,整個人“砰”地一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