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全員體檢,公司通知十一點就可以去吃飯了。
時然美滋滋地掐著點下了樓。
他離開后,辦公室里只剩下顧宸,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邊傳來一個恭敬的中年男聲。
“顧總,我們已經有初步結論了,我們確實在他的腺體分泌物中檢測到一種Alpha信息素的殘留,暫時不排除臨時標記的可能性,不過..”
顧宸眼神瞬間冷下來,“不過什么?”
“不過并不像是最近留下的,至少是一年前的標記結果。”
一年前?所以時然消失的這兩年,是和傅硯深在一起?
傅硯深出現在巴厘島,只是為了黑盾的項目嗎,還是..他還對時然念念不忘?
而且按照傅硯深的性格,怎么可能會只是臨時標記時然呢?
顧宸沉默了幾秒,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那有辦法能洗掉嗎?我指的是,在不損傷他腺體的前提下?!?/p>
李主任的聲音充滿了為難:“顧總,傳統意義上的標記清除,無論采用什么手段,都會導致腺體結構性損傷..”
“過去是空白,不代表現在不能嘗試?!?/p>
顧宸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需要基于最頂尖專業知識的判斷,請你們院長親自評估。”
“溫院長目前在國外參加峰會,下周才能……”
“聯系他,資源不是問題,我只需要最安全的解決方案。”
那邊也看出了寰宇對這事的決心,終于松了口。
“好的顧總?!?/p>
顧宸低低地“嗯”了聲,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李主任放下電話,愁容滿面地抓了抓本就不太富裕的頭發。
“這不是難為我嗎,院長大人早就不處理醫院的事務了,這讓我怎么開口…關鍵是這個案例也太詭異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李主任驚訝地抬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瞪大了。
“院、院長?!您怎么提前回來了?”
門口站著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駝色高領毛衣,外套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臂彎里隨意搭著一條羅意威格紋圍巾。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眸溫潤含笑,整個人透著一股儒雅溫和的書卷氣。
來人正是馥雅醫療的院長,溫以蘅。
他微笑著走進來,隨手將大衣和圍巾掛在門后的衣架上,動作優雅從容。
“會議提前結束了,聽說你這邊接了個棘手的case?是寰宇送來的?”
李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院長您回來得太是時候了!就是寰宇的顧總親自吩咐的,讓我們調查一個Omega的信息素情況?!?/p>
李主任立刻把手里的檢查報告遞過去,溫以蘅漫不經心地問,“Omega?”
他翻閱紙張的手指修長干凈,動作不疾不徐,“這倒是很罕見。”
“對,這個Omega的信息素也很特別,是無花果味,顧總似乎非常在意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院長翻動紙張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份永遠溫和從容的笑容,凝固在他臉上。
溫以蘅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張證件照上,照片里的青年眉眼干凈,漂亮而恣意。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主任,一向平穩的聲線竟然有些顫抖,“你說,他是個Omega?”
李主任也遲疑了下,這種基礎問題他怎么可能搞錯呢?
“對啊,各項指標都明確顯示他就是個Omega,而且分化得非常完全,不會有錯啊?!?/p>
“他的病史呢,他有沒有做過什么手術?”
依照現有的醫學水平,通過精密手術摘除或抑制腺體,實現Omega到Beta的轉換雖然艱難,但已有成功先例。
然而,逆向轉化,讓一個天生缺失成熟腺體的Beta,變成一個分化完全的Omega?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溫以蘅當然知道這不可能。
他是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他的博士論文就是關于腺體分化不可逆性的研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的絕對壁壘。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無法理解,更加震驚。
他的時然,他無數次在情動時噬咬著身下人的后頸,低語過,“寶寶你要是Omega就好了,就能徹底屬于我了……”
可現在,你告訴他時然突然變成了一個分化完全的Omega?
這太荒謬了。
溫以蘅深吸口氣,合上了手中的體檢手冊。
他需要冷靜,必須冷靜。
他站起身,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溫潤淺笑,“這個案例非常特殊,我會親自牽頭負責,辛苦你前期的初步篩查了?!?/p>
“真的嗎院長?”李主任臉上頓時涌現喜色,立刻問起,“那..我能不能也進研究小組,畢竟這個臨床案例前所未聞..”
雖然眼前的院長比他還小幾歲,可他親眼見證過溫以蘅在國際醫學論壇上的風采。
當年溫以蘅憑借一項突破性的腺體再生技術研究一舉奪魁,成為Y大最年輕的教授。
后來離開學校后,創建了如今鼎鼎大名的馥雅醫療。
能跟著溫以蘅做研究,是無數醫者的夢想。
溫以蘅輕笑著點了點頭,又恢復了平常那副溫潤模樣,“自然,這方面您是權威,李主任?!?/p>
他又和李主任寒暄了幾句,回到了自已位于頂樓的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溫以蘅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但他卻視而不見。
他就這樣站著,一動不動。
終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撥通了體檢單上的那個電話。
嘟嘟..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好怕接起的人真的是時然,可更怕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道略帶遲疑,卻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的聲音:“您好?”
溫以蘅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您好?哪位?”
他害怕對方會掛斷,急忙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已:“請問…是時然先生嗎?”
他的聲音甚至在抖,連帶著手臂,渾身抖在不自覺地抖著。
不得不靠在墻上,才能穩住幾乎要失控的身體。
真的是時然。
是他的時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