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對著星耀實業的股權結構圖出神，門被輕輕叩響，抬頭時，蔣燦寧的身影撞進眼簾，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往日里，她總愛穿一身深色的寬松西裝，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活脫脫一個埋頭啃法條的“老學究”。
可今天，她竟換了套剪裁利落的職業短裙套裝，淺灰色的西裝裙堪堪蓋過膝蓋，一雙裹著灰絲的長腿筆直勻稱，踩著一雙低跟皮鞋，走起路來帶著淡淡的香風。
原本素凈的臉上，還添了點淡妝，眉眼間竟透著幾分平日里少見的性感。
此刻，我的內心讀白：灰絲襪在我眼里簡直是封神般的存在，讓我毫無抵抗力！
“范總，打擾了。”蔣燦寧走到辦公桌前，落落大方地坐下，將手里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聲音依舊是那股子嚴謹的調調，“關于陳氏家族的底細，我們查到確切消息了。”
我回過神，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慢慢說。這幾天辛苦你了，銀行那邊跑了不少趟吧？”
“應該的。”蔣燦寧笑了笑，翻開文件夾，指尖落在一張人物關系圖上。
“之前我們一直納悶，那兩個年輕人怎么會這么痛快就答應轉讓股權，現在總算搞清楚了。星耀實業真正的話事人，是陳氏家族的老爺子陳建華，可他前段時間突發腦溢血，現在還躺在醫院里呢。”
“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難怪那兩個年輕人說話沒半點底氣，原來根本就不是當家做主的人。
“還有更關鍵的。”蔣燦寧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唏噓。
“上次跟我們見面的陳嘉樹和陳嘉月，是陳老爺子的孫輩，可這倆都是實打實的‘廢柴’。陳嘉樹嗜賭如命，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巨額賭債，債主都快堵到醫院門口了；他妹妹陳嘉月更不消停，整天游手好閑，一心想嫁入豪門，拿著家里的錢去炒股，虧得底朝天。”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他們倆急著套現，連附加條件都不敢提，原來是被債務逼得走投無路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話果然沒說錯。
“合著我們前幾天，都是在跟兩個說了不算的人瞎掰扯？”我忍不住失笑，心里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可不是嘛！”蔣燦寧也笑了，翻出一沓厚厚的資料。
“這是我們查到的證據，陳嘉樹的賭債合同，陳嘉月的股票交易記錄，都在這兒了。
他們倆現在就是想趕緊把股權賣了，拿錢填自已的窟窿，哪里顧得上公司的死活。”
我拿起資料翻了翻，越看越覺得心驚。這倆年輕人，簡直是把陳氏家族的臉都丟盡了。
要是真跟他們簽了合同，指不定后面會鬧出多少幺蛾子。
“還好我們沒急著簽合同，還好岳母提醒我找第三方暗訪，不然這坑，我們指定得踩進去。”我感慨道，心里對岳母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蔣燦寧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要是真跟這倆簽了，后面陳老爺子醒過來，不認這筆賬，我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沉吟片刻，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對策。
現在情況已經明了，當務之急，是找到陳氏家族真正能拍板的人，也就是躺在醫院里的陳建華老爺子。
不管他能不能說話，我們都得去一趟，這不僅是尊重，更是為了后續的談判鋪路。
“這樣。”我抬起頭，眼神銳利，“蔣燦寧，你繼續盯著陳氏家族的債務情況，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隱藏的問題。”
“另外，你馬上聯系吳慧珠，讓她帶一個辦事處的同事，去華人超市買些高檔的果籃和補品，然后去醫院探望陳建華老先生。”
“探望？”蔣燦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是想借著探望的機會，預約正式的會談？”
“沒錯。”我點點頭，語氣篤定，“我們得讓陳老爺子知道，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不是來趁火打劫的。而且，只有跟真正的話事人談，這場收購才有意義。”
“高！”蔣燦寧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這樣一來，既表達了我們的善意，又能掌握談判的主動權。那吳慧珠去的話，要不要提前準備點什么？”
“讓她把我們的收購意向書精簡一下，打印出來帶上。”我想了想，補充道。
“不用太復雜，簡單明了就行。重點是表明我們的態度：我們是真心想收購星耀實業，也愿意幫助陳氏家族解決困難，但前提是，必須在合法合規的前提下，跟真正能做主的人談。”
“明白！”蔣燦寧站起身，將文件夾抱在懷里，“我馬上去安排。”
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灰絲包裹的長腿在陽光下格外惹眼，我不由得笑了笑。
以前怎么沒發現，我們團隊里的人，個個都是寶藏。
蔣燦寧走后，我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心里豁然開朗。
這場收購案，從一開始的迷霧重重，到現在的漸露端倪，就像一場棋局，步步驚心，卻又步步生蓮。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做生意，說到底，還是做人。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
我們現在去探望陳老爺子，看似是多此一舉，實則是為后續的談判，埋下一顆最關鍵的棋子。
我拿出手機，給岳母發了條微信：“媽，事情查清楚了，是陳家的兩個小輩在胡鬧。我們準備去醫院探望陳老爺子，您覺得怎么樣？”
沒一會兒，岳母的回復就來了：“應該去。做人做事，都得講規矩，講誠意。這樣才不會讓人戳脊梁骨。”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我忍不住笑了。
岳母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這做人的道理，卻比誰都明白。
我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場收購之戰，雖然波折不斷，但我知道，我們已經離勝利，越來越近了。
吳慧珠那邊很快就傳來消息，說已經買好了果籃和補品，正帶著辦事處的同事往醫院趕。
我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起草正式的收購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