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山到了這一刻也不顧什么顏面了，哭得眼淚鼻涕一把，后悔把他所有的情緒淹沒。
別墅里只剩下他和保姆，好好的家被他作得冷冷清清。
他這幾天沒事做就坐在落地窗前反思，回想起過去的幾十年，蘇黎媽媽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他的事。
他以前嫌她太強勢，現在想想，強勢沒有什么不好。
如果不是老婆強勢，華遠地產的很多單子都簽不下來，如果不是老婆強勢，他也不能把公司做到上市。
她還為他生了一個聰慧可愛的女兒。
他愛自己的女兒，但也虧待了她，那份愛和他給蘇明珠的比起來，實在差了太遠。
他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如果他沒有做那些背叛家庭的事，他的晚年生活不會如此凄涼。
蘇黎原地默著不說話，蘇懷山遭受了同樣的報應，她心里爽過，但是爽完之后又覺得沒意思，他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媽媽帶著悔恨離開了世界，這件事在她心里永遠過不去。
她不想聽他哭訴，自己種的惡果，自己消化。
蘇黎捏了捏周斯辰的手，
“我們走吧。”
周斯辰回頭看了眼蘇懷山呆站在那里，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可憐，又可恨。
做為禮貌，他還是遞了包紙由給他。
蘇黎和周斯辰前面離開，蘇懷山一個人站在墓前，目送著女兒女婿的背影，嘴里念著，
“青青，我現在是個孤寡老人了，應該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見面吧？”
蘇黎在前面走著，聽著他這些話，心里只覺得膈應，他還是想著和媽媽合葬，但是，這不可能。
她會謹記媽媽遺愿，和他死不同墓。
回到車上，周斯辰給蘇黎遞了瓶保溫的水問，
“還好吧？”
蘇黎勾唇，
“還好，不好的應該是做錯事的人，尤其是在我媽媽墓前，我更要好好的。”
周斯辰最喜歡她的性子，直接助善惡分明。
他們的車子緩緩開出陵園往市區的方向行駛，他今天沒人任何工作安排，蘇黎也是。
兩人說好下午在家里的影音室看個電影，喝喝茶，享受二人世界。
半路，顧維錚的電話打了過來。
顧維錚聲音壓得很低，
“周二，救我！我爺爺等下要帶我去周家老宅，給周爺爺登門道歉，揚言要在周爺爺面前打斷我腿，關鍵是周時嶼那混蛋肯定也在場。
我可以被打斷腿，但不能在周時嶼的面前被打斷腿，周二，你能懂我嗎？”
周斯辰調整了下坐姿，語氣悠悠道，
“好好說話，別粘粘呼呼的，我懂你什么？實在不行出去吃口雪冷靜冷靜！”
顧維錚在那頭急得跳腳，又不敢大聲說話，
“兄弟，活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知道我在哪里給你打電話嗎？我好不容易才把手機帶進衛生間，我爺爺在外面等著抓我呢。
你這次不幫忙，兄弟別做了！”
周斯辰想到顧維錚現在的囧樣，沒忍住笑了聲，
“腿打斷正好，以后我和老胡帶你去踢足球，讓你做守門員。”
顧維錚氣得爆粗口，
“次奧……周斯辰，你能不能做個人？”
周斯辰掛了電話，告訴趙叔，
“回老宅。”
剛剛他電話的內容，蘇黎聽到了一些，
“顧維錚怎么了？”
周斯辰，
“顧爺爺要打斷他腿，我們回老宅幫他一下，別真打斷腿，我還得幫他推輪椅。”
蘇黎笑，
“你們好朋友之間還真是相愛相殺，不是要帶斷腿的顧維錚踢足球嗎，還要幫他？”
周斯辰看她，
“這又是什么邪門的醋？”
蘇黎不承認，
“我哪里醋了？我其實還挺喜歡聽你和顧維錚聊天的，很帶勁，比看電影帶勁！”
周斯辰，“下回有空帶你去老胡的四合院，叫上顧維錚一起。”
蘇黎，“行。”
蘇黎媽媽的墓在郊區，回去用的時間長了些，車子開回周家老宅，周斯辰看到顧老爺子的車已經停在那里，還有周時嶼的。
下車后，他牽著蘇黎的手從電梯上樓。
出了電梯，就看到顧維錚在大廳中間站軍姿。
顧老爺子臉拉得老長，坐在沙發訓話，
“混賬東西，什么資料都敢改，惡作劇搞到你周爺爺頭上，還不道歉？”
顧維錚被訓得大氣不敢出，老實道歉，
“周爺爺，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周時嶼在一旁拱火，
“爺爺，你看他什么態度，這算是道歉該有的一個態度嗎？他這不是搞惡作劇，是想搞死我。如果不是我重新做了份親子鑒定，就要喜當爹了。
他道歉必須得拿出誠意才行，空口白牙說句對不起糊弄人！
對不起有用的話，這世界上都不需要警察了！”
周老爺子也很為難，周家和顧家是世交，不好因為這件事撕破臉，但這小子這次做事確實過頭了。
周老爺子，“這……顧小子，這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地道，你跟時嶼道個歉，不如你們倆商量這事怎么解決？”
顧維錚一聽這話，倔勁上頭了，他可以和周爺爺道歉，但和周時嶼道歉算什么事？
被綠的是他，到頭來他還要和那個綠他的人道歉？
“對不起，周爺爺，我可以向你道歉，你也可以打斷我的腿，但讓我和周時嶼道歉不可能。”
周時嶼呵了聲，他在爺爺面前連連受挫，最近運勢也是極差，總算等到一個讓他出氣的機會，
“顧維錚不道歉也行，那就打斷腿，打斷他的腿，我接受這樣的結果。”
顧老爺子是帶著手杖來的，顧維錚這次讓他丟盡了臉，本想著他好好道個歉，得到對方的原諒，這事也就過去了，不影響兩家的生意往來。
沒想到這個小子嘴比什么都硬，讓他開個口像要他命似的，腿都不想要了。
他掄起手杖在顧維錚背上敲了一棍子，
“混賬東西，我看你腦子里除了女人，沒別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連腿都不想要了。不想要那就打斷得了！”
說著話，手杖又掄起。
周斯辰忙上前阻止，
“顧爺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