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今天起來，身上有點無力。
上午她沒出門，也沒約宋言心來家里。
到下午開始，肌肉疼痛，渾身發(fā)冷。
她感覺不太妙，拿出體溫計量了下，果然，發(fā)燒了。
蘇黎先找了顆布洛芬吃下，躺進被窩發(fā)汗。
周斯辰的電話打來，她剛迷迷糊糊睡著，鈴聲響了兩遍，蘇黎接起，周斯辰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黎黎，開門。”
蘇黎徹底醒了，下地趿著拖鞋去給他開門。
周斯辰今天一身休閑打扮站在門口，清肅矜貴。
蘇黎請他進門。
今天不是周五，蘇黎以為他不會找她。
不過幾句話，周斯辰發(fā)現蘇黎聲音不對，探了下她額頭，滾燙。
“蘇黎，你發(fā)燒了！”
蘇黎吸了吸鼻子，
“沒事，剛剛吃過布洛芬，應該一會兒就能退燒。”
周斯辰去衣架幫她拿大衣，
“我?guī)闳メt(yī)院。”
蘇黎不想動，苦著臉求他，
“我現在好冷，能不能明天再去？”
周斯辰默了默，掏出手機給家庭醫(yī)生打電話。
剛好這幾天家庭醫(yī)生請假不在京市，不能親自過來。
對面告訴他最近流感很多，傳染嚴重，初期的癥狀就是高燒難退，渾身發(fā)冷肌肉疼。
感染流感最好在初期就服用特效藥，縮短病程。
家庭醫(yī)生說的癥狀和蘇黎現在差不多，但是在沒有化驗指血之前，周斯辰不敢給她亂用藥。
保險一點還是要去醫(yī)院先做個化驗。
他剛剛打電話開的免提，蘇黎也聽到家庭醫(yī)生的建議。
掛了電話，她一臉懇求的表情看他，
“我能不能不去醫(yī)院？你幫我買個流感藥，我吃一頓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周斯辰去拿她的羽絨服，這件事沒有商量，
“黎黎，撒嬌沒用，我們今天必須去醫(yī)院。”
如果今天縱了她，爺爺知道后又要說他照顧不好自已的老婆。
蘇黎沒辦法，撐著精神穿衣服，跟他出門。
車停在樓下，周斯辰讓趙叔開去朋友家旗下的私人醫(yī)院，可以不用排隊。
扎完手指，又做了幾項其它檢查，結果出來果然是甲流。
醫(yī)生開了特效藥，叮囑回去注意休息，多喝水，可能吃退燒藥降下去，半夜會復燒，體溫實在難降配合物理降溫。
蘇黎現在已經燒到最高，渾身滾燙，好消息是不覺得冷了，在家吃的那粒布洛芬開始生效，背后汗津津的。
從診室出來，趙叔去拿藥，蘇黎坐在長椅上等，周斯辰在一側陪著她。
蘇黎這個位置正對著門診大門，幾個熟悉的身影闖進她的視線。
蘇明珠把自已捂得只露了張臉，唐雅琴在一側扶著她，另一邊，蘇懷山肩上挎著保溫杯在一旁哄，
“明珠，再堅持一下，咱們讓醫(yī)生開點藥就好了。等下醫(yī)生開了藥，你可不能鬧脾氣不吃，吃藥才能好得快！”
蘇明珠哼唧，
“爸爸，我好難受，我走不動……”
蘇懷山耐心地哄著，
“再堅持一下，你想要的那個包包，爸爸明天就給你買！”
“爸爸，你說話可要算數，不然，我不吃藥的！”
“算數，算數，你媽媽可以作證。”
……
蘇懷山和唐雅琴一人一邊，哄著個巨嬰公主去掛號。
蘇黎冷眼看著他們，喉嚨里像被塞了東西，酸澀發(fā)堵。
她小時候，蘇懷山也像這樣千方百計哄著她吃藥。
那年她得了肺炎，蘇懷山推掉一個重要的合作在醫(yī)院陪她。蘇黎害怕扎針，護士扎她手的時候，她看到蘇懷山比她哭得還厲害。
蘇黎掐著自已的手心，她對爸爸的感情，始終是既愛又恨。
周斯辰也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家三口，他握了握她，
“黎黎，我們回家。”
蘇黎沒說話，撐起精神跟他走。
走了沒幾步，周斯辰攔腰把她抱起來，蘇黎現在沒什么精神，上身全部重量都倚著他，也不顧周圍看他們的眼神。
蘇懷山看到了他們，從人流里快步追過來，
“蘇黎？”
周斯辰停下腳步。
蘇懷山走過來看清，果然是蘇黎，
“黎黎，你怎么，你不舒服嗎？”
蘇黎強扯了下唇，
“沒事，流感。”
蘇黎早已經不再依賴這個父親，有什么事都不再愿意和他分享，最開始的戒斷反應很不習慣，但都過來了。
蘇懷山面露急色，
“那，那黎黎你要按時吃藥啊！”
蘇懷山說完，不遠處的蘇明珠喊他，
“爸爸，我想喝水！爸爸……”
蘇懷山看看明珠，又看看蘇黎，最后對周斯辰說，
“斯辰，你照顧好黎黎，我把她交給你了。”
周斯辰點了下頭，蘇懷山背著水壺大步朝蘇明珠走去。
蘇黎在無數個場合見過他蹣跚的背影，唯獨這一幕她看不下去。
她別過頭，忍著想哭的沖動。
媽媽走了，她好像就沒了家。
“周斯辰，我想回家。”
周斯辰沒說話，抱著她大步出門。
到車上，周斯辰先喂了她一顆特效藥，
“把你一個人丟在家里，我不放心，我?guī)慊匚业淖√幒貌缓茫俊?/p>
蘇黎看著他，
“周斯辰，會傳染的。”
周斯辰沒想過傳染的事，他一個大男人，被傳染了大不了吃幾粒藥。
他吩咐趙叔開車。
到家后，蘇黎不想自已走，周斯辰把她抱回主臥。
蘇黎現在還在一點點發(fā)汗，但沒有那種大汗淋漓的感覺，降溫的效果不明顯。
周斯辰讓阿姨煮了粥，端了上來。
蘇黎勉強喝了幾口又想睡。
周斯辰給她喂了點水，在臥室陪著她。
蘇黎睡著，他就抱著電腦坐在沙發(fā)處理一些工作。
時間過去兩小時。
周斯辰到床邊探她額頭，比之前降下來一點，但還是燙，用額溫槍測了下，三十八度三。
蘇黎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緩神。
周斯辰單膝蹲在地上與她平視，
“黎黎，你體溫沒有完全降下來，我們現在需要做物理降溫，你配合一下。”
蘇黎的大腦逐漸變得清明，
“物理……怎么降？”
周斯辰告訴她，
“用溫水擦一下身體。”
蘇黎心里在打鼓，
“只擦額頭可以嗎？”
周斯辰非常有耐心地哄她，
“只擦額頭效果不大，你現在把身上的衣服脫下，我?guī)湍悴镣辏阍贀Q睡衣，也省了洗澡了。”
蘇黎連著咽了幾下喉嚨，她知道這個時候，周斯辰對一個病秧子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她覺得很難為情。
“我，我自已擦……”
周斯辰伸手幫她整理粘在臉上的頭發(fā)，
“黎黎，不用害羞，上次你喝酒那晚，我?guī)湍悴吝^。我們是夫妻，坦誠相待是很正常的事情。”
蘇黎麻了，
“那……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