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這并不只和我個人有關，我可以作出承保，但不能代表我的同族做出承諾。”
姜驕思考一下，便委婉地拒絕了對方。
接納黑狼犬部落，尚且在她的能力范圍允許之內。
但目前，她還沒搞清楚對方想要什么，以及整片胡楊林，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輻射殘留——
貿然答應，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你是個謹慎的孩子，就和你的老師一樣。”
巫師風蝕微微有些失望，但他仍然溫和地點點頭，轉頭對身邊的人吩咐：
“赤珠，紅砂，照顧好我們的客人。
三天后，我將與狼巫蒼藍，一起主持儀式，為新生的巫慶賀。”
“去吧，跟她們走吧，乖孩子，讓我和老友多說說話。”
黑狼阿媽也輕輕用嘴筒子推了推姜驕，悄聲道：
“不要覺得有負擔，也不用因為我喪失你自已的判斷力。
能讓你正常使用巫術的辦法有很多，我們或許可以嘗試其他的辦法。”
早在她成為姜驕老師之前，黑狼阿媽就接到了來自風蝕的求助。
之前沒有告訴姜驕，也是害怕學生對自已無法正常使用巫術這一點，感到失望。
沒辦法，她的學生不信仰獸神，沒辦法使用巫術。
只能由她這個老師來想辦法了。
“老師，放心。”
姜驕摸了摸銀白色巨狼的下巴，小聲回復：
“我會的，您也一樣。我不希望您為了我，答應一些讓您感到不愉快的請求。”
作為回應，黑狼阿媽輕輕咬了咬姜驕的臉頰。
……
……
被叫做“赤珠”和“紅砂”的兩名雌性胡狼獸人，明顯正沉浸在真切的悲傷中。
她們看上去，容貌有些相似，只是年紀相差約莫十幾歲。
眉眼間，也依稀能看出幾分，和巫師風蝕的血緣關系。
年紀大一些的赤珠，保留了一條胡狼尾。
但年紀更小的紅砂，外形上則完完全全是獸人形態。
兩人盡管悲傷，但仍舊十分盡職盡責地按照指示，安排姜驕等人住宿。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安排的住處，剛好就位于胡楊林外圍。
那里的輻射程度，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就算脫掉防護服，也無法對人體產生危害。
……
“請問你們是風蝕巫師的……女兒？還是后代？”
姜驕想多了解一點內情，于是主動向二人搭話。
對方先是一驚，隨即對視一眼，臉上滿是苦澀。
“我活過十二個大冬季，是紅砂的姐姐，風蝕，是我的哥哥。”
赤珠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略有些靦腆的紅砂：
“我比她大兩個大冬季，風蝕，比我大十個大冬季。”
不止是姜驕，一邊的木蓼，陳欣怡都忍不住側目：
明明蒼老的一個像阿姆/母親，一個像女兒，居然只相差了四歲？
那么問題來了。
赤珠二十四歲，就蒼老的像是四五十歲當然年紀。
風蝕只比她大二十歲，怎么看上去，已經快要行將就木，駕鶴西去了？
姜驕和陳欣怡對視一眼，心里同時劃過一個猜測：
輻射。
……
當晚，姜驕就把胡楊林內部的情況，以及關于巫師風蝕的相關情報傳回地球。
她很清楚，對方所求，無非兩點：
一，胡楊林的未來。
二，托孤胡狼部落。
目前官方在獸人世界的布局，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所以姜驕做出怎樣的決定，就很關鍵了。
換句話說，她可以從自身利益出發，答應巫師風蝕的請求。
但不能隨意以“華夏”的名義，給出承諾。
政治不是過家家酒，談判也是。
對方在衡量紅星部落實力的同時，姜驕也在暗自揣測巫師風蝕手里的籌碼。
所以這一夜，注定會相當漫長。
……
……
地球，華夏，某絕密戰略決策中心。
厚重的防電磁干擾門無聲滑開。
橢圓形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像是塊冰凍過后的黃油。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茶香。
一場高級別會議，正在進行。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分列著數份關鍵資料：
胡狼部落詳細生存狀況報告、環境數據、輻射病推測、輻射測量數據。
對孔雀部落進行的初步評估、沙漠獸人區域勢力分布圖。
商路規劃路線等等等等。
一名肩上扛著將星，神色剛毅的老者，沉聲開口：
“對方點名要求‘人類’給出承諾，而非姜驕同志個人，這說明了什么？”
“各位同仁，我們必須高度謹慎。盡管胡狼部落處境令人堪憂，對方提出的要求也相當誘人，但我建議，還是要進行二次談判。”
“目前全力培養姜驕同志，促成其成長和進化，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對方不是獅子大開口，我方也可以考慮，適當進行人道主義援助。”
“同意。”
“同意。”
“同意。”
——官方對姜驕的培養計劃，幾乎是無條件進行資源傾斜。
所以姜驕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放心大膽的答應！
就算胡狼部落想放衛星上天，咱們也不是不能考慮考慮。
于是，姜驕帶著親媽給的底氣，又和巫師風蝕見了一面。
……
“尊敬的風巫，現在你可以說出你想要的承諾了。”
姜驕不卑不亢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如果是我個人，我可以在昨天就給出答復。
但您要的，是我以及同族們的承諾——這個范圍太廣，太大。
忍不住讓我懷疑，您真正的目的其實不在我，而是在我的同族身上。”
“不，不，或許是有些困難，但我相信，如果是無毛者們，一定能做到……”
巫師風蝕的眼珠愈發渾濁，勉強動了動，臉上出現一抹猶豫：
“正如你所見，胡楊林逐漸衰敗，干涸，已經不適合我們生存了……”
嗯嗯。
姜驕嚴肅地點點頭，已經開始在腦內思考，把哪塊地拿出來安置胡狼部落。
“所以，我希望，能借助無毛者們的力量——”
巫師風蝕的表情有些羞愧，半晌，才支支吾吾說出了真實目的：
“替胡楊林，挖二十……不，十口深井，并且承諾，只要井水不干涸，紅星部落和胡楊林的友誼，就不會消散。”
姜驕：“……”
姜驕：“？？？”
您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啊不，小貓打哈欠。
她都做好唇槍舌戰，為自已和華夏爭取更多利益了。
結果，就這？
就這？！！
只有十口深井？
你看不起誰呢？？？
祖靈只告訴您老她干掉了蛇神庫瑪塔，就沒說說她手里的龍門吊塔吊和盾構機？？？
這支支吾吾，半遮半掩的為難表情，姜驕還以為對方想提什么不得了的要求。
結果是挖井。
這種感覺，就像孩子被綁架，你緊張兮兮地帶著一箱鈔票去解救人質，結果對方張口來一句：
“五毛！”
就像去醫院看病，醫生眉頭緊鎖，跟你說這藥挺貴的，你別舍不得。
然后你探過腦袋一看，發票上明晃晃“三塊八毛二一支”。
就像老師布置作業，課代表抱過來一堆卷子、練習冊，最后老師發話，今天作業是預習下一篇課文。
權威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