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簡單審訊后，涂窈被送到了隔壁。
一打開門，四個女孩立刻緊張地圍上來。
“妹妹，沒事吧？”
涂窈視線慢慢看過去，是四張陌生的面孔，但卻是格外親近的語氣。
涂窈抿了抿唇，嘗試著釋放了一個大大的笑：“沒事！醫院到處都是監控，警察知道是齊凱的爸爸先來追我的，我們是正當防衛。”
頓了頓，她小聲說：“……謝謝你們。”
黃歷果然有用，一下遇上了四個貴人……
張悅松了口氣，也笑了。
“謝什么，幸好你沒事，不然涂老師得急死。”
“不過涂老師要是知道了，你肯定得挨罵。”
涂窈撓了撓手心，有些心虛。
是吧……
“涂老師這張嘴簡直要命，我還記得之前在綜藝里，你三天兩頭就得挨一頓。”
不花他的錢要挨罵，種蘑菇要挨罵，動不動挨罵。
涂窈一愣，抬頭：“……綜藝？”
“是啊。”張悅一臉感慨。
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看到涂窈，她的腦袋就像被重啟了似的，那些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積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在此刻一幕幕地劃過。
她笑著說：“時間過得好快啊妹妹，都四年過去了。”
“四年前你們的綜藝是因為版權問題全網下架了，好在我提前下載了。”
“不過這些年都沒什么時間重溫。”
甚至有一瞬間，她荒唐得覺得那幾年里，她把那檔綜藝，涂窈忘了個一干二凈。
張悅搖了搖頭，“好啦不說了！”
“對了，妹妹，那個男人是誰啊？”她語氣又緊張起來：“他為什么追你？我剛剛聽警察說，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最多也只能關一關他。”
“你要小心，萬一他出來了又找你呢。”
涂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傷成那個樣子，接下來應該顧不上我。”
另外三個女孩立馬驕傲了。
“那確實，妹妹放心，姐姐跆拳道黑帶，雖然就只揍了他兩拳，但是拳拳到肉，他至少疼半個月！”
“我高跟鞋有八公分呢，踩了他好幾腳！”
“什么玩意兒？欺負我們妹妹，涂老師明天追殺他全家！”
“對！我們涂老師娛樂圈著名噴子，一張嘴都能毒死自己，今天就把他們全家掛網上罵他個三天三夜！”
“把涂老師放出去，殺傷力頂我們仨呢！”
門口，緊趕慢趕終于趕到的涂朝夕：……
左腳剛跨進來，沉默一秒，又撤了回去，掉頭就想走。
張悅格外警覺，余光一瞥，張了張嘴，又下意識捂住，悶聲大喊：“涂……涂……涂老師！”
幾個女孩瞬間噤聲，齊齊看向門口。
涂朝夕步子一僵，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三兩步徑直走過來。
涂窈站在最中間，被圍得嚴嚴實實，對上他的視線，眼神無意識地避了避，肉眼可見地緊張。
涂朝夕繃了全程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怎么回事，涂小毛？”
涂窈搓了搓手指，眼神忽閃：“……我沒打架。”
話音一落，女孩們一下回神，對視了一眼，立馬挺身而出：
“對！人是我們揍的！”
“妹妹一根手指都沒動他，都是我們干的！”
“不許罵妹妹，還不是你的錯，誰讓你不在！”
涂朝夕：……
四年了，他的這幫粉絲還是跟當年一樣，遇事不決就怪他。
當年在彈幕里尚且能統一戰線，現在看到涂小毛真人了，護得變本加厲。
“停停停！打住！”涂朝夕趕緊制止：“誰說我要罵人了！”
女孩們一愣。
“……啊？”
“不罵嗎？”
“不打嗎？”
一句接著一句，涂朝夕臉黑了又黑。
“去去去！少敗壞我名聲，你們是我粉絲還是黑粉？”
他趕緊把人領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
確認涂窈沒受傷后，終于松了口氣。
涂窈微微仰頭，狐疑地望著他。
“……真不罵我啊？”
涂朝夕：……
“什么亂七八糟的！”
“少聽她們亂講，你哥我有這么不講理嗎！”
涂窈：“……哦。”
女孩們忍不住笑了。
這下才反應過來，她們是真的見到了活的涂朝夕和涂窈。
不光見到了，還幫上了涂窈。
“笑笑笑，還笑呢！”
涂朝夕轉頭，沉下臉：“涂小毛被追是沒辦法，你們在干嘛？”
四個女孩面面相覷，笑容瞬間一僵。
好嘛，不罵妹妹，罵她們了。
“八公分的高跟鞋也敢追著跑，你腳不要了嗎？”
“你朋友崴了腳，加上你正好湊一對？”
“你跆拳道黑帶是厲害，厲害到到處見義勇為是吧？”
不間斷的罵聲劈頭蓋臉砸過來，一個也沒放過。
四個人聽得心驚膽戰，一動不動。
涂朝夕：“還有……”
女孩們閉了閉眼，正預備迎接新一輪的罵。
可下一秒。
——“謝謝。”
女孩們一愣，齊刷刷抬頭。
就看到涂朝夕不知道什么時候神色已經恢復平靜，眼眸微紅地望著她們。
輕聲道：
“謝謝你們幫忙。”
熱搜上得迅速，很快就有人上傳了停車場里的監控，來的路上，涂朝夕看了一路的視頻，看著涂窈要命地跑，看著她身后，比她強壯高大的中年男人幾次要追上她。
哪怕知道涂窈最終沒事，他還是連喘口氣都覺得艱難。
“幸好有你們，不然……”
涂朝夕喉頭一哽，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總之謝謝你們。”
到了現在，無論是他還是南柯，林樾，還有遠在港城遲遲不敢出現的胥池……誰都無法再承受一次涂窈出現任何意外。
“未來你們如果有需要幫助，我們會全力以赴。”
前所未有認真，嚴肅的語氣和神態，讓四個女孩都懵了。
下一秒，眼睛也不由得紅了。
身后，涂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一瞬間，忽然地有些沒來由地迷茫。
房門再一次打開，這次進來的是南柯和林樾。
和涂朝夕一樣，兩人視線毫不遮掩，直接看向了涂窈。
確認了一遍她的情況，接著再跟女孩們道謝。
是一模一樣的流程。
涂窈愣愣地看著，忽然地，明白了她在迷茫什么。
……那些她失去的記憶里，她就是這樣被大家愛護著嗎。
“涂小毛。”
涂窈回過神，涂朝夕無奈地把人拉過來：“愣著干什么”
“二哥和你小哥安排了車，去送一送她們。”
涂窈：“……哦。”
……
車子停在警察局門口，涂窈和四個女孩加上了聯系方式。
她看向屏幕，單薄了這么多年的通訊錄，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里，又多了一些人。
從最初的小玉，聞語……到現在，屏幕已經裝不下了。
車子很快發動。
“等等！”
涂窈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她們！
張悅拉下車窗，“怎么啦妹妹？”
涂窈猶豫了幾秒，再抬頭，輕聲問：“你剛剛說，你下載了那個綜藝。”
“是啊。”
涂窈：“……可以發我一份嗎？”
張悅不明所以，這……涂老師那兒應該有存檔吧。
她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回去就發你！”
……
車子開遠，涂朝夕走過來。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涂窈回過頭，望著他還是有些泛紅的眼眶，有一秒的失神，然后趕緊搖頭。
“我還不能走。”
楚云還在里面，不出意外，她應該把那段錄音交上去了。
她得等他。
涂朝夕微怔，沉默片刻，到底沒忍住：“……所以發生了什么事？那個人為什么追你？”
涂窈張了張嘴，看著他忽然地不知道說什么。
涂朝夕心里嘆了一聲，從港城回來的這一路，他已經被林樾，被胥池，甚至是被他自己說服。
他可以逼著自己去接受涂窈的選擇。
他甚至在努力收斂著對涂窈的那一點與生俱來的管制。
可只要察覺到涂窈的疏離，無奈，酸楚，無能為力……這些混雜的情緒在這一刻還是涌了上來。
涂朝夕笑了笑，揉了揉她腦袋：“……算了。”
“不想說就不說吧，你很聰明，比我更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擔心你朋友，你二哥和小哥在這兒等著，結束了就把她送回來。”
涂窈依舊靜靜地看著他。
涂朝夕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紅，避開她的視線，轉身往前走。
沒走兩步，衣角忽然被輕輕拽了一把。
涂朝夕一愣，回過頭。
身后，涂窈的手加了一分力道，輕聲道：
“……沒有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