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邊那個金毛小鬼!眼睛往哪里瞎瞟呢?!”
一聲帶著不悅和強勢的呵斥,打破了街角的短暫平靜。
大姐頭雛田松開了原本搭在面麻肩膀上的手,雙手插在熱褲口袋里,邁著略帶壓迫感的步子,幾步就來到了正偷偷打量她的博人面前。
她微微歪著頭,那雙純凈的白眼帶著一絲不爽和審視,居高臨下地,氣勢十足地盯著這個看起來有些眼生的金發小子。
博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尤其是眼前這個“雛田”與他記憶中溫柔羞澀的母親形象反差巨大,那帶著漁網內襯的敞開外套、熱褲下筆直的長腿,以及眉宇間那股桀驁不馴的氣息,都讓他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在緊張和錯愕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媽……媽媽……”
話一出口,博人就猛地意識到壞事了!
他趕緊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碧藍色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慌。
完了!說漏嘴了!
“嗯——?”大姐頭雛田的眉頭瞬間挑得更高了,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幾乎湊到博人面前,彎下腰,仔細打量著他那張臉,語氣帶著不可思議和濃濃的興趣:“哈?小鬼,你剛才叫誰‘媽媽’呢?我看起來有那么老嗎?還是說……”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變得更加危險:“你是在故意調侃我?”
“對、對不起!對不起!”博人嚇得連連擺手后退,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是因為……您長得特別像我媽!真的!就是……就是性格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哦?我像你媽?”大姐頭雛田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奇和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她直起身,轉過頭,對著身后正含笑看著這一幕的面麻,用夸張的語氣笑道:“喂!面麻!你聽到沒?這小子說我像他媽誒!哈哈哈哈哈!這算什么?提前體驗當媽的感覺嗎?笑死我了!”
面麻被她逗樂了,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攬住雛田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低頭在她耳邊用不大但周圍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打趣道:“怎么?這就開始考慮我們以后的孩子該取什么名字了嗎?嗯?”
他的語氣輕佻,帶著明顯的寵溺。
“要死啊你!”雛田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羞惱地用手肘狠狠肘擊了一下面麻的側腹。
“誰、誰要考慮那種事情啊!少胡說八道!”
“yue!”面麻猝不及防,被她這一肘撞得悶哼一聲,彎下腰,假裝痛苦地揉著肚子。
一旁的鳴人看到面麻大哥“慘遭毒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好、好可怕……大姐頭生氣起來還是這么暴力……”
他對這個戰斗力爆表、性格潑辣的雛田第二人格一直心存敬畏。
而博人看著這個時空的“母親大人”與一個陌生少年如此親密地打情罵俏,而少年時代的“父親大人”卻在一旁瑟瑟發抖,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尷尬和一絲微妙“被NTR”感覺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讓他表情扭曲,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這時,一直看似在看戲的旗木卡卡西也合上了手中的《親熱天堂》,邁著慵懶的步子走了過來。
他雖然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那露出的右眼卻上下打量著站在博人身前、戴著寬檐帽遮掩面容的獨臂青年。
卡卡西的目光尤其在對方空蕩蕩的左袖和刻意壓低帽檐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兩位……”卡卡西用他那帶著些許懶散拖沓的語調開口,仿佛只是隨口一問:“看打扮,是路過村子的旅人?”
木葉作為火之國的忍村,相比其他城市的治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且地處火之國中心,每日往來商旅、游客數不勝數。
對于突然出現、形跡可疑的陌生人,卡卡西作為上忍,有責任進行必要的盤查。
博人心里一緊,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師傅,投去求助的目光。
青年佐助面不改色,用經過改變后略顯沙啞低沉的嗓音平靜地回答:“是的,我叫佐云,是個四處流浪的藝人,靠一點雜耍和戲法混口飯吃。這是我的弟子,博人。”
他言簡意賅,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對對對!我們就是路過,進來看看,順便買點東西吃!”博人連忙點頭附和。
“哦?藝人?戲法?”卡卡西的獨眼微微瞇起,似乎來了點興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聽起來挺有意思的。正好現在有空,不如……表演一個看看?”
“啊?表演?”博人傻眼了,他哪會什么雜技戲法啊!
他再次求助地看向青年佐助,額頭冒出了冷汗。
青年佐助心中暗嘆一聲,知道不露一手是過不了卡卡西這關了。
他神色不變,將喝了一半的奶茶輕輕放在旁邊的花壇邊緣。
然后,不慌不忙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枚普通的硬幣,攤在掌心,展示給眾人看。
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唯一完好的右手拇指輕輕一彈,硬幣在空中翻轉。
就在硬幣到達最高點即將下落的瞬間,青年佐助的手腕速度極輕微地一抖,抓住了硬幣!
下一刻,當他的手掌再次攤開時,那枚硬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拳頭大小、色彩鮮艷的軟皮球!
“哇!”鳴人看得眼睛發直,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但這還沒完。
青年佐助將皮球輕輕向上一拋,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就在皮球即將落回他手掌的剎那,他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凌空一拂!
砰!
一聲輕響,皮球瞬間化作一小團白色的煙霧。
煙霧迅速散去,五只漆黑的烏鴉撲棱著翅膀,從煙霧中爭先恐后地飛了出來,發出“嘎嘎”的叫聲,四散飛入傍晚的天空,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陰影中。
這是佐助云游忍界各國十幾年學會的戲法,也是他常用的偽裝之一。
整個戲法如行云流水,沒有絲毫查克拉波動的痕跡。
“哦?有點意思。”卡卡西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烏鴉飛走的方向,語氣似乎放松了一些:“純粹的手法?沒有查克拉輔助?看來你這戲法練了有些年頭了。”
青年佐助微微頷首,語氣謙遜:“混口飯吃的小把戲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與忍者大人的忍術更不能相提并論。”
一直安靜旁觀的面麻此時也開口了,聲音溫和:“木葉確實很少見到專業的雜技藝人。如果兩位打算在村里多逗留幾日,建議還是去火影大樓一樓的政務廳做個簡單的登記報備一下,這樣也方便些。”
他的建議聽起來像是出于善意提醒,但卻讓青年佐助有些警惕起來。
“多謝提醒。”青年佐助看了面麻一眼。
隨后不再多言,對卡卡西等人微微點頭示意,然后拉起還在發愣的博人,轉身朝著火影大樓的方向走去。
博人連忙抱起還沒吃完的漢堡和奶茶,小跑著跟上。
走出了一段距離,確認卡卡西等人沒有跟上來后,博人才湊近佐助,壓低聲音,心有余悸地問:“師傅,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那個叫面麻的家伙……你以前真的從來沒見過他嗎?他看起來好像沒什么惡意,但總覺得……怪怪的。”
青年佐助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熟悉的景物,聲音低沉:“我確定,在我的記憶里,從未出現過‘面麻’這個人。”
博人雙手抱在腦后,一邊走一邊分析:“難道他跟大筒木一族有關系?畢竟‘犂’也說了,這個時空是‘未被記錄的異常’。說不定就是浦式穿越到更早時間線然后派來監視的?”
隨即,他又想起剛才那個彪悍的辣妹雛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奇地問:“對了,師傅,我媽媽……小時候真的是這種性格嗎?這也差太遠了吧!”
他記憶中的母親,永遠是那么溫柔、害羞,說話細聲細氣,和剛才那個穿著火辣,性格也很火爆,差點把面麻午飯打出來的大姐頭簡直判若兩人!
青年佐助回想起少年時代那個總是躲在角落、一說話就臉紅、偷偷關注著鳴人的日向宗家大小姐,再對比剛才那個氣場強大、性格火爆的少女,眼中也閃過一絲復雜和困惑。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肯定:“不,你母親小時候……是一個很安靜,很害羞的女孩子,絕不是剛才那樣。這個時空的雛田,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種種異常,讓佐助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這個木葉,與他所知的過去發生了巨大的偏離。
宇智波家族的“遷徙”、性格大變的雛田、神秘出現的面麻、以及那些風格突兀的店鋪和那個叫星之國的國家……
這個時空,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個時空的自己,又在哪里?
就在兩人各懷心事,朝著火影大樓方向走去,準備先虛與委蛇地進行“登記”,以便短暫留在木葉的時候。
嗖!嗖!
兩道穿著木葉暗的制式作戰服的身影落在了他們前方不遠處兩根電線桿的頂端。
當青年佐助和博人抬頭看清那兩名暗部時,兩人的瞳孔同時猛地收縮。
其中一名暗部,赫然是少年時代的宇智波佐助!
而站在少年佐助身邊的另一名暗部,身材略顯單薄,背后背著一個卷軸筒,正是本該隸屬于“根”部的佐井!
青年佐助心中巨震!
這個時空的“自己”,不僅加入了暗部,而且看起來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暗部的精銳成員?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竟然和原本應該在根部的佐井組隊行動?
在這個時空,宇智波一族“遷徙”后,年幼的“自己”究竟經歷了什么?竟然沒有跟著族群遷走?
又怎么會進入暗部,并與佐井產生交集的?
而博人更是目瞪口呆,他指著電線桿上那個少年佐助,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成熟穩重、獨臂滄桑的師傅,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少年佐助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鎖定在下方的青年佐助和博人身上,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口吻:“兩位,請立刻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青年佐助心中一沉。
果然還是引起了木葉的注意。
少年“自己”的出現,說明他們很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是為了保護作為人柱力的鳴人?
還是這個時空的木葉警戒級別本就如此之高?
他不想與暗部,尤其是可能與志村團藏的“根”有牽連的人產生瓜葛。
在這個謎團重重的時空,過早暴露或卷入斗爭是極其危險的。
他決定以退為進。
“抱歉,我們只是普通旅人,并無惡意,也不想給貴村添麻煩。我們這就離開木葉。”青年佐助用沙啞的聲音回答,同時拉起博人的手臂,作勢欲走。
“離開?”少年佐助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村口守衛的記錄里,可沒有你們二人的入村登記。未經登記,潛入木葉,形跡可疑,現在還想一走了之?”
少年佐助與身旁的佐井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
對于這種可疑分子,暗部有權先行扣押審訊。
“想走?沒那么容易!”
少年佐助低喝一聲,身影瞬間從電線桿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如同獵豹般出現在青年佐助身前,右手快如閃電地握向背后的忍刀刀柄!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暗部歷練出的殺伐果斷。
在他想來,經過暗部嚴格訓練的自己,實力早已遠超普通中忍,對付一個殘疾的流浪藝人,必然是手到擒來。
那怕對方是忍者,失去一條手臂的忍者,也相當于廢了大半能力!
然而,青年佐助更快!
就在少年佐助的手即將觸碰到刀柄的剎那,青年佐助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少年佐助拔刀的手腕!
緊接著,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勁傳出,瞬間震開了少年佐助的手,同時順勢一抄,輕松地將那柄即將出鞘的忍刀奪了過來!
整個動作如行云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充滿了從容和老辣。
“什么?!”少年佐助只覺得手腕一麻,眼前一花,忍刀已然易主!
他心中駭然,這怎么可能?!
對方的速度和手法,竟然快到連他都沒有看清!
與此同時,站在電線桿上的佐井也動了。
他迅速展開卷軸,畫筆疾馳!
“忍法·超獸偽畫!”
一只墨色勾勒、形態猙獰的黑白麒麟,咆哮而出,張開巨口,帶著凌厲的氣勢,撲向奪刀后似乎空門大開的青年佐助!
而少年佐助雖驚不亂,借力后躍的同時,猛地抬起頭!
一雙猩紅的眼睛驟然亮起!
每只眼中,兩顆黑色的勾玉緩緩旋轉!
他要用幻術制服這個詭異的對手!
然而,就在少年佐助的寫輪眼與青年佐助帽檐下那雙深邃眼眸對視的瞬間!
少年佐助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熟悉的家里……染血的榻榻米……父母冰冷的尸體……還有那個手持滴血忍刀、如同惡魔般緩緩轉過身來的身影!
“愚蠢的弟弟啊……”鼬的聲音冰冷:“你還是這么弱。”
“不……不要!鼬!!!”少年佐助發出一聲充滿痛苦和絕望的凄厲尖叫,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氣般,僵立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寫輪眼中的勾玉都因情緒波動而變得不穩定起來!
他陷入了自己內心最深處、最恐怖的夢魘幻境之中!
現實世界,佐井的麒麟沖到青年佐助面前,卻被對方抬手用忍刀輕松擋下。
“佐助!”佐井大驚,他完全沒看清對方是如何發動幻術的,佐助就瞬間中招,陷入了明顯的精神崩潰狀態。
他立刻操控墨色麒麟改變方向,不再攻擊那個危險的獨臂人,而是用爪子一把撈起陷入幻術、動彈不得的少年佐助,迅速向后飛退,與對方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警惕萬分。
而博人則緊張地站在一旁,手已經摸向忍具包。
他知道師傅很強,但面對木葉的暗部,一旦真的開戰,他們恐怕很難脫身。
但他沒想到師傅對付年輕時的自己竟然如此輕松?
簡直就是大人打小孩!
青年佐助手持奪來的忍刀,心中卻是微微感慨。
這個時空的“自己”,雖然年紀輕輕就開啟了雙勾玉寫輪眼,實力也比同齡時的自己強上不少,但那份源于力量和天賦的傲慢,卻依舊存在。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手和幻術反擊,他并未動用輪回眼的力量,僅僅是憑借遠超對方的戰斗經驗、對寫輪眼幻術的深刻理解以及更強大的精神力,就輕易看穿并反彈了幻術,直擊其心靈最脆弱之處。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突兀地在戰場邊緣響起:
“呵……還真是熱鬧啊。”
正在對峙的四人同時抬頭。
只見旁邊另一根電線桿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來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袍擺垂到腳踝,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戴著一副白色三眼狐面具。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場面,甚至還輕輕鼓了鼓掌,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
“啪、啪、啪。”
掌聲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看到這個身影,佐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這個人……不,應該說,整個木葉暗部和根部都認得這個面具。
“修羅……”佐井低聲吐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
而博人,在聽到這個稱呼后,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從那個面具人身上散發出來。
不是殺氣,不是威懾。
而是一種比大筒木桃式、浦式更加深沉的恐怖壓迫感!
博人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青年佐助不假思索地一步跨出,將博人牢牢護在身后。
他獨臂緊握著剛剛奪來的忍刀,全身的肌肉都已繃緊,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對方僅僅隨意散發出的氣勢和威壓,就讓青年佐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是一個,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大筒木……都更危險的人……’
青年佐助帽檐下,右眼已然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斜劉海下的輪回眼也泛著紫光,死死鎖定了電線桿上那個戴著白色三眼狐面具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