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天那雙冰封萬載的眼眸內，倒映著顧蒼生那張滿是褶皺卻透著狂氣的臉。
他無法接受，一個在片刻前還需燃燒本源換取一線生機的老物，竟在眨眼間跨越了那道困擾無數天才的絕望天塹。
“混沌靈石……”
李恨天喉嚨里擠出低沉的嘶吼，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屬于這個紀元。
它太古老，太沉重。
顧蒼生沒有給對方感慨的時間。
他那被灰色霧氣包裹的右拳，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讓李恨天避無可避的姿態向前平推。
這一拳沒有任何破空聲，周圍的虛空在拳頭行進的路線上，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液化狀態。
李恨天橫劍于胸，他這具分身所有的劍意盡數灌注在三尺青鋒之上。
劍身輕顫，發出一陣凄厲的哀鳴，那是不堪重負的表現。
“恨天一劍，斷因果！”
這是李恨天的成名絕學，不斬肉身，專斬命線。
只要對方還在五行中，還在輪回內，這一劍便無解。
可當那道漆黑的劍光撞上顧蒼生的拳頭時，預想中的因果斷裂并未發生。
那一拳蘊含的混沌意蘊，直接將所有的因果線條強行揉碎，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
“咔擦。”
清脆的斷裂聲響徹星域。
李恨天手中那柄由本源劍露凝聚的神劍，在接觸到顧蒼生拳面的一剎那，竟從尖端開始崩毀。
細密的裂紋順著劍身迅速蔓延，隨后在李恨天驚愕的注視下，整柄劍化作了無數晶瑩的碎片。
“你這劍，太脆。”
顧蒼生聲音沙啞，拳勢未減，重重砸在李恨天的胸膛。
沒有血肉橫飛，李恨天這具仙王分身在這一拳之下，竟像是一尊被重錘擊中的瓷器，軀干位置瞬間塌陷。
緊接著，無數灰色的混沌火從塌陷處噴涌而出，瘋狂蠶食著他體內的仙王法則。
“顧蒼生……你敢滅我分身，劍門必與顧家不死不休！”
李恨天面容猙獰，他能感覺到這具分身的本源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抹除。
“不死不休？”
顧蒼生冷笑，五指猛地收攏，直接扣住了李恨天的頭顱，
“李恨天，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今天，不僅這具分身要死，你的本體，也得給老夫脫層皮！”
顧蒼生體內那根金色的脊梁此時已徹底轉化為灰紫色。
那是《原始不滅經》與混沌靈石融合后的極致形態。
他猛地發力，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從掌心爆發。
他在剝離李恨天這具分身的仙王道果！
“啊！”
李恨天發出凄厲的慘叫，他能感覺到自已對劍道的感悟，對法則的掌控，正在被對方強行抽離。
遠處的無面仙王早已嚇破了膽。
他那黑暗旋渦般的臉龐瘋狂顫動，原本不可一世的魔神虛影此時縮得只剩幾丈高。
他看出來了，顧蒼生此時的狀態，至少也已經是接近巨頭仙王的層次！
仙王四分……普通仙王，絕巔仙王，巨頭仙王，無上仙王！
無上仙王，最強的那一批能硬抗仙帝！
無上仙王不出。
巨頭仙王就是諸天萬界最頂尖戰力！
那是觸碰到了最頂尖戰力的頂尖仙王了！
“必須逃回去稟報主上！”
無面仙王沒有任何遲疑，他直接祭出那條殘破的尸骸長河，意圖通過自爆長河來阻斷顧蒼生的感知，從而遁入虛空深處。
多出一位即將問鼎巨頭仙王的存在。
這是極容易影響一界戰局的事！
“想走？老夫答應了嗎？”
顧蒼生頭也不回，左手向后虛虛一抓。
原本已經開始崩塌的星域空間，在這一抓之下，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了暫停鍵。
那些逸散的黑氣，那些逃竄的亡魂，全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淵兒，看好了，這叫混沌牢籠！”
顧蒼生一邊壓制李恨天，一邊對著顧淵喊道。
只見那方圓萬里的虛空，瞬間被一層灰色的薄膜覆蓋。
這層薄膜看似輕薄，卻蘊含著最原始的封印法則，即便是仙王級的跨界傳送，也無法穿透。
無面仙王那殘破的身軀撞在薄膜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隨后被反彈了回來。
“顧蒼生！你真要趕盡殺絕？”
無面仙王的聲音里透著絕望。
“殺人者，人恒殺之。你們來搶我孫兒寶貝的時候，可沒想過留情。”
顧蒼生眼神冷酷，右掌猛地一震。
李恨天的分身在慘叫聲中徹底化作一團墨色的能量球，那是這具分身最純粹的劍道本源。
解決完李恨天的分身，顧蒼生的目光轉向了無面仙王。
“接下來，輪到你這不人不鬼的東西了。”
顧蒼生一步邁出，腳下的星河在這一步之下迅速倒退。
他出現在無面仙王面前，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抬起腳，對著那團黑暗旋渦重重一踏。
“混沌震天踏！”
這一腳，蘊含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無面仙王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他將所有的尸骸怨念凝聚在頭頂，試圖擋住這一擊。
可在顧蒼生那純粹的混沌力量面前，這些怨念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
“噗！”
無面仙王的軀干在那一踏之下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黑霧。
顧蒼生冷哼一聲，雙手快速結印，虛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灰色磨盤。
“區區普通仙王……給老夫磨滅！”
灰色磨盤緩緩轉動，發出的聲音沉重而壓抑。
那些企圖重組的黑霧被吸入磨盤之中，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被徹底碾碎成了最原始的靈氣粒子。
“顧蒼生……主上……不會放過你的……”
無面仙王最后的一絲神魂在磨盤中消散，只留下一聲怨毒的詛咒。
至此，兩尊強橫不可一世的仙王與分身，盡數伏誅。
星域內，原本狂暴的能量流開始平息，唯有那道橫亙在天際的漆黑裂縫，還在訴說著剛才戰斗的慘烈。
顧蒼生站在虛空中，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息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看向顧淵和顧麟天，臉上的冷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麟天，帶人清掃戰場。凡是仙王殘留的法則碎片，一星半點都別放過。”
“是，父親。”
顧麟天此時才敢大口喘氣，他看著自家老爹，眼神里滿是崇敬。
顧蒼生走到顧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在那扎實的肩膀上拍了拍。
“臭小子，這次多虧了你那塊石頭。不然，爺爺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顧淵嘿嘿一笑，神色輕松：
“爺爺您說笑了，沒那石頭，您也是咱顧家的定海神針。”
“少貧嘴。”
顧蒼生雖然在罵，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抬頭看向那道正在愈合的虛空裂縫，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寒芒。
“不過，這還沒完，李恨天那本體肯定已經察覺到了，老夫得趁著這混沌意蘊還沒散，給他們留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