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的強光照亮了前方十幾米的范圍。
高爆彈頭鉆進最前面那只巨型老鼠的張開的大嘴里。
砰的一聲悶響。
老鼠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灰色的腦漿和黑紅色的血液濺在后面同類的身上。
鼠群沒有任何停頓。
血腥味反而刺激了它們。更多的老鼠踩著同類的尸體，張著金屬般反光的牙齒，朝著母艦的方向狂奔。
“起爆。”林洛對著通訊器下令。
田小雨站在母艦頂部的裝甲板上，手指重重按下起爆鈕。
母艦外圍的泥土瞬間沸騰。
一連串刺眼的火光從地下竄出。震蕩地雷不僅釋放出高溫火焰，還伴隨著高頻的沖擊波。
沖在最前面的上千只老鼠被巨大的力量拋向半空。它們的內臟在震蕩波中碎裂，落在地上時已經成了一灘灘軟泥。
但老鼠的數量太多了。
后面的鼠群踩著焦黑的深坑，繼續往前壓。
“伊天，左翼防線交給你。”林洛看了一眼戰術面板上的紅點分布。
“收到。”
通訊頻道里傳來伊天冷硬的聲音。
母艦左側的艙門大開，伊天駕駛著一臺重型武裝機甲沖了出來。他的機甲雙臂掛載著高頻粒子噴射器。
兩道耀眼的藍白色火焰掃過左翼的平原。
上千度的高溫直接將地面上的老鼠燒成灰燼。
對于伊天來說，這種沒有遠程攻擊能力的野獸，解決起來沒有任何難度。他只需要控制好機甲的能源輸出，像推土機一樣往前碾壓。
右翼，娜塔莎完全放棄了熱武器。
她提著那把百斤重的合金巨劍，直接跳進了鼠群。
一只巨鼠張開嘴咬向她的腿部裝甲。
娜塔莎飛起一腳，厚重的金屬戰靴踹在巨鼠的下巴上。骨裂聲響起。巨鼠在半空中翻滾。娜塔莎雙手握劍，自上而下一記重劈。
巨鼠被切成兩半。
“這些東西的骨頭比剛才那些蟲子硬點。”娜塔莎甩掉劍刃上的血肉，繼續揮舞巨劍。
她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橫掃，都在鼠群中清出一片空地。
鼠群的中央，一部分老鼠開始往下挖洞。它們的爪子極其鋒利，堅硬的巖層在它們面前就像餅干。它們試圖繞過地面的火力網，從地下鉆向母艦的底盤。
“它們進網了。”葉安安坐在控制室里，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母艦底部的探照燈全部亮起。
過載電荷瞬間接通了母艦的外殼和周圍埋下的金屬樁。
滋滋拉拉的電流聲響徹夜空。
幾十張藍色的電網在地下五十米的位置成型。
那些剛剛挖通地道的老鼠一頭撞在電網上。
強電流瞬間貫穿它們的身體。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濃烈的皮毛燒焦味。
林洛拔出短刀，沖進正前方的鼠群。
一只巨鼠從側面撲過來。
林洛身體下蹲，避開老鼠的利爪。
他的右手往上一送，短刀順著老鼠柔軟的腹部切進去，順勢往后一拉。
熱血噴了林洛一身。
他一腳踢開尸體，左手舉起短槍，連續打爆三只老鼠的腦袋。
戰斗沒有任何懸念。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時間一點點推移。
平原上的火光漸漸變少。地下的震動也停止了。
一個小時后。
最后一只巨鼠被伊天的機甲踩碎了腦袋。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母艦外圍堆起了一圈兩米多高的尸體墻。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所有人的嗅覺。
林洛甩干短刀上的血跡，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
他看了一眼戰術終端上的時間。整整一個小時。
“清理戰場。收集幾具完整的尸體送去實驗室。”林洛在頻道里下令。
他轉身走向母艦。
艙門開啟，林洛走進消毒通道。高壓氣體沖刷掉他作戰服上的污血。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常服，走進指揮中心。
葉安安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臺前，整理剛剛收集到的地質數據。
田小雨把重機槍扔在墻角的武器架上，扯開領口扇風。
“這鬼地方的老鼠模樣怪物還真多，打得我手腕都酸了。
”田小雨走到桌邊，端起一杯水灌下去。
林洛走到投影臺前。
全息影像顯示著永夜星球的三維模型。
綠色的光點代表著剛才戰斗區域的地下礦脈。
“含礦量極高。”葉安安指著幾個深綠色的區域，“特別是這種高能水晶礦，儲量超出了我們的預期。這正是那些老鼠貪婪的能量來源。”
林洛盯著模型，手指在臺面上敲擊。
“這顆星球沒有陽光，但地下的能源卻能維持這么龐大的生物群落。”
蘇心悅抱著剛剛哄睡的林靈兒走進來，聽到這話，接了一句。
“這地方當個長期據點挺合適的。”
林洛點頭。
“把這里建造成一個中轉站。”林洛劃動投影，“地球現在已經吸收了火星聯盟的全部科技。防御體系和生態循環都建立起來了。地球很安全。”
林洛抬起頭，視線穿過指揮中心的舷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地球從來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
蔣依依拿著一疊戰損報告走過來，聽到林洛的話，停下腳步。
卡琳娜坐在側面的操控臺上，托著下巴看著林洛。
“星辰大海。”林洛指著頭頂，“我們要去更遠的地方遨游。永夜星球正好卡在兩個星系的交界處，在這里建立大型補給站，我們的艦隊就能輻射到下一個恒星系。”
“工程量不小。”葉安安調出幾份建筑圖紙，“需要大量的建筑機器人和能源塊。”
“物資不是問題。”林洛拍了拍桌子，“明天天一亮，不，這地方沒有天亮。明天按照地球時間早上八點，工程隊開始作業。伊天負責外圍警戒。遇到原住民，能溝通就溝通，不能溝通直接驅逐。遇到老鼠，全部殺光。”
“明白。”通訊器里傳來伊天的回應。
指揮中心的大門再次打開。
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飄了進來。
沈可心穿著一件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手里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
“飯做好了。”沈可心聲音溫柔，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原本還在討論戰略的眾人，注意力瞬間被香味吸引。
田小雨第一個沖過去，伸手就去捏托盤里的肉塊。
“啪。”沈可心輕輕拍掉田小雨的手。
“去洗手。”
田小雨撇撇嘴，轉身往洗手池走。
林洛關掉全息投影。
“先吃飯。”
眾人來到母艦后方的餐廳。
長條形的合金餐桌上擺滿了食物。
沈可心今天準備的非常豐盛，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銅鍋，里面翻滾著奶白色的高湯。旁邊切放著幾十盤薄如蟬翼的牛肉。
除了火鍋，還有烤得滋滋冒油的鱈魚排，幾盤用生態艙種植的新鮮蔬菜拌成的沙拉。
娜塔莎提著一瓶高度伏特加走進來。她連作戰服都沒脫，只卸掉了肩甲。
“還是可心的手藝最棒。”娜塔莎拔掉酒瓶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少喝點。”沈可心遞給她一個空碗，“先喝碗湯暖暖胃。剛打完仗，腸胃受不了烈酒。”
娜塔莎乖乖接過湯碗。
林洛坐在主位上。
沈可心夾起一片熟透的肉片，放在林洛碗里。
“嘗嘗。我加了點火星特產的香料，味道應該更好。”
林洛把肉片放進嘴里。
肉質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地掩蓋了變異獸本身的腥味，只留下濃郁的肉香。
“很好吃。”林洛扒了一口白飯。
田小雨端著碗，筷子在鍋里飛快地撈肉。
“這老鼠打得挺累人，必須多吃點補補。”田小雨把一大塊魚排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
蘇心悅把林靈兒放在旁邊的嬰兒車里，自己也坐下來吃飯。
蔣依依和卡琳娜挨著坐，兩人小聲討論著鍋里的蔬菜。
餐廳里的氣氛很輕松。
外面的嚴寒和滿地的尸體似乎都被這扇合金門隔絕了。
林洛端起手邊的水杯。
“各位。”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林洛。
“今天辛苦了。這顆星球是我們的新起點。吃完這頓，大家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有得忙了。”
“為了新中轉站。”田小雨舉起果汁。
“為了星辰大海。”娜塔莎舉起酒瓶。
玻璃杯和酒瓶在空中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可心笑著坐下，繼續往鍋里添菜。
林洛看著身邊的幾個女人。
從地球的災變，到火星聯盟的建立，再到現在踏入深空。
這一路殺過來，全靠這股拼勁。
他夾起一塊蔬菜放進嘴里。
母艦的引擎發出輕微的低頻震動。
餐廳的燈光溫暖明亮。
透過一側的強化玻璃，能看到外面永夜的黑暗。但在黑暗的最深處，有一片淡淡的星云正在閃爍。
那是他們下一個要征服的地方。
林洛放下筷子。
“可心，再加兩盤肉。”
“好嘞。”沈可心起身走向廚房。
刀具切在砧板上的聲音，湯鍋沸騰的聲音，女人們聊天的聲音，混在在一起。
林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外面沒有怪物能突破這層裝甲。
只要他在，這艘母艦就是絕對安全的堡壘。
一個小時的殺戮換來現在的安寧，很值。
吃過晚飯，眾人各自回艙室休息。
林洛走進主臥室。
田小雨已經洗完澡，穿著一件寬松的睡衣靠在床頭看戰術終端。
“明天外圍的防御網要往外推五公里。”田小雨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劃動，“那些老鼠的打洞能力太強，五公里是個安全緩沖帶。”
林洛脫下常服，扔在椅子上。
“按你說的辦。明天讓伊天帶人去布雷。”
林洛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水聲停止。
林洛擦干頭發走出來，田小雨已經扔掉了手機。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別想那些老鼠了，睡覺。”
林洛關掉主燈。
整個艦隊進入休眠模式。
永夜星球的表面依舊寒風呼嘯。
但在母艦內部，一切都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