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江上寒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
李元潛身邊有一位隱藏身份是太監(jiān)的七煞之一。
此人,輕易不會出手,但是一定會保李元潛的安全。
江上寒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興武帝旁邊被安排了一個太監(jiān),蕭月奴旁邊也有一個胖太監(jiān)。
蕭月奴不敢殺王相,但是以她的名聲與為人,為何遲遲不殺李元潛?
反而跟李元潛搞什么競爭?
因為有人不允許。
阻攔者或許是畫圣,而執(zhí)行者應當就是這位或者這些太監(jiān)們。
比如北靖福天殿宮變那日,七煞之一的搖光鏡會為李元潛擋下藏勢匣的一擊。
而確定這些氣煞都是太監(jiān)的理由,除了那兩個太監(jiān)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信息:
鎮(zhèn)尸詭宗,沒有小雞雞......
......
所以,今天江上寒才做了這么多準備。
此時,他的破萬里,還插在城外的青丘上。
今日激戰(zhàn)的無數(shù)血氣,已經成為了陣法。
只要氣煞之一現(xiàn)身援救李元潛,就必定會迎接江上寒這陣法的致命一擊。
破萬里,就是這陣眼最強大的殺招。
劍在青丘,意在乾坤,萬千血氣凝作一道死劫。
江上寒等的從不是纏斗,也不是虐殺李元潛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是此位七煞現(xiàn)身那一刻——
劍鳴穿云,陣開絕殺,一擊定生死!
可現(xiàn)在,這個氣煞竟然沒有現(xiàn)身?
甚至全力展開洞悉領域,也難察方圓幾十里內有什么異常之人。
這是出了什么事?
紅纓看著江上寒莊重的神色,出聲道:“主人,要不要我去城外查探一番?”
江上寒搖了搖頭:“不必了,既來之則安之,此地風波未平,紅纓姐不可亂來。”
紅纓嬌笑一聲:“那人家還不是害怕主人你不顧性命安危亂來?”
“放心吧,此事關系重大,而且這里的很多人,很多事我還沒有看明白,我不會亂來。”
江上寒安慰了一聲后,剛要說話叫人來,卻不料紅纓一下便乘機坐進了江上寒懷里,摟住了江上寒的脖頸......
十分突然。
眾人:“他倆......不會就在這里亂來吧?”
原本抱著劍無所事事,欣賞風景的喬蒹葭突然站直了嬌軀。
安嵐瞪圓了一雙靈動眼眸,小嘴微微張開,險些低呼出聲。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離王府花海,也是一位紅衣女人,高高在上,狠狠落下......
安嵐想要別過臉不看,卻又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張望。
遠處,跟在王相身邊的白靈,眉眼間掠過一絲錯愕。
你倆在干嘛?
啊?
這是在干嘛?
當我不存在是不是?
青州守將郭懷義本來在肅立待命,見此情景,糙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干咳兩聲,手足無措地挪開視線,目光死死盯著地面。
盧重貴先是一怔,隨即迅速垂眸,裝作整理腰間兵刃,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仇不疑豎起大拇指:“這能干仗的人,就是牛逼啊!”
“我仇不疑的恩師能殺的敵人屁滾尿流,未必不能殺的女人屁滾尿流啊!”
中年士子冷哼一聲,袖袍一甩:“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成何體統(tǒng)!”
一時之間,城頭之上,各種聲音,應有盡有。
雖然紅纓為了見江上寒,早就已經褪去戎裝,換上紅裝。
但很多人并不知道眼前的紅衣俠女就是紅纓。
所以表情各異,十分精彩。
紅纓卻一點也不覺得羞。
她臉頰貼在江上寒頸側,溫熱氣息輕吐:
“主人,你看他們,一個個都比我還緊張呢。”
紅纓聲音柔媚,帶著幾分故意為之的挑逗,玉指輕輕劃過江上寒下頜線。
一旁喬蒹葭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清冷眸底掠過一絲復雜,終究還是別開了視線。
江上寒無奈低嘆,卻也沒有真的推開,只沉聲道:“紅纓姐,別鬧。”
紅纓柔笑一聲,隨后看著江上寒的眼睛小聲道:“主人,這次看明白了嘛?”
江上寒嗯了一聲:“八九不離十了。”
紅纓低聲呢喃:“我倒是有幾分詫異,如此手藝,竟然已經快要趕上人家了呢?”
江上寒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過年期間,見過一個化名宮喜安的老頭。”
“他說,他當年對這易容偽裝之術,深有研究。”
“為此,他還著有一本書。但是后來不慎被歹人偷去了。”
“后來,我便見識了易一心的易容本領,跟你同出一法。”
“我想,你與此人應該都是承自那一脈。”
紅纓微微頷首,嫩唇輕張:“那想來就是了,主人,我們怎么做?”
說著,紅纓身子往里靠了靠。
江上寒拍了一下紅纓的側臀:“怎么做還用我教你啊?”
紅纓被拍得身子一僵,隨即眼底漫開狡黠笑意,聲音嬌俏:“既然主人發(fā)了話,那我便去會會這位‘同門’。只是......”
紅纓話鋒一轉,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不遠處仍在強裝鎮(zhèn)定的眾人,“在此動手不會影響了主人的計劃?”
“自然要讓狐貍露出真身來,此事還真只有你能做好,我相信你。”江上寒誠懇一笑。
紅纓往江上寒懷里又縮了縮,幾乎貼在他耳邊,聲音幽怨:“現(xiàn)在知道相信人家了?你在大梁城風花雪月的時候,可曾想過人家?人家在江南可是勞累的很呢......”
“那等哪天,我尋一處寶地,犒勞犒勞紅纓姐?”江上寒挑眉,躍躍欲試。
聞言,紅纓驟然耳尖發(fā)燙。
別看紅纓平時大膽放肆、百無禁忌,可到了真章、被江上寒這般直白一逗,她反倒先慌了神,臉頰飛快染上一層薄紅。
紅纓眸光躲閃,不敢去看江上寒,聲音也軟了幾分,帶著難得的局促
“主人......還有正事沒辦呢,別、別亂說。”
江上寒輕輕一笑:“那還不去辦正事?都開春了還在我這里找溫暖呢?”
紅纓抿唇一笑,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好好好,我呀,就是勞碌命。”
說著,她正要起身,卻被江上寒一把按住。
“別急。”江上寒聲音沉了沉,“記住給我留個活口,畢竟七煞不止一個。”
紅纓眼底閃過了然,隨即撒嬌似的在江上寒臉上捏了一把,又占了一次便宜后,輕聲道:“還是主人想得周全。那我去了~”
說罷,紅纓深吸一口氣,迅速斂去臉上羞意,再抬眼時已恢復了嬌嬈的鋒芒。
她整理了一下紅衣,昂首挺胸地朝著人群走去。
今日紅纓這一臉的妝容,極具江南風情。
美貌,讓眾人一愣。
紅纓媚眼如絲地掃了一圈呆愣的眾人,笑意盈盈:“瞧把你們嚇的,我就是跟這小英雄親近親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