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屏幕朝下。
“誰讓你進來的？”
“門沒鎖。”
余沐清站在原地，像是犯錯的小孩般一臉不自然的笑。
葉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有事說事，沒事請離開。”
“我想和你聊聊合作的事。”
余沐清從包里拿出那份策劃書，推到葉陽面前。
“我知道你對我不爽，但沒人會跟錢過不去。這份家教平臺的計劃，我想跟校速達深度捆綁。”
葉陽看都沒看那份文件。
“校速達只做信息撮合，不抽傭，不收費。你這套在我這行不通。”
“我也不收費。”
余沐清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要校速達首頁的獨家推薦位。作為交換，我把所有散戶家教資源整合進來，只要是通過我這邊成交的單子，我給你四成利潤。”
葉陽笑了。
“你剛才說你不收費，現在又要給我四成利。錢從哪來？天上掉下來？”
“溢價。”
余沐清翻開策劃書的第三頁，指著上面的數據模型。
“現在的大學生家教市場是一盤散沙，價格被壓得很低。五十塊一小時都有人搶著干。但我能把價格談上去。”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葉陽的反應。
“我會對所有加入平臺的學生進行包裝和評級。原本五十塊的課，我能賣給家長一百塊。多出來的這五十塊，就是利潤。”
葉陽瞇起眼睛。
這邏輯聽著耳熟。
先把市場壟斷，再把價格炒高，最后兩頭吃。
“家長不是傻子。”葉陽說。
“家長是最容易焦慮的群體。”
余沐清語氣篤定。
“只要告訴他們，我們的老師是經過南大認證的優選師資，哪怕貴一倍，他們也會買單。”
“而且。”
她補充道。
“前期我會用免費試聽課把流量做起來。一旦用戶習慣了我們的平臺，那些散戶就沒有生存空間了。”
葉陽拿起桌上的中性筆，在手里轉了兩圈。
還是個心黑的商人。
“你這是在我的地盤上搞壟斷。”
“校速達是為了給學生提供便利，不是為了讓你割韭菜。”
“這怎么能叫割韭菜？”
余沐清皺眉。
“學生拿到了比以前更高的課時費，家長找到了靠譜的老師，平臺賺到了錢。這是三贏。”
“哼。”
葉陽毫不客氣。
“你把門檻抬高，那些沒被你‘包裝’過的普通學生怎么辦？家長付了高價，最后發現老師還是原來那一批，這就是詐騙。”
余沐清沉默了幾秒。
“商業就是這樣。優勝劣汰。”
“那是你的商業，不是我的。”
葉陽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百葉窗拉上去。
“這事你找蔣丹。她是運營總監，只要她覺得沒問題，我不攔著。但我丑話說在前面，一旦有學生投訴，校速達會立刻下架你的所有入口。”
余沐清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委屈。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都會變。”
葉陽頭也不回。
“你不也變了嗎？以前你連在大排檔吃頓飯都覺得丟人，現在為了賺錢，連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招數都想得出來。”
余沐清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策劃書。
“行，我去找蔣丹。”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
“還有個事。”
葉陽挑眉。
“劉黎回臨東了吧？”
余沐清轉過身，視線落在辦公桌角落的一個相框上，是一張劉黎和葉陽抱著金毛的合照。
“樂樂要是沒人照顧，我可以幫忙。”
葉陽愣了一下。
“不用。”葉陽拒絕得很干脆，“何宇樂和周童欣在照顧。”
余沐清往前走了一步，話中全是試探。
“我以前也養過狗，有經驗。而且……我也挺喜歡樂樂的。”
養過狗？
葉陽笑了。
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養沒養過狗我不知道？
“真不用。”
葉陽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樂樂認生，脾氣不好。”
余沐清站在原地沒動。
“葉陽，我們就非得這樣嗎？連個幫你照顧狗的機會都不給我？”
葉陽笑了笑，沒說話。
但那個笑容里的含義再明顯不過。
余沐清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無奈離開。
葉陽關上門，拿起手機給劉黎撥了回去。
“剛才有點事。”
葉陽如實說道。
“余沐清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沐青找你是有什么事嗎？”劉黎的聲音瞬間清醒了不少。
“談合作，想在校速達上搞家教中介。”葉陽沒瞞著，“被我打發去找蔣丹了。”
“哦。”劉黎松了口氣，“公事啊，那沒事。”
“還有個事。”葉陽看著天花板，“她說想幫你照顧樂樂。”
“不行！”
劉黎的反應大得嚇人，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葉陽被整不會了，還是第一次聽到劉黎那么大反應。
“至于嗎？樂樂不是挺親人的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樂樂好像很不喜歡沐青。”
劉黎解釋道。
“你不知道，上次沐清來洛可村給樂樂送狗糧，她本想跟樂樂親近的。結果樂樂跟瘋了一樣，沖著她狂叫，差點就將她撲倒了。”
“這么兇？”葉陽有些意外。
樂樂那條傻狗，平時見誰都樂呵呵的，連送快遞的小哥都能摸兩把。
“是啊，我都嚇壞了。”
劉黎心有余悸。
“樂樂從來沒對誰那么兇過，毛都炸起來了，齜牙咧嘴的，感覺像是看見了仇人一樣。”
葉陽拿著手機，若有所思。
“而且最奇怪的是，”劉黎繼續說道，“沐清不僅沒有被嚇到，當時還稀里糊涂的說著一些奇怪的話。”
劉黎思考片刻后提議道：“葉陽，有機會你還是帶沐青去醫院看一下吧。”
“……”
葉陽嘴角微微抽搐。
“不合適吧，我的大小姐，這你都同意？”
“有什么不合適的，現在余叔又是那樣，沐青也沒誰能依靠，你指望她依靠江城嗎？”
葉陽坐直身子，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余沐清太反常了。
又是跟江城混在一起，又是搞什么家教創業，還被樂樂給嫌棄到不行。
難不成……
葉陽摸了摸下巴，突然笑出聲。
“這傻狗，該不會是穿越回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