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杜明嫻自已都能感覺到自已的聲音在顫抖，重活再重活，聽到這樣的故事，看到故事的主人就坐在自已面前，她都難以想象故事中的主人該有多疼。
老人抬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又重新放下。
杜明嫻能看到她的手在輕輕顫抖，可愣是沒讓茶杯發出一點點聲音。
“因為她的孫女不滿意，被留下來陪著女人。”
“那天是另外一個女人的生辰，但因為女人的存在，家里人不可以所有人都離開，所以他們抓鬮，最后大孫女倒霉，留了下來，大孫女心中不滿，干脆悄悄帶著女人去看了自已的至親與別人和和睦睦的樣子。”
“女人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場，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受過什么挫折，她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她上面有長姐，哥哥，下面有弟弟，每個都對她寵愛有佳，在發生這件事情之前，她吃過最大的苦就是藥的苦味兒。”
“她突然病倒，讓另外一個女人的生辰宴都早早散了，大家都不盡興，回去之后對女人怨言更多，可是因為女人病了，有男人在前面壓著，下面的孩子們心中有不滿，但臉上不敢表露出太多。”
“可他們沒有想過，這些孩子都是女人看著長大的，每個孩子是什么樣的秉性，什么樣是開心，什么樣是不開心，她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她能從青梅竹馬的男人臉上看到擔心與關切，但也能看到他的焦爐和不安，他的心是分開的，既擔心女人，又擔心外面另外一個女人。”
“那個時候的男人與家人，對女人來說是最陌生的，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一家人。”
“而她的一生就像是個笑話，一直生活在美麗的泡影里，因為女人娘家有些勢力，所以男人對外面女人并不敢太過光明正大，從來都是遮遮掩掩，很少有人知道這些事情。”
杜明嫻有很大困惑，“我有些不太明白，孩子是她生的，也是她養的，她的孩子怎么會跟外面的女人親，而不跟自已的娘親？”
“開始女人也不明白。”老人嘲諷的笑了，杜明嫻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中掉落，她絲毫未察覺。
“所以女人迫切的想知道為什么，許是信念太強，她身體好起來，家里人便又開始換人輪著在她身邊陪著，其他人都在陪外面那個，后來女人受不了，干脆稱自已要靜養，不許別人來打擾，這才有了一點自已的空間。”
“她便自已去查，去看，更不敢用身邊人，因為……她身邊的人，早就已經成了男人的人，她的一舉一動皆在全家掌控之下。”
“費了一番功夫，女人終于查到，她親手養大的孩子是外面女人的，而她的孩子在生出來便死了，這也難怪，她親手養大的孩子，最后成了別人膝下孝子。”
杜明嫻想到自已上輩子，她的孩子沒了，生孩子也沒有可能，吳大牛從外面抱回來孩子讓她養，她開始以為只是孩子與他投緣，可是孩子越長越像吳大牛，她便知道吳大牛在外面有人。
于是……她當機立斷給吳大牛下了斷子藥，甚至讓他硬都硬不起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吳大牛后來就算有心想要上個女人，可作案工具不行，最后更是不敢納妾，就怕暴露他不行的事情，后院只能她一人，也裝出一副深情人設，因而獲得世人好感。
她心疼眼前的老人，可老人此刻沉靜在自已的世界里，所以她并沒有打擾。
“被愛是假，孩子是假，所有的生活，關切，等一切都是假的，女人甚至想到了自殺，可她在死之前，她的姐姐派人來找她，見到姐姐后，她生出來的死志消散。”
“從姐姐家離開之后，女人回去給家里所有男人，上至那個男人，下至懷中嬰兒都下了絕子藥，女是亦是如此。”老人說到這里，回頭看向杜明嫻，嘲諷一笑，“是不是感覺太狠了？”
杜明嫻搖頭，“只是斷了他們的后代，又不是要了他們命，若是我可能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血洗又如何？一切都是他們該得的。”
老人搖頭，“斷了他們后代，將家里所有財物都捐給朝廷，然后一把火燒了整個家，女人也隨著那一把火死了。”
“即是新生，那就應該好好活著。”
老人譏諷一笑，“曾經病重時，我感覺都是報應。”
“若真是報應，那就應該讓那些欺騙別人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人為懲罰夠了，大仇以報，剩下的事情都是天意。”
“外婆，你現在有我娘，有舅舅，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杜明嫻心疼眼前的老人，也相信眼前老人所說是真，所以更加心疼，大半輩子都生活在泡影里，雖是蜜糖亦是砒霜。
老人想到現在的兒女，臉上笑容都真誠幾分，“對對，一定是老天爺感覺我這輩子活的像個笑話，所以白白讓我撿了一個大便宜，多了一對孝順兒女。”
“外婆若是想要兒孫滿堂也不是沒可能，現在抓緊給舅舅相看，沒準用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孫子呢。”
老人家還是要給找點事情做，事情多了想法就少，痛苦也會減少。
最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誰派來的人，已經打破這里的平靜，短時間內，老人恐怕還會沉思過去，痛苦到麻木。
“外婆知道你好心，不過你舅舅……隨他自已吧，現在身份不便 ，生出來孩子也不方便。”
“我給你們改了奴籍，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不行，事情該是怎么樣就是怎么樣，這已經很好了，哪有這樣對下人的。”
杜明嫻搖頭，“不，不是下人，是家人，我娘一直都當是親人，我也是，所以戶籍是應該變一下，再說外婆是擔心自已跑了嗎？”
“有這么好的日子，傻子才會跑，就是你這孩子太心善。”
杜明嫻并沒解釋，她同情老人的同時，也同情上上輩子的自已，替別人養孩子的痛，扮演好妻子的痛，無人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