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其中較大的一個孩子。
男孩子兒十二三歲，被杜明嫻指到，略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站出來，緊張的問，“怎么了？”
“你剛才在河邊，王啟救人的時候，你可有看到河邊還有別的東西？”
男孩兒撓了撓頭，“沒有呀，河邊什么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杜明嫻看著呂大花問，“你侄女來你家，大中午快做飯了，一個姑娘家沒有幫你做飯，也不是去河邊洗衣裳，怎么就掉進河里去了，是怎么下去的？看到王啟在河邊，故意走下去的？”
呂大花緊張的不行，只能慌忙說：“沒有，怎么可能，孩子去河邊溜達著玩都不行？”
杜明嫻微微頷首，看向男孩兒，“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凌三牛。”
“你們幾個都在河邊，你們應該都看到這姑娘落水，為什么你們不開口讓王啟去救人，只有狗蛋開口了？”
“狗蛋管她叫表姐呀，看到他表姐落水，狗蛋肯定要喊人救。”凌三牛挺迷糊。
杜明嫻若有所思，“所以，狗蛋是你兒子呀？”
凌母這時開口，“呂大花你兒子是個會水的吧，怎么自已表姐落水，他不去救，還要救別人去去救？”
凌母看出來端倪，村里其他人這個時候也看出來不對勁兒。
呂大花一看事情成這樣，直接坐在地上開始撒潑，“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呀，我侄女的清白沒了，你們竟還這樣污蔑人，這讓我侄女以后還怎么做人？”
“那我實話說，王啟是我們家客人，他的身世很好，他將來要娶的人也只能是門當戶對的，你現在執意要讓你侄女賴上他，那可能……進門就是妾，妾就與下人一樣，可以隨意打殺，生死不論，你當真要這樣做？”
呂大花知道王啟家世好，可從來沒有想過，她侄女竟連正妻都做不了，她一時遲疑起來。
杜明嫻看向呂大花身邊那個侄女，“你要知道，大戶人家后宅婦人，不能輕易拋頭露面，每天只能待在一方宅院中，你只是妾室，還要與別的女人一起住，每天早上起來就要去給正妻問安，伺候正妻吃飯。”
“說好聽點是妾室，說難聽點，就是個下人，你清清白白一個大姑娘，王啟只是將你從水中救上來，并沒有發生什么事情，你們之間是清白的，你又何必往火坑里跳。”
呂大花侄女身子縮了一下，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杜明嫻有些瞧不上呂大花，“事情已經這樣，你們回去考慮吧，這姑娘身上濕透，你個當姑姑的就拉著她這么一路在村里晃蕩，可真是個好姑姑。”
“快些讓她回去洗澡換衣裳吧，有什么事情你之后可以來我們家里說，你若是想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我們也可以事后再召集大家過來看熱鬧，現在……你侄女要緊。”
呂大花還能說什么？杜明嫻話都說到這份兒，直接將她要撒潑打滾的話都給堵上。
而且……她也需要回去與家里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辦。
呂大花往外走時，杜明嫻微微搖頭，似乎自言自語，“當真以為大戶人家的門是好進的？”
有吃瓜群眾立刻附和，“四郎媳婦，這里面還有什么別的門道不成？”
“當然，這里面水深著呢，下人都是看主子臉色辦事兒，主子不喜歡的妾，那活的可能還沒有家里丫鬟自在呢。”
“我剛才說的話也不是開玩笑，當妾就是為奴，打殺發賣都有可能，這些全看主家心情，妾在主家心里那就是個玩物。”
有人立刻跳出來，“我知道我知道，我姨奶家兒媳婦娘家的大哥的閨女就在一個富戶做工，說是主家要是不喜歡哪個人，可以悄悄讓那個人去死，他們買毒藥，都比我們普通人容易。”
“哇這么厲害？”
“當然，這是真事兒，我還能騙你不成？”
“哇，那你說呂大花這是想干什么，把自已侄女送進王家，以這樣的方式，王公子肯定不會喜歡，那在王家豈不是活的連個下人都不如？”
“可不是，王公子不喜歡，直接賣了也是由王家說了算呢。”
呂大花聽著后面人肆無忌憚的議論，扯著侄女的手越來越緊。
她侄女被扯疼，直接將手從呂大花手里抽回來，有些幽怨的說：“姑姑，都是你出的這個主意，如今我清白沒了，那個王公子也肯定不會娶我的。”
“要不你去當妾？”
“你這是想讓我去死，我要回去告訴我娘。”
杜明嫻站在門口與那些人聊天，同時也將后宅給妖魔化，越說越可怕，直到最后，大家都感覺王啟不將呂大花的侄女納為妾，是善良的舉動。
與人群散了，杜明嫻與凌母轉身往院子走去。
院子里凌四郎，尤源，許大儒，都豎起耳朵聽動靜，這會兒看到兩人回來，不約而同往屋里走去。
杜明嫻失笑，原來八卦不分男女。
“這件事情肯定是呂大花設計的，她就是想給她侄女找個好婆家，以前就沒少提四郎，后來四郎定親，在村里可是陰陽怪氣了好長一段時間。”凌母一說這個就來氣。
杜明嫻倒是淡定，“娘，這件事情您不用擔心，呂大花的想法肯定不能成，王家不是那么好進的，除非她想讓她侄女去送死。”
既然有人在暗中護著王啟，那這會兒消息肯定已經送到王家去了，王家怎么可能給王啟娶呂大花侄女那樣的村女。
門不當戶不對。
“真是造孽，怎么想的，怎么會盯上王公子。”
“還是他太閑，得給他找點事情做。”杜明嫻腦中已經有了計劃。
開飯前，王啟才洗完出來，杜明嫻直接給熬了一大海碗姜湯，“喝了。”
“姐，我親姐，這么一大碗喝下去，我還怎么吃飯。”
“吃什么飯，虧你還是紈绔，一點都不機警，被人下套都不知道，先喝點姜湯把你腦子里的水替換掉。”
王啟垮著臉，也不敢反駁，只能端起來就喝，等好不容易喝完，杜明嫻就告訴他。
“最近你在村里太招搖，無所事事，明天開始你去我二嫂那邊打下手干活，別人什么時間上工，你也什么時間上工，別人什么時間下工，你就什么時間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