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庇
陶紈微微搖頭,大手重重一揮,幾張白紙被甩在桌上。
對上唐庶春不明所以地欲言又止,陶紈冷冷一笑:“我陶家行得正坐得端,你想要證據?就在這里,白紙黑字!”
被他這番舉動駭到,其他人不敢上前,唐庶春心底騰升的不安隱隱放大,這關頭竟膽怯地不敢上前。
陶紈不給他們退縮反悔的機會,用眼神示意管家把這些復印件分發下去。
確保每個人手中都握有一份,管家才笑著退下。
“這、這怎么可能!”
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唐庶春指尖顫抖,沒有勇氣垂眸去看這幾張紙上到底寫了什么。
不過,就算他自己不看,身后那些人也會替他言語。
“賊喊捉賊?到底是真是假。”
“沒想到為了陷害陶...她不惜傷害自己,我的媽呀。”
“嗚嗚嗚,我不會就這樣得罪陶家了吧...”
眼前字體標準的黑字開始扭曲,在紙上跳起舞,唐庶春只覺得鼻間的空氣被硬生生抽干,無法呼吸。
好一出賊喊捉賊,幕后主使居然是受害者楊枝枝自己,傳出去,楊枝枝這輩子就完了。
唐庶春攬住少女的手臂默默收回,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
“有意思嗎!”
沒想到平日善良柔弱的姑娘會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所有人驚愕地張大嘴巴,盯住崩潰大哭的楊枝枝。
視野內一片朦朧模糊,淚水糊滿眼球,楊枝枝哭得淚流滿面。
嗚咽不停的抽泣聲那般悲慟,泣不成聲。
她眼底的絕望太過痛楚,唐庶春心尖一痛,嘆著氣妥協般再次把人摟在懷里。
“為了給自己的親人擺脫負面頭銜!就捏造事實!”楊枝枝太過崩潰,抬手推開心疼她的唐庶春,繃著小臉直視陶紈,“沒想到陶總居然也會以權謀私!”
她的表情堅決又篤信,那些半信半疑的人只敢互相對視一眼,卻也佩服楊枝枝敢跳出來質疑陶紈。
陶紈是陶卿夏的哥哥,為了保護陶卿夏,居然不惜一切代價把臟水潑到她身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況且楊枝枝在學校一直都很溫柔平和,現在哭成這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那些人的心就跟著偏了。
面對這些人不相信的質疑,陶紈絲毫不怵。
唐庶春心疼楊枝枝,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是楊枝枝自導自演,語氣難免帶上幾分埋怨和不滿:“陶哥,我知道你向著陶卿夏,但是這事——”
“你覺得我在包庇小夏?”
陶紈坐在沙發上,他長腿交疊,雙手置于膝蓋上。
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犀利地掃過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他不屑輕笑,攤開手機置于桌上,屏幕上頭赫然在目的是一串熟悉又安心的電話號碼。
他冷笑:“對我質疑?那就再走一遍正規程序,我不介意再浪費些時間,來證明一些沒用可笑的結果。”
楊枝枝委屈咬牙,到現在還不肯承認自己所為,絞盡腦汁為自己辯解,她才不是賊喊捉賊,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本來就是陶卿夏這個不該出現的女人!
可這事真讓她走正規程序,楊枝枝膽怯了,她害怕地縮進唐庶春懷里,哭得難以抑制,說不出話來。
唐庶春認為陶紈就是在包庇陶卿夏,在楊枝枝阻止前,自認正義地揚起下巴:“那就讓正規程序來證明!枝枝這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聞言,陶紈輕笑一聲,嘲諷意味明顯,他對唐庶春之前的行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不代表著他就可以欺負到他們陶家人頭上。
我希望到時候看到結果,唐少可別懷疑陶家收買人心,刻意偽造就是為了保護小夏。”
陶紈語氣淡淡,但譏笑想忽視都難,唐庶春只覺空氣中揚起無形的手,狠狠在他臉上抽下一巴掌,打得他面紅耳赤,下不來臺。
這一刻,唐庶春甚至恨起了陶紈,整個陶家,他們不識抬舉,道一句歉有這么難?非要搞成如今難堪的局面!讓他顏面掃地!
但flag已經立下,唐庶春想反悔都難,只得臉色鐵青地頷首,心里不斷安慰自己,把不安的預感強行壓下。
他不相信楊枝枝會做出這種事情,明明記憶中,那個雨夜,她還救助了那只黑貓,如此心地善良的少女,怎么會……
同時,唐庶春也不可能質疑正規程序給出的結果,畢竟陶家再怎么一手遮天,也不可能觸碰社會底線,越是權貴越是注重細節。
管家怕陶卿夏嘴閑無趣,特地端來上乘的西瓜,冰鎮過的,清涼解渴。
所有人都在陶家干等著,中午飯也不能吃,就盯著陶卿夏吃西瓜,悄悄咽口水,心里不由埋怨起唐庶春和楊枝枝兩人。
好在這事簡單,插個隊查人還是可以的,這次送上門的,是唐庶春都認識的人孟白成,孟家老幺,警隊隊長。
身穿工作制服的男人下了車,行走間難掩軍人的肅殺之氣。
孟白成站在陶紈眼前,嚴肅立正,敬了個禮,揚聲道:“陶哥!”
他們小時候都以陶紈為首,現在也不例外。
瞧見來人是孟白成,唐庶春悔得腸子都青了。
以孟白成的公私分明,甚至前幾年轟動全網的大義滅親之事,唐庶春一點也不懷疑最終的結果。
越是如此,唐庶春越是膽怯。
他不敢承認自己也有識人不清的一天,不敢相信懷里這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唐庶春不禁上前幾步,被強行忽略的不安頃刻間充斥在胸膛,他的手指輕輕顫抖:“白成哥,結果是什么?”
這時候,孟白成才抽空瞥了他一眼,同時暗暗掃過畏手畏腳的楊枝枝,毅然搖頭:“密封袋,我也不知道結果是什么,陶哥拆開便是。”
唐庶春心里急躁,又不能催促什么,只能眼帶希冀地盯住陶紈,禮節什么都被吃進狗肚子里。
此時此刻,唐庶春就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他和楊枝枝才是受害者!
然鵝,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陶紈早有預料地抽出幾張紙,板著臉扔到望眼欲穿的唐庶春跟前。
唐庶春忙接住,在看到結果姓名的那刻,如遭雷劈,失聲大喊:“這怎么可能!這絕對是假的!”
這兩句話無疑是在打孟白成的臉,甚至在懷疑他對待職業的公正公平,涉及到原則問題,孟白成的臉色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