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絕神色嘲諷,“是啊,畢竟沒有父親教過我該怎么做個善良的人?!?/p>
電話另一端的凌慕峰陡然僵住,呼吸粗重。
許久,悲涼染上眉宇。
“我不是因為對她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她因為我才走到這一步,我不能讓她死也不得安寧。”
他壓住了火氣,耐著性子解釋。
“我這幾年從沒有去看過她,你就應該知道,我只是愧疚?!?/p>
“但你的愧疚大過了你的理性?!绷杞^直擊重心。
這份愧疚曾經(jīng)化作過傷害戚曼君的刀子,如今回轉箭頭,射向他自已也是因果循環(huán)。
“我說了,你可以不管她,我給了你選擇的余地?!?/p>
凌慕峰布滿血絲的眼睛發(fā)紅,咬牙切齒,“你所謂的選擇,就是逼我和你媽離婚?”
凌絕,“如果不是你一直逃避,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要想其他辦法離當然也可以,但是讓凌慕峰簽字,配合地進行和平切割,是最迅速最省事,對凌家和戚氏影響也最小的辦法。
凌慕峰像是闖入了一個孤獨的死胡同,所有人都在逼著他往前走,無路可退。
凌絕聽到那邊的沉默,又添了把火,“三天,你已經(jīng)耗盡一天了。你說,記憶只停留在十七歲的童曉雅會不會覺得疼,覺得害怕,日日夜夜等著你去救她。
或者,你更想親耳聽一聽她的慘叫?聽說沒有止疼藥,普通人都受不了?!?/p>
凌慕峰握緊拳頭。
“凌絕,我真希望你不是我兒子。”
從未想過,養(yǎng)出一匹六親不認的狼,讓他一次次陷入絕境。
“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凌絕笑了一聲,“你一直更喜歡的,都是別人的孩子不是嗎?真博愛啊?!彼曇糇I諷。
凌絕很小就知道,得到了第一名,捧回無數(shù)獎杯也不會換回一句夸獎,他致力于把他培養(yǎng)成一個精密的成功的儀器,卻把父親的寬容慈愛無限地贈與了他人。
“我只是希望你做的更好,這有錯嗎?”凌慕峰氣惱道。
對于繼承人,和一個無所謂的孩子,他自然有不同要求。
況且,他不是一直就更親近他那個舅舅嗎?凌絕自已又何嘗把他當做過父親?
凌絕不準備就這個問題和他爭執(zhí),只是評論了一句。
“你的愛真的很廉價?!?/p>
不管是對婚姻,還是對孩子。
凌慕峰大概是真的被攻擊到了,也氣得口不擇言道:“我是你爸!你做這些事,你覺得你喜歡的那個女人又會如何看待你?那樣正直正義的一家人,他們能接受這么不擇手段的你嗎?”
“不勞你費心。”凌絕的聲音像是透過寒冬的雪傳來。
凌慕峰傷人的話都哽在咽喉。
“對不起。”他頹廢地垂下肩,說了這一句。
“我會找到她?!彼粫萋x婚。
“你還有兩天時間?!绷杞^掛斷了電話。
他不覺得他能堅持住。
……
“怎么在這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秦疏意探進頭來。
“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哦?!?/p>
他們剛剛針對柏靈的案子開完了會,接下來會盡快落實策劃方案和葬禮。
柏靈等不了多久了。
凌絕坐在沙發(fā)上,氣場沉郁。
秦疏意走到他身邊,被他抱住,他又把人側放到他大腿上坐著。
秦疏意乖乖坐著,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怎么了?”
凌絕,“有點累?!?/p>
他含糊地問了一句,“這個客戶要求難嗎?”
秦疏意搖搖頭,“難度不高,只不過她才18歲,總歸是讓人可惜?!?/p>
凌絕聽到她講柏靈的情況,又說起她不容易,幾乎隨時在受病痛折磨。
凌絕突然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我做了壞事會怎么樣?”
秦疏意看向他,“比如呢?要看是什么程度的壞事吧,還有原因是什么?”
“比如為了達到自已的目的,傷害別人。”
“是無辜的人嗎?”
“不算。”
秦疏意笑了,她捏捏他的臉,“凌絕,我是會無條件心善的人嗎?”
凌絕搖了搖頭。
秦疏意回望進他眼睛,認真道:“所以啊,只要不涉及底線,你比道德更重要?!?/p>
凌絕倏地就松了口氣。
是他被凌慕峰帶偏了。
忘記了,他家寶貝也是記仇的人。
一個童曉雅而已,本來就死不足惜。
而且,他認識秦疏意的時候,好像就不是什么好人人設。
是他太愛了才躊躇膽怯。
他笑起來,“寶寶,剛認識的時候我在你心里是怎么個形象?”
秦疏意看他一眼,“你確定要聽?”
凌絕猶豫了。
……
一個小時后。
凌絕將車停到蔣家門口。
車里,他牢牢掐住跨.坐在自已身上的女人的細腰,咬著她的唇瓣,“還覺得我是占便宜的壞蛋嗎,嗯?”
其實秦疏意說的更多。
比如霸道狂妄,又比如風流惡劣、沒有邊界感,除了帥字,沒什么好話。
秦疏意被親得胸脯起伏,臉蛋暈紅。
她按住他的手,“現(xiàn)在是更過分的壞蛋?!?/p>
凌絕頭抵在她胸前,忍不住笑起來。
他顛了顛腿,“真的不跟我回家?”
知道女朋友對他剛開始的印象很不怎么樣就已經(jīng)很打擊人了,再聽到兩人復合第一天,她晚上就要去小姨家住的時候,更加難熬了。
可是不管怎么誘惑她,她都心志堅定。
昨晚太多次了,她現(xiàn)在進入了賢者時間。
凌絕不由得有點后悔把她喂太飽。
真是無情的女人。
想著想著,又笑起來。
“這個畫面是不是似曾相識?”
他之前送秦疏意回小姨家,也是這樣在車里親的。
只不過那時候,是純粹的生理吸引,現(xiàn)在,又多了幾分情人間的戀戀不舍。
“我找個時間上門拜訪一下吧?!?/p>
秦疏意點點他的鼻子,“想得美,你先通過今晚的家庭會議再說?!?/p>
凌絕頓時抱住她的腰,又蹭蹭她的臉,“寶寶~”
他是真沒信心。
畢竟蔣家四口,似乎都對他有不大不小的意見。
乃至于秦疏意再次熟練地從他腿上翻身,下車,他忍不住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寶寶,明天早上我們還會是男女朋友吧?”
秦疏意也勾回去晃了晃,“可能吧?!?/p>
凌絕天都塌了。
“要不改天再進去吧?!?/p>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秦疏意松開手,眼睛含笑,“再見~”
說完就跟從前每一次一樣瀟灑離開。
只不過,這一次,車沒走,她也回了頭。
“凌絕,記得回去喂公主?!?/p>
帶著寒意的晚風吹來,看到她轉身回望他的笑臉,凌絕忐忑的心突地就安定下來。
外貌俊朗不羈的男人從落下的車窗里揚聲回答:
“秦疏意,明天接你上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