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站在全息投影前，灰白的雙眼雖然沒有焦距，但神識已經(jīng)徹底沉浸在天啟系統(tǒng)傳輸過來的龐大數(shù)據(jù)流中。
他周身的魔氣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半魔之軀在超負荷的推演下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周玄靠在指揮室的真皮沙發(fā)上，手里拋著一枚廢棄的金屬零件。
他看著葉長青那副隨時可能走火入魔的架勢，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老葉，你悠著點，我這機器雖然算力強，但你的腦子可是肉長的。”
“別功法還沒推演出來，你自己先腦血管爆裂炸在我的船上，我這地板可是剛拖過的。”
葉長青根本沒理會周玄的調(diào)侃。他那雙枯瘦的手在半空中瘋狂地比劃著，仿佛在抓取著某種看不見的線條。
秦可卿站在一旁，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她能感覺到葉長青體內(nèi)的靈力和魔氣正在以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互相碰撞。
“周玄，他真的沒問題嗎？”
秦可卿壓低聲音問道。
“天機閣的推演之術(shù)極其消耗本源，他現(xiàn)在又是半魔之軀，一旦神智失守，后果不堪設(shè)想。”
“放心吧，禍害遺千年。”
周玄撇了撇嘴。
“這老神棍惜命得很。他既然敢這么玩，就說明他已經(jīng)摸到門道了。”
在將各種信息交給葉長青之后，葉長青也開始進行了各種模擬，首先，是要先了解這個裝置的底層邏輯。
起初，葉長青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困惑與掙扎。
天啟系統(tǒng)所呈現(xiàn)的那些電路、芯片和微觀粒子模型，對于一個土生土長的修仙者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書。
但隨著推演的深入，他那屬于天機閣圣子的恐怖悟性開始展現(xiàn)。
他不再去糾結(jié)那些金屬外殼和機械結(jié)構(gòu)，而是直接將神識刺入了天啟系統(tǒng)處理能量的核心算法中。
突然，葉長青猛地睜開雙眼。
他眼底的灰白之色竟然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光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周玄。
“周兄！你到底是從哪里弄來這種怪物的！”葉長青的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變得尖銳嘶啞。
隨后，葉長青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來自異世界的裝置確實是有些恐怖的。
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金屬控制臺上，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波浪線。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威力巨大的奇門法寶，但我錯了，大錯特錯！這根本不是什么法寶，這是一個完整的文明體系！”
周玄嫌棄地往后靠了靠。
“說話就說話，別湊這么近，你身上那股魔氣味兒都快把我熏吐了，到底看出什么名堂了？別擱這兒跟我賣關(guān)子。”
葉長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nèi)翻涌的氣血。他指著大屏幕，語氣中透著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震撼。
“我剛才順著這臺裝置的分析邏輯，重新梳理了一遍我們修仙界的常識。”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葉長青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目光在秦可卿、羅剎和羅那的臉上掃過。
“這個世界的文明，對于修行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
羅剎忍不住插嘴問道：“圣子，您這話是什么意思？修仙不就是納氣入體、感悟天道嗎？還能有什么別的見解？”
“那是我們狹隘的認知！”
葉長青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羅剎。
“我們一直被困在這個封閉的世界里，無論是東洲還是西荒域，所有人的眼界都被局限住了，我們認為靈氣是天地賜予的能量，是修行的根本。”
葉長青越說越激動，雙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揮舞著。
“而且，這種底層邏輯是貫通的，只是理解的方向不一樣。”
“理解方向不一樣？”
秦可卿皺起眉頭，顯然還沒有跟上葉長青那跳躍的思維。
“沒錯！”
葉長青指著全息投影上的藍色波紋。
“囚籠界對于靈氣和修煉的理解，核心在于，那個世界對于靈氣的理解為震動，而囚籠界對于靈氣的理解為，五行。”
這個理論一拋出來，整個指揮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羅剎和羅那張大了嘴巴，仿佛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天方夜譚。
“五行就是震動？”
秦可卿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這怎么可能？火是熾熱的，水是陰柔的，金是鋒利的，這明明是截然不同的物質(zhì)表現(xiàn)，怎么可能只是一種震動？”
“為什么不可能？”葉長青冷笑一聲，反駁道。“你們被表象蒙蔽了雙眼！”
葉長青表示，其實，以另一種理解來看，五行，就是五種基礎(chǔ)的靈氣頻率，五種頻率互相之間結(jié)合，就誕生出了所謂的功法的特殊屬性的靈氣。
“火屬性功法為什么狂暴？因為它的靈氣震動頻率極高且極度不穩(wěn)定！”
“水屬性功法為什么綿長？因為它的頻率低沉且平緩！”
“金屬性主殺伐，是因為它的頻率尖銳且穿透力極強！”
葉長青仿佛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亢奮之中。
“這五種基礎(chǔ)的頻率互相之間干涉、共振，就誕生出了風、雷、冰這些變異屬性。”
“所謂的功法，本質(zhì)上就是一套教你如何調(diào)整體內(nèi)靈氣頻率的說明書！”
“我們所謂的靈根，其實就是人體對某種特定頻率的天然接收器！”
羅那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
她擁有氣運之瞳，對天地規(guī)則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銳。
“圣子，如果照您這么說，單靈根就是只能接收一種頻率，所以修煉速度快且純粹，雜靈根就是什么頻率都能接收，導(dǎo)致體內(nèi)頻率混亂，所以修煉緩慢？”
“聰明！”葉長青贊賞地看了羅那一眼。“這才是修仙的底層邏輯！”
周玄忍不住鼓起了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金屬指揮室內(nèi)回蕩。
他看著葉長青，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贊賞。
“老葉，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會算命的神棍，今天我算是服了。”
周玄笑著說道。
“既然你已經(jīng)把底層邏輯摸透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你趕緊把那個反向波動的頻率編成一套功法，我們好直接平推了這幫魔物。”
然而，葉長青臉上的狂熱卻突然冷卻了下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周兄，你想得太簡單了。”
葉長青嘆了口氣。
“知道原理是一回事，把它變成人能修煉的功法完全是另一回事，不過只是簡單的調(diào)頻并不足以使其成為功法。”
周玄皺了皺眉。
“什么意思？你剛才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既然功法就是調(diào)頻的說明書，你照著那個反向波動的頻率寫一份說明書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