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秒鐘后,一個穿著深藍色苗服、身材干瘦、眼神如同毒蛇般閃爍著精明與貪婪光芒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摸了過來。
他正是巫苗部落中,以心思縝密、善于算計聞名的六長老。
剛才寨子大亂火光沖天時,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樣盲目救火或抵抗,而是第一時間安排了自家人藏到安全位置,然后躲在暗處觀察。
他親眼目睹了寨主邱復疇全家被詭異殺害,也看到了邱復疇臨終前將鑰匙遞給邱天佑,他知道這把鑰匙定是開啟寨主藏匿財富和傳承的秘密地點的關鍵,想都沒想就一路尾隨邱天佑來了。
其實他也有看到跟蹤的邱意濃身影,有看到她跟得很近,也就以為是邱復疇留給孫子的人,完全沒想到她是毀了巫苗寨落的兇手。
六長老看到那打開的巖壁暗道,以及洞口隱約傳來的血腥味和蛇群的嘶鳴,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果然是這里。”
六長老確定了位置,但極其謹慎,并未立刻進入。
他也帶了手電筒,昏黃的燈光往通道里一掃,正好看到蛇群纏繞在尸體上的恐怖景象,但他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極其亢奮,嘴角勾起陰險得意的笑容。
此時邱天佑的身體是面部朝下,六長老并未認出是他,以為是邱天佑將同伴用來喂蛇,然后他逃之夭夭了。
“哼,邱復疇這老狐貍,果然把寶貝藏在這里!”
“還養了這么多看門狗......”
六長老低聲自語,聲音沙啞難聽。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解開系帶,對著暗道內部,猛地將里面墨綠色的粉末拋灑進去。
那粉末帶著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一接觸到空氣和下方的蛇群,立刻產生了恐怖的效果!
“嘶——!!!”
蛇群發出了更加凄厲痛苦的嘶鳴,原本瘋狂撕咬尸體的動作瞬間停滯,它們開始劇烈地翻滾抽搐,堅硬的鱗片在掙扎中與巖石摩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令人心悸的嘶鳴聲和翻滾聲便迅速減弱,最終歸于死寂。
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藥粉的辛辣,從暗道中彌漫出來,直沖向了巖壁外。
六長老捂著口鼻站在鐵門旁,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拿著手電筒不停掃,確認里面再無動靜,所有的毒蛇都死了后,這才帶著抑制不住的貪婪和狂妄,矮身鉆進了暗道。
“哈哈...哈哈哈...”
“邱復疇,你聰明一世,算計一生,最后這畢生的積蓄,還不是便宜了我!”
暗道內傳來六長老得意忘形的低笑聲,“有了這些財富,我何須再屈居人下?巫苗沒了就沒了,老子帶著錢,去哪里不能逍遙快活?我又何必留在這里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感謝蒼天照拂,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奢靡生活的幻想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直接跨過地上面目全非的尸體,快步走向暗道深處,迫不及待地想要清點他的“戰利品”了。
就在他要嘗試著推開最后一扇木門時,一道比毒蛇更致命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
六長老畢竟是經驗老道之輩,在最后一刻察覺到了背后的殺機,他駭然想要轉身,同時手已摸向腰間淬毒的短刀。
但,太遲了。
邱意濃的匕首,帶著冰冷的風聲,精準無比地從他后頸脊椎的縫隙中刺入,瞬間切斷了他的中樞神經。
六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和狂笑都凝固在臉上。
他手中的手電筒“咕嚕嚕”滾落在地,光芒映照出他眼中那凝固的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恐懼。
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邱意濃咧嘴冷笑,讓他死得安息:“苗族邱家,邱赫禮之女邱意濃,替家門清理渣滓敗類。”
“你和邱復疇家關系匪淺,去地下陪伴他們全家吧,你加快點速度趕去,你們還能搭個伴,黃泉路上將不寂寞。”
六長老雙眼驟凸,氣絕身亡,身體向一側歪倒,重重地壓在了邱天佑那殘缺不全的尸體上。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當黃雀挺不錯。”
邱意濃冷漠地拔出匕首,在六長老的衣服上擦凈血跡,撿起那滾落的手電筒,一腳踹開木門,借著柔和的光芒,終于看清了木門后的全貌。
這并非一個簡單的藏寶洞,暗道連接著一個巨大且是人工開鑿過的天然溶洞系統。
溶洞內部干燥通風,分成了數個大小不一的石室,石室里的物資頗豐。
第一個石室里,堆滿了用油布覆蓋的、堆積如山的麻袋,里面是曬干的谷物和熏干的臘貨,數量足夠百人食用數年。
第二個石室里,景象更為驚人。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排厚重的、散發著桐油味的木箱,粗粗一數足有四五十個。
邱意濃用匕首撬開其中一個箱蓋,頓時一片黃澄澄的光芒映亮了她的臉,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見多識廣的她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搜刮了這么多不義之財,幾輩子都花不完,還盯著邱家的祖產不放,果然是貪得無厭。”
她又接連撬開幾個箱子,里面要么是耀眼的金條,要么是捆扎結實面額不菲的現金,還有一些箱子里裝著各種珍貴的玉石、古董和珠寶首飾。
粗略估算,其總價值,絕對超過了百萬!
這幾乎是邱復疇憑借巫苗勢力,幾十年間巧取豪奪、搜刮積累的全部財富。
他的計劃里,曾想著有朝一日憑借這些財富改變現狀,洗掉罪孽后代的身份,或者讓他的子孫后代永享富貴,卻沒想到,最終全都便宜了他心心念念想要報復除掉的正統邱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