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無敵的千道流…那又如何呢?”
冷笑一聲,唐川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對絕世斗羅的畏懼,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淡淡的嘲弄。
“想從我手里將人救走?哼。”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息便驟然一凝,不再收斂,瞬間化作一道藍色流光,速度快到極致,毫不遲疑地朝著遠方天際暴射而去!
流光所過之處,空中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寒霜軌跡,空氣發出被凍結又被瞬間穿透的奇異爆鳴聲。
其決絕之勢,分明是即便面對天使斗羅千道流的干預,也要將金鱷斗羅幾人截下,至少,要讓他們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剎那,一道凝練如線的冰冷聲音,也精準地傳入下方廢墟中獨孤博、楊無敵、牛皋等人的耳中。
“今日,我只想見到一個死的雪夜大帝。”
聞言,獨孤博眼中碧光一閃,與身旁的楊無敵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皆是心思剔透、殺伐果斷之輩,瞬間便領悟了唐川話中的深意,雪夜大帝必須死,而且,還必須是一個對己方有利的死法。
此時,寧風致在牛皋的攙扶下,踉蹌著走了過來,他面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魂力消耗巨大。
“陛下…陛下他還在寢宮那邊!快,快去找!”看了眼已經化作一片廢墟的皇宮,寧風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聲道。
聽得此言,眾人也是不敢耽擱,立刻朝著記憶中雪夜大帝寢宮的大致方位趕去。緊接著,在一片斷壁殘垣中,他們憑借魂師強大的精神力,很快便鎖定了雪夜大帝的大概位置。
“在這里!”
牛皋突然低吼一聲,只見他蹲下身來,板甲巨犀武魂浮現,雙臂爆發出巨力,與楊無敵等人合力,迅速將堆積的廢墟清理開來。
很快,雪夜大帝的身影顯露出來。
此刻的他躺在殘破的床榻框架旁,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華麗的帝袍破損不堪,臉色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青黑與灰白交織之色,氣若游絲,雙目緊閉,顯然在宮變之初便已中了劇毒。
之后又被坍塌的宮殿波及,已是奄奄一息。
“陛下!”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寧風致立刻撲到近前,手指顫抖地搭上雪夜大帝的脈搏,臉色更加難看了,顫聲道:
“毒性已深入肺腑,魂力潰散…尋常手段怕是…”
說到這里,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向獨孤博和楊無敵,眼中帶著最后的希冀:“毒斗羅,楊族長,你們二位皆是用毒、解毒的大行家,可否…盡力一試?只要能暫時穩住陛下的生機…”
獨孤博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雪夜大帝的脈搏,碧綠的魂力在指尖流轉,仔細探查了一番,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道:“武魂殿下的毒,古怪陰狠,已與陛下本源糾纏,強行解毒,恐立刻斃命。”
他這話半真半假,雪夜大帝所中之毒確實棘手,但以他毒斗羅的手段,若是拼著魂力損耗,未必不能暫時吊住一口氣。
然而,唐川剛才的話言猶在耳,他又怎么可能真救?
楊無敵聞言,面色沉凝地上前一步,道:“讓我看看。”
下一秒,他握住雪夜大帝的另一只手腕,體內的魂力化作一絲極細的探查之力,悄無聲息地鉆入其體內。
片刻后,楊無敵緩緩收回手掌,對寧風致沉聲道:“寧宗主,陛下毒入膏肓,生命已斷大半,即便神仙難救。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獨孤博,兩人眼神再次交匯。
“不過什么?”寧風致急聲問道。
楊無敵眉頭緊皺,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沉聲道:“不過,我楊家祖傳有一秘法,名為破邪引脈針,專攻奇毒糾纏、生機斷絕之癥。此法霸道,需以金針刺穴,強行激發陛下殘存本源,引導毒性暫聚一處,或可為陛下爭取到…三到五個時辰的清醒。”
“但此法兇險萬分,施術過程陛下需承受刮骨剜心之痛,且成功幾率…不足三成。一旦失敗,毒性反噬加劇,陛下恐會立刻…”
“立刻如何?”聞言,寧風致的心頓時提了起來,追問道。
“立刻毒發身亡,且…死狀會更顯猙獰痛苦,外人看來,便似毒性驟然失控爆發。”楊無敵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正色道。
寧風致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
三成生機,還要承受巨大痛苦,失敗則死狀更慘…
緊接著,他看向氣息幾近于無的雪夜大帝,又想起此刻滿目瘡痍的帝國,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宗主,他必須為宗門考慮最現實的出路。
畢竟,一旦沒有了雪夜大帝的支持,七寶琉璃宗想要再次重新建立起來,恐怕就十分困難了。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寧風致的眼中只剩下沉痛與決絕。
“陛下已至如此境地…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當盡力一試!楊族長,請您…放手施展吧!一切后果,寧某一人承擔!”
楊無敵深深看了寧風致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確認對方的真實意圖,隨即緩緩點頭,道:“既如此,那楊某我便盡力一試。請諸位退開些許,施術需絕對安靜,不可受擾。”
寧風致、牛皋等人依言退后幾步,神情緊張地注視著。
獨孤博則默契地悄然釋放出一層極淡的碧磷毒霧,并不濃烈,只是縈繞在楊無敵與雪夜大帝周圍,美其名曰隔絕外部雜氣,穩定陛下周身毒息,實則巧妙地干擾了他人對細微魂力波動的感知。
只見楊無敵自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針囊,攤開,露出里面長短不一、泛著幽冷光澤的細長金針,下一秒,他神色肅穆,指尖捻起一根最長的金針,魂力灌注其上,針尖頓時吞吐出寸許寒芒。
“第一針,引毒歸墟。”
低喝一聲,他手腕穩如磐石,金針精準刺入雪夜大帝心口要穴。
這一針看似在疏導毒性,實則以銳利魂力為引,悄無聲息地震斷了一條維系心脈生機的隱脈。
雪夜大帝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臉色似乎更青黑了一分。
“第二針,鎮魂定魄。”
又一針落下,刺入雪夜大帝的眉心。
這一針攜帶的魂力更加陰損,模擬出暫時穩定靈魂的假象,實則悄然加速了雪夜大帝本就瀕臨潰散的精神本源流逝。
楊無敵手法極快,認穴極準,一根根金針接連落下,每一針都伴隨著他低沉且專業的輕喝,每一針落下,雪夜大帝的身體反應都恰好符合毒性被引導、痛苦加劇的表征。
只有他與近在咫尺、用毒霧巧妙遮掩的獨孤博知道,這些金針所過之處,并非疏導,而是破壞身體與催化毒性。
尤其是最后三針。
楊無敵更是動用了破之一族秘不外傳的截脈手法,將雪夜大帝體內殘存的幾處生機節點徹底封閉。
并模擬出毒性猛然匯聚、爆發的假象。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
當楊無敵將最后一根金針緩緩捻出時,雪夜大帝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然后猛地睜開了雙眼!
但那雙眼眸中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與痛苦。
隨即,他臉色驟然變成一種妖異的紫黑色,七竅之中同時滲出濃黑如墨、腥臭撲鼻的毒血!
“陛下!”寧風致失聲驚呼。
見狀,楊無敵臉色大變,疾呼道:
“不好!毒性反噬!我壓制不住了!”
話音未落,雪夜大帝那僵直抬起的手臂頹然落下,紫黑色的面容徹底凝固了,再無聲息,死狀極其凄慘。
楊無敵踉蹌后退一步,面如金紙,暗中震傷自己少許經脈,嘴角甚至溢出一縷鮮血,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道:
“楊某學藝不精,有負所托。陛下…毒發攻心,已然…賓天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聲傳來。
“皇兄!”
“父皇!”
只見雪星親王帶著四皇子雪崩,以及天斗帝國軍方柱石戈龍元帥,在一隊精銳甲士的護衛下,終于沖破外圍的混亂趕到了這里。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廢墟中、死狀凄慘的雪夜大帝,以及圍在周圍、神情悲憤的寧風致、獨孤博...等人。
見狀,雪崩小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