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皇宮,雪夜大帝寢宮外。
此刻,這里的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以昊天宗宗主唐嘯為首,寧風致、劍斗羅塵心,以及數位昊天宗長老與精銳弟子,已然齊聚寢宮的正門外。
昊天宗的旗幟在隊伍中獵獵作響,表明了來者的身份。
然而,他們的去路。
依舊是被那一隊隊眼神冰冷、魂力隱現的太子親衛死死攔住了。
前方長矛如林,魂力氣息隱隱相連,構筑成了一道無形的高墻。
只見唐嘯手持一封蓋有皇室印鑒的信函,面色沉凝,聲音洪亮,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一絲毫不掩飾的怒意道:
“本座乃是昊天宗的宗主唐嘯,受雪夜大帝昔日親筆信函相召,有要事需即刻面見陛下!爾等區區守衛,安敢阻攔?速速讓開,否則,耽誤了陛下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的話語中特意強調了陛下而非太子。
顯然是想以雪夜大帝的身份來力壓眾人。
為首的士兵隊長,依舊是之前阻攔寧風致那人,當下他依舊是面無表情,對唐嘯手中的信函視若無睹,聲音冷硬如鐵的道:
“唐宗主,太子殿下有嚴令,陛下龍體違和,需絕對的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以免驚擾圣駕。莫說是舊日的信函,便是陛下今日手諭,若無太子殿下親自陪同或手令放行,我等亦不敢放任何人入內!此乃職責所在,還請唐宗主勿要為難!”
“職責所在?”
聞言,唐嘯頓時怒極反笑道:
“你們的職責是護衛陛下安危,而非阻攔陛下要見之人!我看你們是想欲行不軌!再不退開,便是公然抗旨,形同造反!”
“放肆!”
士兵隊長臉色一沉,厲聲道:“我等只聽命于太子殿下,護衛皇宮安全!唐宗主再要胡言,強闖禁地,休怪我等不客氣!”
“不客氣?”唐嘯眼中寒光一閃,上前一步,周身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力威壓轟然釋放開來,然后如同山岳般向前碾壓而去。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如何個不客氣法!給我讓開!”
隨著他這一步的踏出,身后昊天宗眾人氣息也同時升騰,錘意凜然,與對面衛隊的魂力屏障狠狠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粘稠了起來!
“列陣!攔下他們!”士兵隊長毫不退讓,厲聲高喝道。
“鏘鏘鏘!”
伴隨著他話音的落下,所有衛兵長矛頓地,魂力光芒亮起,陣法瞬間激發,氣勢連成一體,勉強抵住了唐嘯的威壓。
“冥頑不靈!”
見狀,唐嘯臉色一變,也是徹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說,這正是他敲山震虎計劃中預想的一環,對方若執意阻攔,沖突便不可避免!
“昊天宗弟子聽令!”
“隨我一起進宮請見陛下!”
只見唐嘯上前一步,大喝一聲。
“吼——!”頓時,昊天宗眾人齊聲應和,身上的魂環紛紛亮起,全都召喚出了武魂昊天錘,狂暴的魂力波動沖天而起!
“擅闖者,格殺勿論!”士兵隊長也是紅了眼,再次警告道。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一瞬間。
數名早就隱在暗處的武魂殿魂師也是驟然閃現而出,他們瞬間完成了武魂附體,然后朝著沖在最前方的唐嘯等人暴射而去!
就在沖突即將爆發的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道清朗且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從寢宮緊閉的大門內傳來。
緊接著,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只見一身明黃太子常服、面色平靜溫和的雪清河,在兩名氣息沉凝、目光冰冷老者的陪同下,從里面緩步走了出來。
看到突然現身的雪清河,正準備大打出手的唐嘯和寧風致也是同時一愣,手上的攻勢下意識地緩了半分。
他們之前一直以為,雪清河要么如同雪夜大帝一樣被武魂殿挾持控制了,要么至少也是被隔絕了消息。
可眼前這位太子殿下,神色從容,步履穩健,甚至隱隱有主導整個場面的姿態,哪里有半分被脅迫的樣子?
難道……控制皇宮的,根本就是太子本人?!
或者說,太子已經和武魂殿……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間鉆進唐嘯和寧風致的腦海之中,讓他們兩人的脊背瞬間發涼。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疑與不解。
唐嘯趕緊傳音給寧風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道:
“寧宗主,怎么回事?太子看起來不像被控制了,難道他……”
聞言,寧風致先是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語氣沉重的道:
“可太子……沒有理由投靠武魂殿啊!他是天斗帝國的儲君,未來的一國之主,武魂殿能給他什么?除非……除非眼前的這個太子是假的,或者說他有更大的圖謀。”
后面這一點,他一時還真不敢深想。
心中雖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太子殿下。”寧風致率先收斂心神,然后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試探道:“我等聞聽陛下龍體欠安,憂心如焚,特來探望。唐嘯宗主亦是手持陛下舊日信函前來拜見,商討聯盟之事。不想卻被守衛阻攔,甚至刀兵相向,不知您這是什么意思?”
由于此刻的情況有些特殊,寧風致就連稱呼都改了,他作為太子的老師,以往都是叫后者清河,現在卻改成了太子。
聞言,雪清河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尤其在昊天錘旗幟和唐嘯身上停留了一瞬,溫聲道:“寧宗主,唐宗主,還有諸位,請先息怒。父皇確實病重,需要極度靜養,御醫再三叮囑不可受絲毫驚擾。孤嚴令守衛不得放任何人入內,正是為了父皇的安危著想,絕無他意。”
“唐宗主遠來是客,持有舊日信函更見誠心。”
“只是此刻父皇實在無法見客。不如請諸位先至偏殿稍歇,待父皇稍有好轉,孤再親自引見,如何?”
……………
與此同時,天行學院,學院大門處。
獨孤博剛收到城內眼線急報,得知唐嘯、寧風致已帶人直闖皇宮,正欲親自前往查探局勢,然而他的前腳剛邁出大門
“前方可是毒斗羅,獨孤博前輩?”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中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響起。
獨孤博抬眼看去,只見兩名身形魁梧、但氣息不穩、身上帶著明顯傷勢與風塵之色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
其中一人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腦后,眼神看上去十分的銳利,正是破之一族的楊無敵,另一人面龐紅潤,但氣息虛弱,乃是牛皋。
“正是老夫。你們是?”獨孤博眉頭一挑,停下腳步,疑惑道。
聞言,楊無敵上前一步,抱拳道:
“在下乃是破之一族楊無敵,這位是御之一族牛皋。我二人……奉殿主唐川之命,特來天行學院,投奔獨孤前輩!”
“唐川?”
聽見這個名字,獨孤博眼中頓時精光一閃,心中詫異更甚。
這小子不是去極北之地了嗎?
怎么又和破之一族、御之一族扯上關系,還讓人來投奔?
“正是。”楊無敵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雙手遞上,正色道:“此乃殿主的親筆信,還請獨孤前輩過目。”
獨孤博接過信,迅速拆開閱讀。
信上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正是唐川的風格。信中簡要說明他已說服御、破二族加入其麾下,現命二族前來天行學院聽候獨孤博調遣,并言明自己正在星斗大森林處理一點事情,不日即歸。
但信的后半部分,其內容直接讓獨孤博的臉色驟然凝重了起來。
唐川在信中明確提到,武魂殿極有可能在最近策劃并發動天斗宮變,意圖一舉奪取天斗帝國的權柄!
他要求獨孤博務必設法聯合七寶琉璃宗、以及可能入城的昊天宗,不惜一切代價,先穩住天斗城的局勢,阻止武魂殿的陰謀得逞!
信的最后,唐川還解釋了為什么要這樣做。
“若天斗帝國落入武魂殿之手,我等在天斗城恐將再無立錐之地,必遭全面圍剿。”
“反之,若能挫敗此次宮變,我等也可趁機扶持一位易于控制的皇室傀儡登基,行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從而徹底掌控整個帝國!如此,進可攻,退可守,方有與武魂殿周旋乃至抗衡之資本!”
“時機緊迫,望前輩速斷!我不日即歸,共商大計!”
看完信,獨孤博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唐川的預測與眼下的局勢完全吻合!
而且,這小子不僅人未歸,卻已將破、御二族收歸己用,甚至還謀劃好了宮變后的政治藍圖…這份心機與布局,實在可怕!
猛地抬頭,獨孤博看向眼前重傷剛愈但眼神卻堅定的楊無敵和牛皋,又想起剛剛收到的皇宮沖突消息,心中已然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