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懸浮于半空之中,唐川眼神微凝,隨即目光便落在了下方那尊晶瑩剔透的、凍結著唐昊不甘神色的冰雕上。
“哼。”
冷哼一聲,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上空顯得格外清晰。
“唐昊,不管怎么說,我與你之間終究還是血脈相連。”
“弒父這種事,我不會做。”
說到這里,唐川微微停頓,目光再次掃向冰雕,眼中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如同俯瞰塵埃般的漠然。
“但我會……廢了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唐川朝著下方冰雕的方向,看似隨意地輕輕抬起了右手,然后五指緩緩收攏,虛握成拳。
“咔嚓…嘭——!!!”
隨著這個簡單動作的落下。
那尊堅固的冰雕卻如同內部被埋設了無數炸彈般,在唐川五指收攏的剎那,毫無征兆地由內而外,轟然炸裂!
不是炸成漫天冰屑。
而是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崩解成了雪花!
冰雕炸裂的瞬間,內部被凍結的唐昊,其軀體頓時猛地一震!
他只覺一股無形卻霸道至極的極致之冰,如同億萬根細微的冰針般,突然精準無比地、毫無遺漏地,瞬間貫穿、撕裂、凍結了他體內的所有經脈、竅穴、以及魂力節點!
“呃啊——!!!”
即便處于冰封與重傷狀態,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唐昊的意識依舊感受到了那股撕心裂肺、武魂被毀的極致痛苦!
他原本微弱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外泄、消散!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并未就此停歇,緊接著,如同最冷酷的劊子手,繼續深入,狠狠沖擊向了他靈魂與武魂的連接之處,沖擊向那柄伴隨他一生、象征著他力量與榮耀的——昊天錘武魂!
“嗤…!咔嚓!”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靈魂深處碎裂、湮滅的聲音響起。
昊天錘武魂在極致之冰的沖擊下,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著,最終…光芒徹底黯淡,結構崩解,化為虛無。
眨眼間的功夫,唐昊便經脈盡斷,武魂湮滅。
魂力失去了武魂的約束,便開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唐昊千瘡百孔的身體內瘋狂外溢,然后消散于空氣中。
此刻,唐昊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髓般,癱軟在冰冷的廢墟上,氣息微弱如游絲,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命體征,與一個廢人無異。
做完這一切后,唐川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在唐昊身上多停留一秒,轉頭就朝著不遠處的楊無敵和牛皋走去。
他知道唐昊的體內有著全副六塊魂骨,但卻并不在意。
在他看來,唐昊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
唐三將來很有可能會打唐昊體內魂骨的主意。
到時候,又不免會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戲。
廢墟之上,寒風呼嘯,卷起冰晶與塵埃。
曾經不可一世的昊天斗羅,此刻如同破布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魂力逸散的光點如同螢火,正在迅速黯淡、消失。
“咳……!”
喉嚨一甜,唐昊猛地嘔出一大口淤血,血沫里混著細碎的冰碴。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尤其是丹田和心口,像被徹底掏空了。
他似乎不信邪,咬牙撐起半邊身子,顫抖著抬起右手,開始催動魂力,熟悉的沉重感沒有出現,掌心空空如也。
再催。
微薄的魂力如泥牛入海,毫無回應。
“什么?我的武魂!”
“不——”
第三次,他發出一聲低吼,額角上青筋暴起,用盡所有殘存的意志去召喚昊天錘,但依舊是什么都沒有。
經脈斷裂處傳來的、火燒般的刺痛,提醒著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的昊天錘武魂已經被廢掉了,再也回不來了。
此刻,唐川已經走到楊無敵和牛皋身旁,兩人雖重傷虛弱,但眼神卻依舊帶著警惕與復雜的情緒。
他沒有多言,只是緩緩伸出右手。
頓時,一道柔和的藍金色光暈從中席卷而出,精純的生命能量化作無數晶瑩的藍銀皇草葉,輕輕纏繞上兩人的傷口處。
溫暖且充滿生機的力量快速滲透了進去,然后為其止血、鎮痛,并溫和地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內腑,兩人的臉色開始好轉。
片刻后,唐川緩緩收回右手。
兩人雖未痊愈,但已能勉強坐起,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多謝。”牛皋微微拱手道,語氣略顯復雜。
楊無敵則抿著嘴,不發一言,只是抬頭盯著唐川。
“不必客氣。”唐川的語氣聽上去十分的平靜,目光掃過兩人,正色道:“我此來是想問問二位,今后有何打算?”
聞言,牛皋與楊無敵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茫然與沉重。兄弟反目,身受重傷,家族根基之地被毀…前路仿佛一片迷霧。
就在這時,唐川緩緩開口道:“昊天宗是靠不住的,武魂殿也是仇敵。四大單屬性家族看似獨立,實則風雨飄搖。”
“若二位暫無去處,不妨考慮加入我建立的勢力——魂殿。”
“魂殿?”牛皋一愣。
“不錯。”唐川點了點頭,笑道:
“魂殿初立,旨在收攏各方不愿依附大宗門、且有真才實學或特殊能力的魂師與家族。不分武魂強弱,只看能力與心性。殿內成員平等互助,資源共享,共求發展與自保。”
“破之一族的煉藥術,御之一族的建造術,正是魂殿急需的才能。在魂殿你們會得到尊重與發展,而非淪為附庸或者炮灰。”
“牛皋前輩,力之一族與敏之一族的選擇是他們的路。但御與破兩族的未來,不該葬送在今日的廢墟里。魂殿可提供庇護、資源與施展抱負的舞臺。兩位若愿加入,便是元老。”
聽得此言,楊無敵沉默了良久,沙啞開口道:
“魂殿,真能平等相待?不強迫我們做不愿做的事?”
唐川直視他的眼睛,道:“魂殿入殿自愿,離殿自由。憑貢獻換取資源,以能力決定地位,絕不強迫,絕不出賣。”
牛皋喘了口氣,問道:“魂殿之主…是你?”
“目前是。”唐川坦然道:“但我意在搭建平臺,而非獨裁。重要決策,可由核心成員共議。”
此刻,廢墟間一時寂靜,只有寒風嗚咽。
楊無敵閉上眼,似乎在做最后的掙扎。
牛皋也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
過了好些片刻后,楊無敵終于是睜開了雙眼,眼中血絲未退,卻多了一絲決斷,道:“我…可以試試。但若魂殿有負今日之言,我破之一族縱剩一人,也必死戰到底。”
牛皋重重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么,道:
“罷了,老犀牛我也……賭一把。但魂殿若行不義,我御之一族即刻退出,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