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么?”
“賈太太,我在一張電影畫報上看過一個女明星,她燙得那種波浪卷太適合您的氣質和這身旗袍了。”
賈太太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女人,當然知道什么是波浪卷。
“哎,只可惜紅安這樣的小地方,根本沒有燙發的地方?!?/p>
“賈太太,不瞞您說,我會燙發。”
“真的?你真會燙發?”賈太太又驚又喜。
“賈太太,我怎么敢騙您呢?”
“那你能給我燙一個你說的那種波浪卷嗎?”
“當然可以啊,只不過……”李二狗又故意吊著賈太太的胃口。
賈太太果然上鉤。
“只不過什么?你快說,我可以多給你錢?!?/p>
“賈太太,為您這樣美麗的女人燙發是我的榮幸,我怎么敢要您錢呢?只不過我沒有燙發的工具?!?/p>
賈太太先是欣喜,繼而又是遺憾,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哎,想燙個發都這么難!”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p>
李二狗話剛出口,賈太太立刻又打起了精神。
“什么辦法?你快說?!?/p>
“我可以自制一個燙發工具,不過得等到下午才能過來給您燙發。”
賈太太欣喜不已。
“好好好,那就下午,我在家等你?!?/p>
李二狗曾經給于蘭芝燙過發,他經驗豐富。
“賈太太,那我就先告辭了,等我下午準備好了再過來?!?/p>
“好,你可一定要來啊。放心,姐姐我不會虧待你的?!?/p>
李二狗臨走之前給了賈太太一個青澀無知的笑容,賈太太的心都酥了。
李二狗離開之后,立即去了一家鐵匠鋪,親自指導鐵匠打造了一個燙發用的鐵棍。
過午之后,李二狗再次來到賈公館。
門口站崗的士兵見到李二狗,臉上立即堆滿了笑容。
“你終于來了,賈太太都等著急了?!?/p>
李二狗笑了笑,慢慢舉起了雙手。
站崗的士兵趕忙說道:“哎呀,快把手放下來,這次不用檢查了,你快進去吧,別讓賈太太等急了。”
李二狗闊步走了進去。
其中一個站崗的士兵看著李二狗的背影,不禁感慨道:“長得帥真好,到哪都吃香?!?/p>
賈公館的花園里,蟬鳴聒噪得人心躁動。
李二狗手里提著一個鐵皮工具箱,站在院子中間,由于緊張,身上不斷冒出的汗把粗布褂子都粘在了背上。
“你快進來吧?!闭緧徥勘┻^鋪著青石板的庭院,指了指前面的門廳,“賈太太正在里面等著你呢?!?/p>
其嫉妒加羨慕之情全部寫在干癟的臉上。
李二狗點點頭,踩著青石板往前走,每一步都覺得腳下的青石板像一個吸人的泥沼。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總覺得會發生一些令他難以拒絕可事后又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不可否認,賈太太確實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
她身上的那股騷浪勁,普通男人根本抵御不了。
李二狗相信自已不是普通男人。
他來到門廳前,看到大廳的藤椅上斜倚著一個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
沒想到賈太太這么快又換了一身旗袍。
這身旗袍顯得更加修身,此時,她的身段豐腴得就像一個熟透的水蜜桃,掐一把肯定滿手是蜜汁。
剛褪下來的絲襪搭在扶手上,露出的小腿白得晃眼。
看見李二狗進來,她的嘴角立即漾開一抹妖嬈的笑容,眼尾的胭脂像兩抹火燒云:“你終于來了?!?/p>
“是的,賈太太?!崩疃贩畔鹿ぞ呦?,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穩重一些。
賈太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股濃郁的香水味裹著脂粉氣涌過來。
“不知道你的手藝怎么樣?”她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他的手臂,溫潤滑膩,“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頭發燙得比大上海弄的還時髦?”
李二狗心里一陣悸動,微微一笑。
“其實用鐵棍燙,比電燙的更持久,還不傷頭發?!?/p>
他邊說邊打開工具箱,拿出那根剛剛在鐵匠鋪打造的鐵棍。
“這鐵棍得用火加熱,可能動靜會大一點,賈太太不介意吧?”
賈太太瞥了一眼那根黑漆漆的鐵棍,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好奇取代。
“哦?這玩意倒是新鮮?!彼叩绞釆y臺前坐下,對著鏡子撥了撥剛洗過的秀發,“來吧,我倒要看看你這鐵棍,能燙出什么花樣來?!?/p>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說道:“賈太太,您先別著急,您家里有炭火爐子嗎?”
“廚房里有,我帶你去?!?/p>
“不用,您告訴我廚房在哪,我自已去提過來就行?!?/p>
賈太太妖嬈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指了指最南面的一間屋子。
“就在那里。哎,讓賈縣長找兩個使喚的老媽子,到現在還沒著落,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聽著像是抱怨,實則是在炫耀自已的身份。
李二狗從廚房里提出一個炭火爐子放在院子里,又往里添加了一些炭火。
火苗“噼啪”地響著,李二狗把鐵棍放在爐子上。
不一會兒,炭火就把那截鐵棍燒得通紅,映得他的臉愈加紅潤。
“賈太太,燙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味,您需要忍一忍。”
李二狗用一塊提前準備好的濕布裹著燒紅的鐵棍,走到賈太太身后。
鏡子里,她的眼尾正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盯著鏡子中的李二狗看,看得他心里直發毛。
“來吧,臭小子,下手輕點?!?/p>
包裹著濕布的鐵棍剛觸碰到賈太太的發梢,就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賈太太“呀”了一聲,卻沒躲閃,反而從鏡子里盯著他:“小弟弟的這門手藝……嘻嘻,你這是在哪學的?”
“回太太,以前在鄉下的時候看見我們村的地主小姐就用這種方法燙發?!?/p>
“鄉下?”賈太太輕笑一聲,從鏡子里伸出手,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手背,“鄉下還能養出你這么俊俏的男人?嘻嘻……”
她的指甲涂著猩紅的蔻丹,像一朵開得正烈的罌粟花。
李二狗的手猛地一顫,鐵棍差點戳到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