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德城，三十九集團軍臨時司令部。
“司令，侍從室密電”
任運良拿著一封電報，對著正在研究地圖的李學文匯報道。
“念”
“是”
清退眾人后，任運良緩緩念道：“彰德光復，居功至偉，著軍政部即日撥發犒賞三十萬元法幣，由你酌情分配，以勵士氣，關于李副司令個人獎賞，由軍政部商議后另行通告”
“石漢章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罪不容誅，然該員系黨國中將，若公開明正典刑，恐致軍心浮動，反為敵所乘。”
“著由你部就地秘密處決，對外稱下落不明，所遺第十軍團各部，妥為安撫，從十軍團中挑選對國家忠義之士暫管軍務，務使其不生事端。”
任運良念完，抬起頭等著李學文的回答。
聽完電報內容，李學文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次作戰賠本了，戰前犒賞，李長官就發出去了八十萬。
區區三十萬法幣的嘉獎，就算不往下發，全部貪了，也不夠戰前發出去的那些犒賞。
打仗，真的是一個賠本的買賣。
一番感慨后，李學文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好了，我知道了，就按照侍從室的命令讓孫老殿執行吧，命令廖建楚率部前往濮陽，盯住第十軍團”
“是”
任運良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司令，十四師團在十軍團的防區過黃河，要不要讓孫老殿部前去伏擊一下？”
“沒必要，小鬼子不會過來的”
“司令，此意何解？”
“110師團是跑了，不是死了，他們的電臺不會一直不開機，等110師團電臺開機以后，十四師團知道110師團放棄了彰德城，他們還會渡河支援嗎？”
任運良了然的點了點頭，隨后說道：“司令，既然沒有后續作戰，那是否命令各部離開彰德？此時彰德大軍云集，我部后勤損耗巨大”
“撤什么撤，誰說沒有后續作戰了？大仗馬上就開始了！”
“哪來的大戰？”
李學文將手中的鉛筆隨手一扔，理所應當的說道：“當然是打開封啊，此時開封兵力虛弱，我部又大軍云集，兵力充沛，自然要給小鬼子來個三線作戰，光復開封城”
“這...這...司令，開封不在此役的作戰計劃內啊，后勤單位一點渡過黃河的準備都沒做”
聽著李學文的下一步計劃，任運良都驚呆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打開封了？思路這么跳脫的嗎？
“沒準備就讓他們加緊準備，時間緊迫，立刻搜集船只，一周內開始發起強渡黃河作戰”
“太急迫了吧？馬上要過年了，司令，要不要等等？”
“等什么等，軍情如火，隨機應變乃是常態，你要是能讓他們把前期撥付的開拔費退回來，老子可以等過完年再打”
“....那還是現在打吧”
隨著任運良的命令下達，位于新鄉的203師立刻開始整軍前往濮陽。
與此同時，新五軍的指揮部內，孫老殿也收到了李學文要求秘密解決石漢章的密電。
反復看了三遍后，孫老殿感慨的說道：“馮參謀長”
“卑職在”
“你說，石漢章這輩子，倒了十三次戈，每次都以為自已贏了，他知不知道，自已最后會死在我手里？”
馮養田沒有回答，孫老殿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窗前站了很久，孫老殿轉過身，走回桌邊，拿起那封電報，又看了一遍后，淡淡的說道：“動手吧。”
半個小時后，臨時關押室，石漢章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椅上，望著窗外的圓月，心里不斷的祈禱自已的部下發現不對，派兵來救自已。
就在石漢章不斷地祈禱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孫老殿走進來，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士兵。
石漢章看著進來的孫老殿，不屑的說道：“孫老殿，沒看出來啊，你還真是死心塌地的給李學文當狗，你知道抓了我的后果嗎？”
孫老殿沒說話，在石漢章對面坐下，掏出煙盒，先是給石漢章點了一根，隨手給自已也點上一根，倆人就這么吞云吐霧了起來。
一根煙抽完，孫老殿將煙頭摁滅，語氣平靜的說道：“石長官，你知道李長官讓我來干什么嗎？”
石漢章盯著他，沒有說。
孫老殿也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顧自的說道：“重慶來電報了，大隊長親自下的令，要將你就地秘密處決”
石漢章的瞳孔猛地收縮，從凳子上站起來，不可置信的說道：“不可能，我是戰區副司令長官，我沒有公開投敵，大隊長怎么可能....”
看著發瘋的石漢章，孫老殿搖了搖頭，沒有再跟他對噴，而是轉頭看向了帶來的四個手下。
四人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圍了上去，三個人利索的控制住了發瘋的石漢章，剩余一人則是拿了一塊白布，猛地勒住了石漢章的脖子。
被勒住脖子的石漢章，身體開始抽搐，雙腿亂蹬，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掙扎了一會后，不動了
一個士兵上前探了探鼻息，隨即轉向孫老殿說道：“軍座，沒氣了。”
孫老殿站在原地，看了眼那具不動彈的尸體，隨后緩緩的擺了擺手，說到：“裝車，拉到野地里埋了。”
“是”
四個士兵抬起尸體，往外走去。
卡車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了半個時辰，終于停在一片荒無人煙的野地里。
四個士兵跳下車，把草席卷著的尸體扔在地上。
領頭的那個老兵張望了一圈，開口道：“就這吧，這地方風水好，也算對得起他的身份了”
另外三人點頭，抄起鐵鍬，開始挖坑。
冬天的地都被凍上了，土地很硬，一鍬下去只能啃下一小片。
四個人輪番上陣，足足挖了小半個時辰，才挖出一個七尺來深，勉強能容人的坑。
“行了，就這樣吧，扔進去，埋。”
兩個人抬起草席，往坑里一扔，砰的一聲悶響，尸體落在坑底，遮蓋著石漢章的草席散落開來，露出了石漢章的臉。
月光下，坑上的四人能清晰的看到石漢章那原本緊閉的嘴唇還在微微張合，人還活著。
四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填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