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儀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她摸著女兒的小腦袋，低聲同沈江說道：“月芳話里話外的，明面上是講小墨，實際上是在要鈔票。”
要鈔票？沈江也能聽懂，畢竟之前沈墨講過要四分之一家產的事情。
“我琢磨著，月芳是來打前站的……小墨那么小，鈔票怎么保管？還不是給老二兩口子保管？小川對小墨是好，這個我沒話說；但月芳要是把鈔票給挪用了，比如還外債，小墨能講什么？他什么都不會講的呀。”
陳儀愈發覺得是這種可能：“白天你聞到了沒有？月芳用的面霜好貴的。”
沈江哪好意思去聞許月芳的面霜，但除去這個，他也覺得不對了，阿弟是老實人，不會說什么；但許月芳這個弟妹可太厲害了。
老婆說的很有可能，鈔票交出去之后，極有可能會被許月芳拿走；當然，他本來也沒打算給，現在又多了一個理由。
隔壁的許月芳把兒子放好，沈川終于能說點想說的了。
“老婆，你是在替小墨要鈔票么？”
“要什么要啦？我是怕他們找小墨要，先堵住他們。”之前沈墨一甩手就給了他們四百張認購證，許月芳覺得沈墨不稀罕那點小錢了，她得替沈墨把好第一關。
“啊？”沈川沒懂，怎么就是堵阿哥阿嫂的嘴了？
許月芳把兒子放在中間，和沈川一人一邊。
“睡吧，初一不好晚起的。”許月芳沒有解釋太多，沈川只是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但他會想明白的。
沈川躺下，摸了摸兒子的頭發，這小子睡得可真香啊。
一覺醒來，到了雞年；但外面沒有公雞打鳴，煙花鞭炮的聲響把老房子的人叫醒。
幾個臥室先后有了動靜，兩個小孩子也被穿戴一新，去洗漱。
“你看阿姐，多自覺，可以自已洗臉刷牙。”許月芳一句話就把兒子給弄去洗漱了。
小家伙的勝負欲莫名其妙，連洗臉刷牙也要比一比。
陳儀專門留意了一下，許月芳用的那罐護膚品她不認識，看起來是蠻高級的。
“阿爺阿奶過年好！”
兩個小家伙開始拜年，沈柏寒和汪霞屏給了他們壓歲錢，每人十塊錢。
小沈航把鈔票收好，想著去外面的店里買點什么……買什么好呢？糖果？家里有……餅干？這個馮蒼阿哥會給他帶……漢堡？嗯？這個可以！
他不管鈔票夠不夠，只曉得自已有鈔票了；大伯那邊還有，趕快抓緊！把鈔票拿到手里去買漢堡和雞腿！
沈江和陳儀也給了他十塊錢，小家伙興沖沖地收了起來，這次是不可能再交出去的，交也要交給阿哥，阿哥會給他買好吃的。
“阿叔阿嬸過年好。”小沈靜給沈川許月芳拜年了。
許月芳高高興興地說道：“真乖！”
她從皮夾子里抽出了一張五十塊，遞給了小沈靜。
小沈靜回頭看了一下爸媽，這張鈔票太大，她有些猶豫。
“十塊錢就很多了，給她那么多做什么呀？”
陳儀嚇了一跳，不好要那么多的。
許月芳振振有詞：“今年我和沈川賺了一些鈔票，趁著有錢先給靜靜，明年什么樣子還不曉得呢。靜靜乖，收起來。”
沈川同樣很意外，老婆并沒有同他商量。
小沈靜又回頭看了一眼爸媽，看到沈江點了頭，她才接了過來。
“謝謝阿嬸！”她很高興，這筆壓歲錢可以讓她買好多東西。
陳儀有不好的感覺，許月芳給得太多了。
覷著點空檔，她同沈江說道：“小心月芳借鈔票……”
“有數的。”
這點空檔許月芳和沈川也有，兒子拿著兩張鈔票，一會跑到這里，一會跑去那里，開心非常。
“能不能堅持到晚上……”
“難說……”
夫妻兩個都不太信任兒子，但只要今天小家伙不出門就好，丟也是丟在了家里。
“哎，等下你去問問阿哥，看看他有沒有什么話要帶給小墨。”許月芳決定先來個敲山震虎。
沈川立刻就答應了：“我這就過去。”
“也可以等一會。”許月芳看了看沈江和陳儀，夫妻兩個嘀嘀咕咕還沒有結束，只有小沈靜和小沈航在彼此炫耀壓歲錢。
小沈航認識一些數字，感覺他的沒有阿姐的多，他覺得自已吃虧在年紀小，如果他和阿姐一樣大，肯定也能拿這么多。
但他又不肯認輸，眼珠子亂轉，想著怎么扳回一局；比誰會講故事么？這個好像也比不過阿姐。
他很著急，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領先的地方，便抓過畫冊，自言自語地開始編故事，編著編著他想起了家里的地圖。
“阿姐，你曉得美利堅的首都在哪里伐？”
“華盛頓！你還想考我？”小沈靜很得意。
小沈航眼珠子又轉了轉：“那你曉得喀麥隆的首都在哪里吧？”
小沈靜不知道了，她甚至還不知道喀麥隆這個國家，很郁悶。
小沈航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他嘿嘿笑著，嘴里發出“嘟嘟嘟嘟”的快樂聲響。
沈江往兩個小孩這邊看了一眼，卻看到了沈川一副有話想和自已說的樣子，心里就一突突。
自已這個弟弟啊……沈江都覺得阿弟太實在。
陳儀也看到了沈川的樣子，她更加憂心了：“感覺小川被月芳拿捏得死死的，等下你可千萬不要松口。”
“有數的。”沈江答應了一聲，心里卻很緊，像被一只手攥著；這只手不停地用力，把他的心臟越攥越緊，他摸了摸胸口，跳動好像在加速。
沈川等了幾分鐘，卻感覺時間過了很久。
趁著沈江抽煙的功夫，他過去了。
“阿哥……”
“你講。”沈江以為他被許月芳支使著來借錢了，畢竟剛剛給了囡囡五十塊的壓歲錢，他在想著怎么婉拒。
“阿哥……今朝初一，明朝月芳回娘家，晚上就可以見到小墨……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沈江摸了摸兜，掏出了皮夾子，從里面拿了一張五十塊的鈔票，遞給了沈川。
沈川很失望，就這？就這？
“你就沒有什么話？”
沈江沒有話，他把鈔票塞到沈川的手里，轉移了話題：“航航懂的蠻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