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回頭看了桂花嬸子一眼，見她仍沖著自已傻笑，一副狀況之外的模樣。
顧檸在心里長舒了一口氣，狡黠一笑。
“不錯，是該賠。”
沈婷還以為自已要跟顧檸拉鋸好久，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同意了。
她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說真的？”
桂花嬸子家里可拿不出幾十塊錢賠給她。
砸鍋賣鐵也許能還上，但以后只能喝西北風了。
顧檸倒是有錢。
難道顧檸要替他們賠？
沈婷想到這個可能性，臉色一下就不好了。
她是故意要為難桂花嬸子，好好出出氣。
要是顧檸出錢幫他們，即使拿到錢了，她心里依舊不舒坦。
對此，沈婷先一步說道：“你不能幫他們還錢，我不接受。”
她要絕了顧檸幫忙的任何可能性。
“我不幫他們還，你不用擔心。
只不過說到了賠償這回事，咱們就來好好算算。
你們一家子之前帶著人上門，砸掉了桂花嬸子家里不少東西，通通都要算進賠償里面。
總不能你的錢是錢，別人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吧。”
沈婷板著臉，“行，你算。”
她就不信那一屋子破東西能值幾個子。
何桀一直站在沈婷旁邊，不發一言。
好像將所有的決定權都交給了她。
顧檸輕笑兩聲，麻煩一位村民去把桂花嬸子的家人找過來。
沈應淮雖然不清楚妹妹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她向來有主意，只是靜靜看著。
很快，桂花嬸子的男人和兒子就趕到了村口。
他們來的路上已經聽村民講了事情經過。
三十塊錢吶！
他們家里現在根本掏不出來。
前頭為了給閨女下葬，和給桂花嬸子買治療瘋病的藥，已經花了不少錢。
家里頭都快揭不開鍋了，上哪湊三十塊錢啊。
父子倆愁眉苦臉，腳下好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他們看到了躲在顧檸身后的桂花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
沒看到什么傷口，心里的大石頭稍微落了下去。
“人來了，快點算個明白吧。”
沈婷出聲催促。
她渾身臟兮兮的，癢的不行，就想盡快回去洗個澡。
聽到沈婷的聲音，桂花嬸子男人尷尬的搓了搓手。
家里的東西都不值錢，算得再多也抵不掉那三十塊錢。
顧檸眼睛眨了眨，安慰著父子倆。
“沒事，你都說出來，我幫你算。”
看到顧檸臉上的笑容，他們突然定下心來。
沈家人去了家里兩次，弄壞不少鍋碗，還把窗戶砸碎了。
一到夜里就竄冷風進屋里，可給他們凍的不行。
下雨天也會飄雨水進去，把僅有的一條棉被都給淋濕了。
他們沒錢，沒法把窗戶修好。
沈婷重重哼了一聲。
跟她想的一樣，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玩意。
顧檸點點頭，懶得搭理她，在心里計算著價格。
不多時，顧檸就把價格估算了出來。
“十塊錢？你怎么算出來的，那點破玩意一塊錢都不值。”
沈婷炸了，激動的唾沫星子橫飛。
從三十塊錢賠償降到十塊錢，她接受不了。
顧檸站遠一點，避免被她的口水噴到。
隨后不緊不慢的開腔。
“你們砸碎了桂花嬸子家里的窗戶，不僅害得他們的棉被被雨水淋濕毀了，還讓他們一家子都著了涼。
這去醫院看病加買藥，就得花個大幾塊。
窗戶要修，也得花錢。
更別提你們還去了兩次，影響了他們下地掙工分，造成了名聲損害。”
顧檸說的一本正經。
而沈婷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
“他們是什么金貴的人嗎，一個小感冒也要上醫院看？
還有，是那賤人不要臉勾搭我男人，我才上門的。
憑啥把什么名聲損害也算我頭上來？”
“我妹妹才沒有勾搭何知青，你少胡說。”
桂花嬸子兒子氣的臉都紅了，干巴巴的反駁。
他小妹就是被何知青那張臉給騙了。
她是喜歡何知青不假，但從沒有做過不要臉的事。
也是何知青先主動給了她希望的。
更別提她在喜歡何知青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已經在跟沈婷處對象了。
沈婷看不到何桀的錯，就沖他妹妹撒氣。
他們一家懦弱慣了，當時根本不敢反駁。
只能讓小妹受委屈。
要是知道后來會……
他當初說啥也要給小妹正名。
“你說不是就不是啊，大家伙可都看著呢。”
沈婷剜了男人一眼，沒好氣說道。
一個窩囊廢而已，她怕啥。
又不是沈應淮。
顧檸聳聳肩，冷淡的瞥了何知青一眼。
“你那身衣服和頭發最多就值個十幾塊塊錢，洗洗還能穿。
要是想讓桂花嬸子賠錢，那就先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們吧。”
張口就要走三十塊。
真當她是傻子看不出來價格嗎？
沈婷臉一僵。
她這身連體布拉吉花了八塊，做發型花了三塊。
加上布票啥的，算起來就十來塊錢。
她是故意往高了說的。
結果她給忘了顧檸也是百貨商店的常客。
“對，我們賠錢，你把衣服脫下來。”
桂花嬸子兒子梗著脖子附和。
他就是拼了這條命，去借印子錢，也會把錢還上。
但衣服，丟了都不會便宜沈婷。
“閉嘴！你是想對我耍流氓嗎？”
沈婷氣得跳腳。
她眼看著糊弄不過去，村民們也開始指指點點，只好捏著鼻子同意。
“十塊錢就十塊錢，拿來。”
“著什么急，難道你想在這脫衣服嗎？待會他們會把錢給你送過去的。”
顧檸掩住眼底的笑，好心提醒了一句。
“行，我等著。
要是今天見不到錢，我可真就報公安了。”
沈婷撂下這句話，拉著何知青氣沖沖的離開。
見兩人走遠，父子倆松了口氣。
但很快又發愁。
家里頭有點錢，但還是湊不齊啊。
“顧同志，這回真是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幫忙，我們砸鍋賣鐵也還不清三十塊錢。”
他們對顧檸表示感謝，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前幾天老婆子還把顧同志誤認成了閨女，給人家嚇得不輕。
沒想到今天又惹事了，還是顧同志給幫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