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會議室。
分析組成員總結道：“現(xiàn)在線索串起來了。
東郊院長是301的網(wǎng)癮患者，302病人目前在中心城的定位還不明確，而初代蟻后對應的——
正是303患者，她就是看了這本書。”
看出其他人臉上有疑惑和異議，她闡述自已的看法：“從筆記上螞蟻形成的污染文字能看出，303患者的世界充滿了各種噪音。
聽到這些雜亂的聲音，也代表著她被逐漸侵染，擁有了蟻后的‘群體性思維’，從一個單一的個體，變成了可以接收無數(shù)信號的‘端口’。”
她稍微停頓，讓眾人充分理解這個概念。
“我們知道，人腦具有強大的信息過濾和處理功能。比如在一個嘈雜的辦公室里，我們能同時聽到風扇聲，鍵盤聲，窗外的汽車鳴笛聲……
但我們能忽略掉這些噪音，只專注眼前的工作，還能從一堆聲音里自動聚焦于對話。
從一堆垃圾郵件里判斷優(yōu)先級，找出最緊急的郵件，這些都依賴于人腦處理器。”
“而現(xiàn)在，蟻后的大腦過濾機能失效了，所有信息同時涌入腦海，包括那些不屬于人的囈語。
她能同時聽到幾條街外的對話、聽到蟲子爬過樹葉的細微聲響、感知到別人的情緒波動。
所有的數(shù)據(jù)流對她來說都不亞于物理沖擊。
她能清晰感受到這群‘房客’的痛苦，卻又無法正常建立情感連接，才導致她陷入混亂和崩潰。”
在座的智囊團成員都聽懂了。
隨時隨地聽到各種響動，不可名狀的奇怪囈語，這和“污染”的癥狀簡直一模一樣。
另一個專家舉了下手，接著上面的分析繼續(xù)說道：“這并不屬于心理疾病，而是一種以【感知過載】和【共情撕裂】為主的認知污染。
但在旁人眼中，只會認為是病情加重，不斷加大藥量，進行電休克、磁刺激之類的治療。
這些神經(jīng)輔助治療的手段，也會導致303患者記憶力減退，干擾正常的記憶留存。”
時間一長，她作為人類的記憶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屬于蟻后的“記憶”。
而在外人眼里，此時的303患者已經(jīng)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更加無法出院。
在這種長期的痛苦下，為了恢復“寧靜”，消除嘈雜，蟻后需要絕對的秩序和統(tǒng)一。
那些個體的、嘈雜的、充斥著痛苦的自由意志，就成為了它眼中必須消除的“噪音”。
這是智囊團結合幾個直播間的全程監(jiān)控，匯總現(xiàn)有的線索之后梳理出的結論。
“我們認為，這家精神衛(wèi)生中心是最早的污染源，地下應該是藏著一個蟻穴。
螞蟻本身對尸體不感興趣，但在生態(tài)系統(tǒng)中也會幫助尸體分解，和生靈副本里的烏鴉清潔工很像，只是沒有那么強的攻擊性。”
智囊團成員普遍認為，筆記里提到的神秘女人并不存在，而是她臆想出來的。
303患者的大腦處理不了信息，卻能感知到這個女人，甚至和她對話，實在很反常。
她是被污染源選中的【蟻后】，那本昆蟲科普書，就是在她的大腦里種下的錨點。
另一個成員突然眼睛一亮，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蟻后剛開始開辟新領地時，無法離開巢穴，只能用部分飛行肌和大腦喂養(yǎng)第一批蟻卵。
埋在這片地下的尸骸，被蟻群分解組織后，怨靈借助或操縱著螞蟻來到了地面上。
或許是通過從外面采的鮮花被吸入體內，吃掉她的部分腦子，完成了到‘蟻后’的最后蛻變。
當然，螞蟻很難進入人腦，我認為更有可能的是從記憶層面，吃掉了303病人的人類認知。”
怨靈就算長大成人，也無法孕育生命。
它們需要一個能重新孕育自已，但又無法再次掌控它們人生的傀儡“母親”。
但它們和這位“母親”并不親近，反而和同埋地底，骨肉腐爛彼此融合的姊妹們，關系更緊密。
直播間里的裴望星在認真吸收知識，直播間外的智囊團也沒有停下頭腦風暴。
“為了持續(xù)的繁衍，污染源并未將她完全變成詭異，而是作為東郊蜜罐蟻那樣的“活容器”。
但就算在工蟻們的精心照料，污染能延緩她的衰亡，卻沒法讓永生和繁衍同時作用。
蟻后的身體還遵循著人類的生理規(guī)律衰敗，只是這個過程被強行拉長了而已。”
這個副本已經(jīng)完全改頭換面，在中心城的科技背景下完全看不出來任何關聯(lián)。
所有秘密都藏在無人踏足的禁區(qū)里。
只有天選者能進入醫(yī)院，因為她們和初代蟻后一樣，同屬于普通人類，而非詭異。
方寰宇蹙眉提出提問：“但又怎么解釋，中心城現(xiàn)在階級分明，貧富差距懸殊的情況？”
“答案就在螞蟻身上。”
另一個分析組成員立刻接上話。
“正常情況下，螞蟻很難接納其他族群。
除非是其他族群的蟻后，既可以選擇開辟新巢穴，也能加入現(xiàn)成的同類蟻群，或者成為不同種類螞蟻巢穴的寄居者，等到時機成熟就殺死原來的蟻后，一步步奪走巢穴控制權。”
他示意眾人看向中心城副本的背景介紹。
【……我們對所有外來者秉持著絕對的包容態(tài)度，無論您是友好的觀察、融入，還是其他任何形式的交流，我們都欣然接受。】
這句話不完全是說給天選者聽的，
也是中心城對其他蟻群的【邀請函】。
圣嬰院的詭異是嬰靈孩童，從降生到離世，幾乎沒接觸過真正有用的教導。
它們不懂人類社會的規(guī)則，不明白生存的技巧，連最基本的“如何與世界相處”也沒學會。
“所以，這個副本積極接納了許多不同種類的蟻群：東郊的蜜罐蟻屬，城外軍的行軍蟻屬。
書里提到的【無翅雄蟻】，正是切葉蟻亞科心結蟻屬的‘擬工蟻雄蟻’——失去了翅膀、長得像工蟻，不參與外出婚飛的一種雄蟻。
而貴族們，完全符合‘奴役蟻’的特征，雖然是工蟻，但不會筑巢，尋找食物，照顧幼蟲。
它們掠奪其他蟻群的幼蟲，孵化后作為自已的奴隸，這些“奴隸蟻”在役奴蟻的巢穴中出生，會錯誤地將這里當成自已的家，并本能地開始工作。”
分析組成員指著監(jiān)控畫面，語氣沉了沉：
“過度接納其他種類的螞蟻，雖然讓中心城不斷發(fā)展壯大，但也讓蟻后的意識體更加混亂。
加上瀕臨死亡，混亂的意識體形成反撲，在荷魯斯的強制介入下，中心城變成了如今這樣。”
蜜罐蟻的囤積習性，
行軍蟻的掠奪本能，
役奴蟻的寄生邏輯……
說到底，嬰靈們沒有完整的認知體系，最終學到的也只是些扭曲、殘缺的規(guī)則。
但也好過被永遠困在懵懂的混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