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淵深處。
這里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無盡的混沌。
韓錚盤膝而坐，周身被濃郁的混沌氣流包裹。那些氣流如同活物般，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鉆入，在他體內游走、淬煉、融合。
他已經這樣坐了不知多久。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百年，也許是更久。
在混沌深淵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韓錚的識海中，無數玄奧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來。
力之大道的終極奧秘——不再是單純的破壞或創造，而是混沌初開、天地始判的本源之力。那是開天辟地的力量，是演化萬物的力量，是超越一切法則的力量。
他體內，那十八塊青銅碑早已徹底融合，化作一團混沌色的光團，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那光團不再是能量的凝聚，而是他大道的結晶，是他生命的本質。
此刻，那光團正在發生某種質變。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道新的法則被納入其中；每一次脈動，都讓他的肉身更加強韌一分；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的神魂更加凝練。
外界，混沌深淵似乎感應到了什么，開始劇烈翻涌。
無數混沌氣流瘋狂涌入韓錚體內，仿佛要將他撐爆！但韓錚的肉身如同無底深淵，來多少吸收多少，來者不拒！
漸漸地，韓錚周身開始散發出一層淡淡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深邃，卻蘊含著讓虛空真神都心悸的威壓。那是更高層次的生命本質，那是永恒真神的氣息！
時間繼續流逝。
終于有一天——
轟！！！
一道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韓錚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沖天而起，瞬間沖破了混沌深淵的重重禁制，沖破了天魔界的血色天空，直抵域外戰場深處！
整個天魔界都在顫抖！
正東方，噬魂魔王猛然睜開眼，眼中滿是驚駭！
正西方，血煞魔王手中的酒杯轟然碎裂，暗紅色的酒液灑了一地！
正北方，天魔王負手而立，望著混沌深淵的方向，眼中閃過復雜之色。
“他……成功了。”
三位魔王同時感應到了那道氣息。
那是永恒真神的氣息！
而且，不是初入永恒的那種，而是直接達到了永恒真神中期！甚至隱隱有突破后期的跡象！
“這怎么可能？！”噬魂魔王失聲道，“他才進去多久？怎么可能直接突破到中期？！”
血煞魔王臉色鐵青：“大哥，我們要不要……”
天魔王抬手，制止了他。
“來不及了。”他沉聲道，“他已經突破，而且實力遠超我等。現在進去，只是送死。”
血煞魔王不甘道：“難道就這么算了？那混沌深淵可是我天魔一族的圣地！”
天魔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圣地？他若想取，你能攔得住？”
血煞魔王一滯，說不出話來。
是啊，那人一拳就能重傷他們三個，如今突破永恒真神，實力只會更加恐怖。拿什么攔？
天魔王望向混沌深淵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靠近混沌深淵。就當……就當那里不存在。”
兩位魔王對視一眼，雖然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混沌深淵中。
韓錚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眸中，混沌氣流緩緩流轉，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無序的狀態，而是變得井然有序，每一縷氣流的流轉，都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體內，力量奔涌如海。他感覺自已一拳就能轟碎一顆恒星，一掌就能拍碎一方世界。那不是在虛空真神時那種“感覺”，而是真正可以做到的事實。
永恒真神中期。
而且，混沌本源還剩下大半，被他封印在體內，留待日后慢慢吸收。待全部煉化，突破后期甚至巔峰，都不是問題。
韓錚低頭，看向自已的雙手。
皮膚瑩潤，骨節分明，與之前并無不同。但他知道，這雙手，如今可以開天辟地。
他抬頭，望向頭頂。
那里，是混沌深淵的出口。
也是天魔界的方向。
“該出去了。”韓錚淡淡道。
他一步邁出。
身影瞬間消失在混沌深處。
混沌深淵外。
三道身影，靜靜等候。
天魔王、噬魂魔王、血煞魔王，三位永恒真神，此刻卻如同三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學生，站在虛空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本來想逃，但想了想，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以那人如今的實力，真要追殺他們，整個天魔界都要被翻個底朝天。
與其逃跑，不如主動低頭。
虛空裂開，一道黑袍身影邁步而出。
韓錚。
天魔王深吸一口氣，第一個上前，躬身行禮：“恭喜道友，成就永恒真神！”
噬魂魔王和血煞魔王也連忙上前，跟著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韓錚看著三位魔王，目光平靜如水。
“你們倒是識相。”
天魔王苦笑：“道友實力通天，我等不敢造次。之前多有得罪，還望道友海涵。”
韓錚微微點頭，沒有計較。
三人心中一松，連忙道：“道友若不嫌棄，不如到我天魔殿一敘？我等愿設宴，為道友慶賀！”
韓錚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本座要回域外戰場。”
天魔王一愣，隨即道：“道友可是要去找人族幾大神宮？”
韓錚沒有回答。
天魔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道友若信得過我，我有一個建議。”
“說。”
天魔王道：“道友如今已是永恒真神，無論在天魔界還是域外戰場，都是一方霸主。但人族幾大神宮，未必會真心接納道友。畢竟，道友是從天魔界突破的。”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天魔王繼續道：“不如道友留在天魔界。以道友的實力，與我等聯手，足以橫掃整個域外戰場！到時候，人族、異族，都要臣服于我等！道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韓錚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天魔王心中莫名一緊。
“你讓本座，與天魔為伍？”
天魔王臉色一變，連忙道：“道友誤會了，我只是一片好意……”
韓錚抬手，制止了他。
“本座有自已的路。”他淡淡道，“不需要與人聯手，也不需要臣服任何人。你們的天魔界，本座沒興趣。但若你們敢再入侵人族世界——”
他看著天魔王，目光平靜如水。
“本座不介意，讓天魔界，換個主人。”
天魔王渾身一顫，連忙低頭：“不敢！我等絕不敢再入侵！”
韓錚微微點頭，不再多說。
他一步邁出，撕裂虛空，消失在茫茫混沌中。
直到韓錚的氣息徹底消失，三位魔王才敢直起腰。
血煞魔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道：“這人……太恐怖了……”
噬魂魔王點頭：“還好我們低頭了，不然……”
天魔王望著韓錚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復雜之色。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封閉天魔界通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域外戰場。”
兩位魔王對視一眼，齊聲道：“是！”
域外戰場。
一道虛空裂縫悄然張開，韓錚從中踏出。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那些破碎的大陸，那些漂浮的殘骸，那些無處不在的法則碎片。
但此刻，在韓錚眼中，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整個域外戰場的法則運轉，那些隱藏在深處的禁制，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強者。他甚至能感應到，極遠處，有三道極其強大的氣息——那是人族幾大神宮的永恒真神。
永恒真神的視野，果然不同。
韓錚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人族，異族，天魔……”
他望向遠方，那里是人族神宮的方向。
“本座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