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看著陸冰嫣、尤思艷二人故意避開的背影,心里也清楚她們的用意,沒有去追,也沒有喊住她們,轉而看向身邊的柳可兒,語氣輕松地問道:“對了,可兒,你們什么時候開學呀?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還在國外留學,趁著放假,才回來的,對吧?”
柳可兒淺淺笑著,忙點了點頭,道:“嗯,我們過幾天就開學了,所以我在這也待不了多長時間,很快就要回國外繼續讀書了?!?/p>
又問道:“你們呢?你們這次來澳島,要待多久呀?是只待幾天,還是要待一段時間?”
她一邊說,一邊低下了頭,臉頰微微泛紅,神色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裙擺。
誰都看得出來,她這次來,不是單純的迎接梁風,也不是單純的想和梁風敘舊,而是為了柳家的事情,為了求梁風出手相助。
以前她一直在國外留學,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對家里的生意、家里的情況了解得不多,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直到這次放假回來,她才徹底清楚柳家的困境,才知道柳家已經到了瀕臨破產的地步,才知道爺爺和爸爸每天都在為家里的事情愁眉不展,夜不能寐。
如果柳家過不了這次難關,整個家族就會分崩離析,柳家將不復存在,家里的長輩、親人,也都會陷入困境。
家里的很多房產、地產和產業,都已經到了還款的最后期限,如果再還不上銀行的貸款,那些房產、地產和產業,就會被銀行收回。
到時候,柳家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她真的不敢想象,到時候會是一副什么樣的局面,不敢想象自已和家人,以后會過什么樣的日子。
柳可兒以前在奧島讀書的時候,讀過《紅樓夢》。
此刻看著柳家的處境,不由得想起了書中的大觀園,想起了大觀園從繁華走向衰敗的過程,心里暗暗感慨,柳家現在的樣子,恐怕也快要走到“樹倒猢猻散”的地步了。
而她不管是林黛玉還是薛寶釵,亦或者其他女孩,都得盡盡綿薄之力才好。
她抬起頭,看向梁風,眼底滿是復雜的情緒,有期待,有忐忑,有懇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她知道梁風這次來是為了什么,也知道自已該開口求梁風,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怎么說才能讓梁風愿意出手相助,只能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眼神也變得有些黯淡。
梁風對柳可兒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性子溫順,臉皮薄,不擅長說這種求人的話。
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模樣,心里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也知道她心里的難處,便主動開口,語氣溫和地說道:“可兒,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這次來,是為了柳家的事情。你放心,我這次來澳島,就是來談你們家的這筆生意的,不管怎么樣,都會有一個結果,不會讓你們白白等這么久,也不會讓柳家就這么垮掉?!?/p>
頓了頓,他又沉吟了一下,補充道:“我會盡力,爭取是個好結果,盡量幫柳家渡過這次難關,畢竟,咱們也算是朋友,我也不想看到柳家落到樹倒猢猻散的地步?!?/p>
柳可兒一聽梁風主動提起了生意的事情,還說會盡力幫柳家,瞬間眼前一亮,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悅和激動,忙說道:“太好了,梁風,太謝謝你了。我爺爺和我爸爸都已經商量好了,只要能和你達成合作,只要能幫柳家渡過難關,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就什么時候談,怎么談,都聽你的,一切都依你。我不懂這些生意上的事情,只能幫他們傳傳話,幫他們好好陪著你?!?/p>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別太著急,事情都會慢慢解決的。”
梁風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柳可兒激動的模樣,心里也有幾分不忍,又語重心長地說道:“可兒,你也可以告訴你爺爺和爸爸,有時候,有些事情不必太過執著,所謂‘寧可玉碎,不為瓦全’,固然有骨氣,但有時候,學會變通,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p>
“別等到最后,一切都支離破碎了,連一片瓦片都保全不了,連家人的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那才真的得不償失。有時候,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才能保住柳家的根基,才能讓柳家有機會重新站起來?!?/p>
梁風對柳家的情況,已經了解得七七八八。
他原本還打算再和陸冰嫣好好聊聊,細化一下合作的細節,再權衡一下利弊,但心里大致也有了數,知道該怎么和柳家談,知道該如何才能既幫到柳家,又不損害自已的利益。
柳家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還能勉強盈利的項目,就是他們在非洲的一個港口,那個港口的地理位置還算不錯,若是局勢穩定,確實能帶來不少收益。
可偏偏非洲那邊最近不太平,發生了戰亂,政權更迭頻繁,社會動蕩不安,那個港口的運營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價值也一降再降,變得越來越不值錢。
按理說,這樣的家族產業,若是放在平時,局勢穩定的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趨之若鶩,爭相搶奪,畢竟港口的發展潛力還是很大的。
但就是因為非洲那邊的局勢太不穩定,沒人能保證投資的安全,沒人敢輕易出手,所以才輪到了他的手里。
要不然,澳島和香江的那些富豪,早就搶先出手了,哪里還輪得到柳家來求他,哪里還能讓柳家有機會和他談合作。
梁風也清楚,柳家之所以這么主動地示好,甚至派柳可兒這個年輕漂亮的孫女來打前站,不僅僅是想和他達成合作,把非洲的那個港口賣給她,更是希望就算談不成合作,他也能伸手幫柳家一把,解解燃眉之急,幫柳家還清一部分債務,讓柳家能多撐一段時間。
沒辦法,柳家現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沒有其他的出路了。
澳島和香江的那些家族,平時看起來和和氣氣,互相合作,共贏發展,稱兄道弟,可一旦有人落難,陷入山窮水盡的境地,他們只會比任何人都更想踩你一腳,巴不得你徹底跌下去,好趁機吞并你的產業,搶占你的市場,根本不會念及往日的情分。
所以,柳家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他一個人了,只有他,才有能力,也有可能出手幫柳家渡過這次難關。
柳可兒當然也清楚這些,清楚澳島和香江那些家族的嘴臉,清楚柳家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清楚梁風是柳家唯一的希望。
所以她看著梁風的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懇求,那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失去這唯一的希望。
梁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也有幾分不忍,便笑呵呵地說道:“行啦,不說這些煩心事了,這些事情,等以后談生意的時候,咱們再慢慢說。咱們先進去看看陸總這房子,我也是第一次來,看著挺氣派、挺漂亮的,正好也參觀一下。對了,你也留下吃晚飯,吃完晚飯再走,咱們好好聊聊,也算是敘敘舊?!?/p>
“好的呢,謝謝你,梁風。”
柳可兒忙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期待,還有一絲安心,她緊緊地跟在梁風身后,朝著房屋里面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隨風輕輕晃動。
庭院里的花香依舊濃郁,噴泉的流水聲依舊清脆,只是柳可兒的心里,多了一份祈禱,祈禱梁風能真的幫柳家渡過難關,祈禱柳家能有一個好的結果,不至于走向分崩離析的結局,祈禱自已和家人,能重新過上安穩的日子。
梁風走到門前,沒等他伸手,就有下人,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雕花實木大門。
這扇門看著就很有分量,推的時候需要用不小的力氣,門軸轉動時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不刺耳,反而添了幾分老房子獨有的韻味。
門一推開,一股混合著檀香與西洋香水的氣息就立刻撲面而來,那氣息不濃不烈,剛剛好能將人完整包裹住,瞬間就把人帶入到了一種精致又奢華的氛圍里。
這棟公館坐落在澳島的深處,周圍環境安靜,遠離了市區的喧囂,從外面看就已經很有氣派,可走進內里才發現,這里遠比想象中還要富麗堂皇。
梁風的腳步剛邁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處寬敞明亮的門廳,這門廳的挑高足有近四米,站在下面絲毫不會覺得壓抑,反而會讓人心里生出一種開闊感。
頭頂上方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歐式水晶燈,那水晶燈的規模不小,上面綴著成千上萬顆切割得整整齊齊的水晶,每一顆水晶都晶瑩剔透,能清晰地折射出柔和的暖光。
細碎的光斑灑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隨著空氣中輕微的氣流微微晃動,就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地的碎鉆,閃閃發亮,格外好看。
水晶燈的框架是用鎏金打造的,上面纏繞著精致的藤蔓花紋,紋路清晰,做工精細,和周圍的裝修風格巧妙地呼應著,卻又不會顯得刻意突兀,反而讓整個門廳的格調又提升了一大截。
門廳的兩側,整齊地擺放著幾組造型古樸的紅木柜子,這是典型的中式風格,紅木的質地堅硬,木質紋理清晰可見,經過歲月的打磨,表面變得光滑發亮,摸上去溫潤細膩。
柜子的邊角處雕刻著繁復的祥云紋路,每一筆雕刻都很精致,透著一股歲月沉淀下來的厚重感,仿佛在訴說著這棟房子的過往。
而就在這些紅木柜子的頂端,卻又擺放著幾尊西式的人物雕塑,有姿態優雅、身著長裙的女神像,也有神情肅穆、身披鎧甲的騎士像,這些大理石雕塑的質感細膩,線條流暢,和紅木的溫潤厚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似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
一陣微涼的風從門廳兩側的百葉窗縫隙里鉆進來,帶著澳島特有的濕潤氣息,輕輕吹動了窗簾的邊角,也吹散了空氣中些許的沉悶。
這風里還夾雜著一絲庭院里花草的淡香,淡淡的,若有若無,讓人聞了心里格外舒服。
梁風放緩了腳步,目光緩緩掃過門廳的每一處細節,從頭頂的水晶燈,到地面的大理石,再到兩側的紅木柜子和西式雕塑,每一處都看得很仔細,嘴角不自覺地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隨意地開口說道:“澳島就是澳島,果然是中西合璧的地方,你看這些東西,中式的柜子配西式的雕塑,看著怪怪的,但又出奇的和諧,一點都不違和,哼哼,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