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交。”
“造器劉”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孫總就是爽快。”
“放心，你兒子想看的那出好戲，絕對精彩。”
掛斷電話，孫耀宗臉上陰冷的笑意愈發濃重。
他將那只釉色溫潤如玉的“宋代”瓷瓶放回錦盒。
整個江城，一夜之間被一個名字攪動得風起云涌——張泉。
斥資八十萬，包下市中心最大的會展中心，只為辦一場為期一下午的個人鑒寶大會。
這個消息從古玩圈飛速擴散到整個江城的新聞媒體和社交平臺。
瘋了！
這是所有聽到消息的人的第一反應。
市中心，會展中心外。
巨大的吊車正將一幅寬達數十米的巨幅海報緩緩掛上外墻，海報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上面是一行大字：
“鑒寶奇跡.百件斷真偽——張泉鑒寶大會”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特邀嘉賓，江城大學考古系榮譽教授，吳振國先生。
工人們在腳手架上揮汗如雨，看著這陣仗，私下里議論紛紛。
“我操，這哥們誰啊？”
“張泉？沒聽過啊。”
“管他誰呢，反正老板給錢痛快。”
“八十萬場地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了全款！”
“光咱們這些搭建的，工錢都比平時高三成！”
“百件斷真偽……吹牛逼吧？”
“一下午鑒定一百件古董？”
“就算是神仙也得累趴下啊。”
“誰知道呢，興許是哪個超級富二代出來燒錢玩兒票的唄。”
“反正咱們有熱鬧看了。”
會展中心內部，更是熱火朝天。
燈光師在調試著追光燈，音響師測試著麥克風，幾十名統一著裝的安保人員已經提前就位，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整個場面，不像是一場鑒寶會，倒更像是一場頂級明星的演唱會發布會。
……
抖樂平臺，江城總部。
頂層辦公室里，姜海山靠在價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著。
他眉頭緊鎖，看著手機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推送。
幾乎每一條本地熱搜，都和“張泉鑒寶大會”有關。
“神秘年輕鑒定師張泉橫空出世，豪擲千金挑戰古玩界極限！”
“吳振國教授親自站臺，是確有奇才還是驚天騙局？”
“張泉……”
姜海山咀嚼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耳熟。
他就是那個要豪擲八十萬，攪動全城風云的“神秘鑒定師”？
他立刻調出公司內部的數據庫，輸入了女兒姜媛的直播間ID。
后臺數據顯示，姜媛直播間的熱度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曲線瘋狂飆升，彈幕和評論區里，討論“張泉”和“鑒寶大會”的內容已經刷屏。
“這小子……”
“有點意思。”
他想的不是什么鑒寶，而是這背后驚人的流量和話題度。
如果這個張泉真的能成，那他的直播事業……
“備車，明天上午去市會展中心。”
無論如何他都要親自去看看，這個張泉到底是不是那個年輕人。
……
與此同時，姜媛剛洗完澡，裹著浴巾癱在床上，看著自己直播后臺那爆炸性的數據，整個人都傻了。
粉絲數、打賞金額、話題討論度……
全都破了歷史記錄！
而這一切，都源于張泉。
“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姜媛喃喃自語。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
先是花光積蓄買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裝備，然后突然就拿出幾百萬，現在又搞出這么大一個陣仗。
那個每天穿著T恤大褲衩，看起來窮得叮當響，見了自己還會臉紅的租客，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神秘，這么……讓人看不透？
她心里又是興奮，又是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不行，我得去看看！”
姜媛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沖到衣柜前。
明天，必須得盛裝出席！
這既是給自己的租客捧場，也是要去親眼見證，他到底是龍，還是蟲！
……
靈玉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
王靈玉靜靜地聽著身后楊連波的匯報。
“王總，場地、宣傳已經全部到位，按照您的吩咐，我們追加了三百萬的宣傳預算，目前線上線下的熱度都已經炒到了頂峰。”
“但是……一百件，這個數字實在是太冒險了。”
“古玩鑒定，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萬一中間出一件贗品，哪怕只是一件……”
“那張泉之前積累的所有聲望，都會瞬間崩塌，甚至會成為整個行業的笑柄。”
王靈玉沒有回頭，腦海里卻回響起昨天電話里，張泉的聲音。
“王總，我有十成把握。”
不是九成，不是九成九，而是十成。
那種自信，不像是狂妄，而是一種對自己能力絕對掌控的平靜。
“楊叔。我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會給我們一個更大的驚喜。”
……
城南，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
秦四爺正用沸水沖洗著一套紫砂茶具。
阿強恭敬地站在一旁，匯報著情況。
“四爺那小子場面搞得很大，現在全城都在關注他。”
“吳振國那個老學究都給他站臺了。”
“呵呵。”
秦四爺提起茶壺，不緊不慢地夸了一句：“這小子搞聲勢是把好手。”
他將一杯茶推到阿強面前。
隨即，他放下茶杯，端起自己的那杯。
“但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一百件……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行里多少老掌眼一輩子都不敢夸這個海口。”
“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
夜色更深，吳振國教授的家中。
老人看著書桌上打印出來的關于鑒寶大會的報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欣賞張泉的眼光和天賦，但更擔心這年輕人的急于求成。
古玩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一個“快”字！
沉吟再三，他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張泉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吳老。”
“小張啊！”
吳振國的語氣異常嚴肅，“你搞出的這個動靜，我都知道了。”
“場面越大盯著你的眼睛就越多，也越危險！”
“我再叮囑你幾點你務必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