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獸荒原,永恒的昏暗天幕下,夜隼獨自前行。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與腳下黑色砂石的脈動、空氣中流淌的暗影能量隱隱契合。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但體內那黑暗祖符極度精純內斂的黑暗本源,讓他在這片暗影環境中如魚得水,感知異常敏銳。
他察覺到,自己身后有兩道充滿惡意、如同毒蛇窺視般的氣息,一直若有若無地鎖定著他,遠遠綴在后面,正是鬼魘的手下。
鬼魘本人未曾親至,想必是自恃身份,或者去爭奪更顯眼的獵物與資源了。
派兩個九品至尊巔峰來對付一個九品至尊,在鬼魘看來,已是綽綽有余了。
夜隼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一片平靜的漠然。
他故意調整了方向,朝著荒原一處相對偏僻、怪石林立、暗影能量更為紊亂的區域走去。
而當他深入一片由無數巨大黑色石柱構成的石林時,身后那兩道隱匿的氣息陡然加速,如同兩支離弦的黑色利箭,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無聲無息地包抄而來!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的精神波動悄然彌漫,試圖干擾他的感知,制造短暫的恍惚,這是鬼道修行者常用的伎倆。
“小子,站住!”左側一道黑影率先顯露身形,是一個臉頰消瘦、眼神狠厲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對泛著綠光的淬毒短刃。
右側則是一個身形矮壯、面帶獰笑的禿頭大漢,握著一柄纏繞著森森鬼氣的沉重骨錘。
兩人一現身,便徹底封死了夜隼前后左右的退路,氣機牢牢鎖定。
“我家少主看你不順眼,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抬舉,敢與少主作對!”
持刃男子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在這荒原里,被影獸撕碎,或者失足墜入暗影裂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放心,我們會給你個痛快,讓你少受點苦。”
矮壯大漢舔了舔嘴唇,骨錘上鬼氣翻騰:“跟他廢什么話,速戰速決,拿了東西好去跟少主復命!”
夜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仿佛在看兩只聒噪的螻蟻:“鬼魘只派出了你們兩個?”
他這般鎮定,反而讓兩個刺客微微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找死!”持刃男子率先發難,身形如同鬼魅般閃爍,瞬間分化出三道殘影,從不同角度襲向夜隼。
手中短刃劃出刁鉆毒辣的軌跡,直取咽喉、心口、丹田要害,刃上的綠光帶著強烈的腐蝕與麻痹毒性。
矮壯大漢幾乎同時出手,他并未快速移動,而是原地猛踏一步,手中骨錘攜著萬鈞之勢,隔空轟出!
一道由凝實鬼氣構成的巨大錘影,如同山岳般朝著夜隼當頭砸落,封鎖了他上方閃避的空間,錘風凄厲,隱隱有冤魂哭嚎之聲!
兩人配合默契,一快一慢,一巧一拙,一近一遠,瞬間封死了夜隼所有可能的應對路線,顯然是慣于聯手殺人的老手。
尋常九品至尊面對這般圍攻,即便能勉強抵擋一二,也必然手忙腳亂,露出破綻,繼而迅速敗亡。
然而,夜隼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并不迅疾,甚至有些緩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流暢與精準。
面對那襲來的三道毒刃殘影,他并未分辨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只是簡單地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前方輕輕一按。
“暗影,凝固!”
霎時間,以他掌心為中心,前方數丈范圍內的空氣、光線、乃至流動的暗影能量,仿佛瞬間被凍結!
那三道疾速襲來的殘影,無論是真是假,速度驟降,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軌跡變得清晰可見,甚至那刃上的綠毒光芒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夜隼左手并指如劍,指尖一抹深邃到極致的黑暗悄然凝聚,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
他對著左側那道氣息最為凝實的殘影,輕輕一點。
“暗蝕指!”
沒有驚人的聲勢,只有一道細若發絲、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光線一閃而逝。
噗!
那道殘影猛地一顫,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消散。
持刃男子的真身踉蹌后退,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的胸口處,護體靈力不知何時已被洞穿,留下一個針眼大小、卻不斷向外擴散著漆黑腐蝕痕跡的小孔!
一股陰寒霸道、仿佛能侵蝕萬物生機的黑暗力量,正瘋狂地向他體內鉆去!
“啊!”持刃男子發出痛苦的嘶吼,急忙運功抵抗那股侵蝕之力,攻勢瞬間瓦解。
與此同時,那巨大的鬼氣錘影已然臨頭。
夜隼點出一指后,身形似乎連動都未動,只是微微抬起了頭,純黑的眼眸望向那轟然砸落的錘影。
“破!”
他口中吐出一個簡單的字眼。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威勢驚人的鬼氣錘影,在距離夜隼頭頂尚有丈許距離時,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竟毫無征兆地、無聲無息地崩散開來,化為縷縷黑煙,消散在荒原的微風之中!
“什么?!”矮壯大漢瞪大了眼睛,如同見鬼一般。
他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巨震、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夜隼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影般,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被瞬間抹去!
矮壯大漢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移動的,只覺一股冰冷的、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他狂吼一聲,下意識地將骨錘橫在胸前,體內鬼氣瘋狂涌出,試圖防御。
夜隼的右手,不知何時已覆蓋上了一層宛如黑色水晶般剔透、卻又深邃無比的暗影鎧甲,五指曲起,看似輕飄飄地,印在了那厚重的骨錘之上。
“暗影震爆!”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沒有耀眼的光芒爆發,只有一股凝練到極點的黑暗沖擊波,以拳錘接觸點為中心,呈環形擴散開來!
周圍的黑色石柱被這股力量波及,表面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咔嚓!
那柄明顯品階不低的鬼氣骨錘,先是錘頭出現裂痕,緊接著裂痕迅速蔓延至整個錘身,最后轟然炸裂,化為無數碎片!
矮壯大漢如遭重擊,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軟軟滑落,氣息奄奄,已然失去了戰斗力。
從兩人暴起發難,到一重傷一瀕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
夜隼站在原地,氣息平穩,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他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兩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走上前,在兩人身上搜出了他們的試煉令和儲物裝備,指尖黑芒一閃,兩人的試煉令便化為齏粉,這意味著他們已被淘汰。
隨后,他彈出兩縷細微的黑暗靈力,沒入兩人體內,徹底廢了他們的修為根基。
而沒有修為的他們,在這危險重重的試煉中,幾乎半只腳踏入了地獄之中。
做完這一切,夜隼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形一晃,便沒入石林深處,消失不見。
只留下兩個修為盡廢、昏迷不醒的倒霉鬼,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精純黑暗氣息。
石林重歸寂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這一幕,卻被荒原上空,那無處不在的、由試煉陣法衍生的“暗影之眼”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畫面與能量波動,傳遞到了幽影谷外,某些監督者的感知中。
“哦?黑冥麾下那個叫夜隼的小家伙?瞬間解決了兩個九品至尊?用的似乎是…很精純的黑暗靈力,技巧也不錯。”懸浮在半空、黑霧籠罩的一位地至尊大圓滿監督者,略微訝異地低語了一句。
“鬼魘那小子的人?踢到鐵板了,不過這夜隼,下手倒也干脆,符合試煉規矩。”另一位監督者淡淡道。
夜隼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高層稍加留意,就算知曉了,也不會在意。
他想要在黑天古族爬的更高,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天賦。
解決掉兩條雜魚后,他并未停留,繼續向著荒原深處進發。
他的目標明確,獲取高品質的“暗影印記”。
接下來的時間里,夜隼充分展現了什么叫做高效與精準。
他不再掩飾自己在暗影之力運用上的天賦。
面對成群的低階影獸,他往往只是簡單地一個暗影波紋擴散出去,便能引發影獸體內能量紊亂,成片倒下,輕松收取暗影核心。
遭遇單獨行動的、實力堪比九品至尊的暗影魔狼,他身法飄忽如鬼魅,手中凝聚的暗影之刃總能以最刁鉆的角度切入其防御薄弱處,一擊致命。
他不僅獵殺影獸,對荒原上分布的暗屬性靈材也了如指掌。
憑借對黑暗能量的敏銳感知,他總能避開那些看似誘人、實則蘊含陷阱或守護獸的普通資源點,精準地找到幾處隱藏極深、能量波動晦澀的所在。
在一處不起眼的黑色水潭底部,他采集到了三株罕見的“九幽暗蓮”,花瓣上天然凝聚著暗影之紋。
在一座風化嚴重的古祭壇廢墟中,他破解了一個簡單的暗影符文謎題,得到了一塊蘊含精純暗影之力的“遠古影玉”。
他甚至主動尋找并挑戰那些被其他參與者視為畏途的強大影獸領地。
在一處彌漫著毒瘴的峽谷,他獨自對戰一頭受傷、實力堪比半步地至尊的雙頭影鱗蟒。
戰斗過程看似兇險,夜隼不斷游走,施展各種精妙的暗影靈訣與之周旋,“暗影束縛”、“夜幕降臨”和“影分身”等暗影之術信手拈來,最終憑借一記凝聚了高度壓縮黑暗之力的“暗影穿刺”,洞穿了巨蟒七寸處的能量核心,將其擊殺。
這一戰持續了約莫一刻鐘,動靜不小,吸引了不少遠處參與者的窺探,當看到夜隼獨自拖著巨蟒龐大的尸體收取核心時,無不露出震撼之色。
夜隼并未刻意追求速度,但他每一步都走在最有效的路徑上,每一次出手都干凈利落,對暗影之力的運用充滿了令人驚嘆的靈性與掌控力。
他獵殺的影獸質量普遍偏高,采集的靈材也多為精品,破解的遺跡考驗雖然不算頂尖難度,但效率奇高。
這使得他獲得的“暗影印記”不僅數量穩步增長,品質更是遠超絕大多數參與者。
他的表現,自然也落在了更多“暗影之眼”以及某些有意觀察好苗子的高層眼中。
“此子對暗影之力的親和度與掌控力,實屬罕見,那些暗影之法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戰斗意識極佳,冷靜果斷,善于利用環境。”
“黑冥倒是撿了個不錯的苗子,若能通過后續試煉,值得投入資源培養。”
……
種種評價,在暗中流轉。
夜隼這個名字,開始被一些黑天古族的中層管理者所留意。
數日后,夜隼穿越了廣袤的影獸荒原,沿途收獲了豐碩的“暗影印記”,其品質與數量,足以讓他穩居目前參與者中的前五十之列。
而他展現出的天賦與潛力,更是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荒原的盡頭,是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那是一片浩瀚無邊的地下洞窟入口,陰冷潮濕的寒風從中呼嘯而出,帶著水流的嗚咽與更濃郁的暗影能量。
第二重區域,暗流迷窟,就在眼前。
此刻,洞窟入口處已聚集了近百名率先抵達的參與者,其中不乏氣息強橫、目光凌厲之輩。
他們都在稍作休整,調整狀態,準備進入那更加復雜危險的迷窟。
夜隼也來到了入口附近,頓時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其中一道,來自不遠處一個被數人簇擁著的、面色蒼白陰冷的青年,正是鬼魘。
鬼魘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顯然已經得知了手下失手并被廢的消息。
他看向夜隼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怨毒,但在這入口眾目睽睽之下,他并未立刻發作,只是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仿佛在說,我們里面再見。
夜隼迎上他的目光,純黑的眼眸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暗流迷窟,將是更加直接的競爭與淘汰之地。
而鬼魘這個麻煩,或許也該在迷窟中,徹底了結一下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隨著人流,一步踏入了那仿佛巨獸之口的黑暗洞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