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一彈，將靈果丟給肩頭的小黑鳥，“你資質(zhì)是天級，對吧？”
沈驚鴻點頭道：“是的。”
顧長歌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可你看我，修為不過凝丹境初期，修煉經(jīng)驗尚淺。我收你為徒，豈不是耽誤你的前程？”
這話半真半假。
以他的能耐，就算教出個大帝境都不在話下，只是懶得費那功夫。
但用 “修為低微” 當借口，倒是再合適不過。
沈驚鴻愣住了，她從沒想過是這個原因。
在她印象里，能駐守這等靈氣寶地的峰主，修為再差也該是紫府境，怎么會只是凝丹境？
當時有人議論說，顧師叔只有凝丹境，她當時還是不信的。
可顧長歌語氣平淡，眼神里也沒什么波瀾，倒不像是說謊。
“可…… 可您是峰主……”
她還是有些不信。
“峰主就不能修為低了？”
顧長歌挑眉。
“我入門也不過十年，和你年齡相仿，只是機緣巧合，繼承紫竹峰罷了。不信你去問宗主，他最清楚我的底細。”
他這話倒是沒騙人，玄陽子確實知道他 “凝丹境” 的修為 —— 至于真實修為，讓玄陽子大膽的去猜吧。
沈驚鴻皺起眉，心里半信半疑。
若顧師叔真的只有凝丹境，那宗主說的 “可惜”，難道真的只是指錯過了這紫竹峰的靈氣？
“弟子明白了。”
沈驚鴻收起疑惑，對著顧長歌拱手。
“多謝師叔解惑。丹藥送到，弟子告辭。”
轉(zhuǎn)身離開時，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蕭若白，卻見那少年依舊低著頭，仿佛剛才的對話與他無關(guān)。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看似孱弱的身影里，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蕭若白才抬起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望著顧長歌，眼神里藏著點小得意，心里偷偷嘀咕。
師父剛才說自已是凝丹境初期，可明明前兩天還偷偷告訴我，他其實是凝丹境中期呢。
這秘密也就我知道，其他人肯定想不到吧。
師尊果然最疼我，連這種事都只跟我說。
他越想越覺得美滋滋，差點笑出聲來，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
顧長歌哪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伸手彈了個腦瓜崩過去：“傻笑什么？”
蕭若白捂著額頭，嘿嘿笑了兩聲：“沒什么師父，就是覺得…… 您說的對。”
小黑鳥在旁邊 “啾啾” 叫著，歪著腦袋看蕭若白，像是在說 “這小子樂啥呢”。
顧長歌一把捏住它的翅膀：“再叫就把你毛拔了做撣子。”
小黑鳥立馬縮起脖子，裝作乖巧模樣。
蕭若白看著這一幕，心里更樂了。
師父只跟自已說真實的境界，這種被特殊對待的感覺，比得了什么寶貝都讓人開心。
“還愣著干嘛？”
顧長歌踹了他一腳。
“抓緊去修煉。”
蕭若白應聲而去。
另一邊，沈驚鴻回到青云峰，快步走進玄陽子的書房。
此時玄陽子正坐在案前翻閱卷宗，見她進來，抬眸笑道：“回來了？紫竹峰一行，可有什么收獲？”
沈驚鴻躬身行禮：“師父，丹藥已送到顧師叔手上。”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道，“可紫竹峰的靈氣那般濃郁，顧師叔只有凝丹境，能守得住紫竹峰嗎？”
玄陽子放下卷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
“你可知顧師弟的來歷？他十年前被紫竹道人收留，在紫竹峰修行。后來紫竹道人云游離去，便將這紫竹峰傳給了他。”
他嘆了口氣：“紫竹道人對咱們青玄宗有大恩，當年若非他出手，我可能就不能站在你面前了，是以如今對紫竹峰多有照拂，也是分內(nèi)之事。”
沈驚鴻恍然：“原來如此…… 可紫竹峰的靈氣為何會那般濃郁？”
“這便值得玩味了。”
玄陽子目光微抬，眸中閃過一絲探究。
“紫竹道人在時，峰上靈氣雖勝別處，卻遠不及如今。他走后，靈氣突然暴漲數(shù)倍，其間更夾雜著一縷神秘道蘊，于修行大有裨益。”
他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續(xù)道：“依我推斷，這或許是紫竹道人為顧師弟布下的后手，助他在靈韻滋養(yǎng)中穩(wěn)步精進。”
視線轉(zhuǎn)向沈驚鴻時，玄陽子眼中已多了幾分篤定。
“你顧師叔年未及二十，在那般靈地修行十載，豈會只在凝丹境徘徊？”
“依我看，說不定已觸碰到紫府境的門檻。”
說到這，玄陽子眼神中透露出睿智的光芒，仿佛已經(jīng)看穿了一切。
沈驚鴻瞳孔微縮：“那他為何說自已是凝丹境？”
“只是他心性淡泊，不喜張揚罷了，或許是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或許是有其他考量。”
玄陽子搖搖頭，“而且紫竹道人當年留下不少寶物，能被他看重的，定然不凡。”
他語重心長道：“驚鴻，顧師弟看似慵懶，實則深藏不露。你往后多去紫竹峰走動走動，哪怕只是沾染些那里的靈氣，對你的驚鴻劍體都大有裨益。”
說罷，玄陽子重新翻開卷宗，眉宇間帶著幾分了然，心中暗道自已這番推斷定是不差。
睿智如他，早已將顧長歌那點小心思看破 。
卻不知這一切都只是顧長歌想讓他看到的。
玄陽子還以為自已看透了 “第二層” 而自得。
其實顧長歌已經(jīng)在第三層，不，他已經(jīng)上天了。
若這番心思被早已臻至大帝之境的顧長歌察覺，恐怕也只會換來唇角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玄陽子忽然抬眼看向沈驚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驚鴻，修行之路，處處暗藏兇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天賦異稟，身負驚鴻劍體，更要懂得藏拙，切不可過于張揚，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像你顧師叔，那般天賦，卻只顯露一部分修為，這便是大智慧。”
沈驚鴻認真點頭：“弟子明白，多謝師父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