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上齊聚,這聲音在作戰(zhàn)指揮大廳之中響起,引來了一陣歡呼。
甲上到了,便是相當(dāng)于無往不利。
對于機構(gòu)中人,那四名宛若柱石一般的強悍存在,便是底氣。
仿佛他們來了,這一仗就不會輸。
然而就在指揮中心爆發(fā)出歡呼聲音的時候,作為負責(zé)人的盧玉亮,卻是默默的轉(zhuǎn)過了身,將視線投向了一片漆黑空無一物的大屏幕上。
他的臉上,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驚喜神色。
恰恰相反,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并非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
而是作為指揮官,他知道更多的情報,對于對手卦師聯(lián)盟的實力,認知的更加清楚。
更能清晰的認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
無論從什么角度來看,機構(gòu)這場仗都沒有能贏下來的可能。
一方面,當(dāng)然是因為他們此時幾乎是蒙著眼睛在打。
另外一方面……即便是雙方都處在完全公平的情況下,機構(gòu)方面的硬實力也是完全不如卦師聯(lián)盟的。
這是絕對的劣勢,能夠在這場戰(zhàn)役當(dāng)中擊潰對方的難度……幾乎為零。
昆侖指揮中心負責(zé)人盧玉亮站在大屏幕面前,等待前線人員突破精神力場,等待著他們能盡快將那些信號基站安置完畢。
而他此時皺緊了眉頭,作為機構(gòu)高層之一,盧玉亮身上所承擔(dān)的責(zé)任其實也是相當(dāng)重大的,要知道昆侖指揮中心在這幾個月以來一直都是作為機構(gòu)重點關(guān)照的對象,他所知道的機密,也相當(dāng)之多。哪怕江川現(xiàn)在逐漸走到了核心圈層,和周山宋宸等人交往密切,四個甲上之中有兩個都和他稱兄道弟(單方面),但是江川所接觸到的秘密,當(dāng)然遠不如這昆侖指揮中心負責(zé)人盧玉亮所接觸到的更多。
此時,盧玉亮一邊聽著手下秘書官的匯報,心里卻是一邊神游天外。
“真不明白周先生到底為什么要硬接這一仗。”
“簡直是平白損耗實力……”
“哪里有取勝的可能?哪怕四個甲上都來了又能如何?”
“上次在金陵一戰(zhàn),雖然損失不大,但難道不是清楚的看到差距了嗎?他們的靈者數(shù)量,遠遠超過了我們……”
“希望你能有所準備吧……周先生。”
正此時,那一片漆黑的大屏幕上終于傳來了前線的圖像信息。
最先接近了力場薄弱點的突破組,已經(jīng)做好準備要突破那精神力場了。
在戈壁灘圖之上,車輛停下,一組組巨大的器械正在緊急拼裝。
不少精神力者正守在這里,等待著器械拼裝完畢。
那高達十幾米的巨大炮管,很快拼裝完畢,展現(xiàn)出了完美的流線型,在正午的陽光照射之下,閃爍著寒光。精神力者們分別位列于那巨炮之后,戴上了一個造型奇特,與巨炮連接著管道的頭盔。而緊隨其后,他們的身上開始泛出微光……
磅礴的精神力,正在洶涌的向炮口之內(nèi)聚集。
因為能量巨大的原因,正有一陣又一陣的沖擊波,在從巨炮的基座處傳向地面。
在盧玉亮身邊,秘書官開口解釋道:“這是技術(shù)組研發(fā)的精神力儲能炮試作型,還沒有完全投產(chǎn),但是除了便攜性差了一些之外,已經(jīng)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黑龍機構(gòu)張北山等人所乘坐的車子已經(jīng)來到了靠近力場薄弱處附近,看到了這相當(dāng)壯觀的場面。
高亢的傳令聲,穿破了紛亂冗雜的議論聲和引擎轟鳴聲……
“儲能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一百一!”
“到達儲能極限!”
“倒計時三秒,無關(guān)人員向后撤至安全距離!”
這聲音傳來,讓本來吵鬧的此處立即變得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巨炮的炮管,等待著這一炮在那精神力場上轟出破口。
“三!”
“二!”
“一!”
轟!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從炮管傾瀉而出,平行于地面朝著那精神力場兇猛的沖擊而去,最為純粹的能量席卷起了一陣風(fēng)暴,荒原之上一陣驟風(fēng)猛然吹響,沙塵漫天,地面也被犁地一般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直徑足有兩三米的巨大能量波,似乎連陽光的光芒都奪去,重重的轟擊在了那巨大精神力場的薄弱處,能量飛散,光屑四溢,在那精神力場上蔓延。這精神力場原本早已遭到了不少甲二甲三的合力攻擊,卻絲毫不曾動搖……而此時在這強悍力量的沖擊之下,卻是憑借強悍的力量硬生生撼動了堅固至極的力場屏障!
眼見那力場似乎在能量光柱的攻擊之下被逐漸消解,在力場感知系統(tǒng)之中,原本更遠方藍色代表著強度更大的部分,竟然開始逐漸向綠色蛻變,這代表著這能精神力場正在被迅速消耗……在人們的注視之下,這巨大精神力場上終于開始破潰,一道巨大的圓形空洞,赫然展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能量光柱也在此時削弱,由兩三米的直徑逐漸變細,最終憑空消散。
哪怕是試作型的巨炮,也可發(fā)揮如此強悍的功效!
“開了!”
幾名甲二甲三的身體系覺醒者,身影閃爍便到了那力場破口處,將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平衡器安置在了力場的空洞處,一道光芒閃爍,巨大力場便被撐開了一道直徑足有兩米的空隙。這樣,絕大部分的車輛和各組作戰(zhàn)人員,便可以進入了。
甲上林遠湖此時正站在巨炮身邊,看到了這巨炮的威能,也是被這強悍的力量小小的震撼到了一次。
“這都摸得到甲上一擊的威力了吧?”
他自顧自的說著時,身邊卻突然間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是啊,差不多是周山隨手一下的強度,像是那個李育,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能做到這種威力的攻擊了。”
林遠湖并未看向這個聲音的主人,他似乎早就察覺到了此人的存在:“那個坑沒人管真的可以嗎?”
于海道說道:“不行也得行。”
“不然怎么辦?這一仗,我怎么能不來?”
“說實話我懷疑那下面的東西如果真跑上來,單我一個人,估計也是逃跑的份。”
林遠湖點了點頭:“也是辛苦你了。”
“從珠峰苦守一年,現(xiàn)在又得去三星堆繼續(xù)枯坐。”
于海道搖了搖頭:“你不也一樣?在海里風(fēng)吹浪打的,還不如我了。”
林遠湖哈哈一笑,但笑容又馬上停頓:“希望這次之后我們還能活著再見面。”
于海道深吸一口氣:“自從加入機構(gòu),其實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了。”
“我們走?”
林遠湖點了點頭:“走。”
兩人簡短的交流,隨即化作了兩道流光,一陣驟風(fēng)席卷,率先沖入了力場之內(nèi)。
同時,來自于機構(gòu)指揮中心負責(zé)人盧玉亮的聲音,也在各組通訊頻段之中嚴肅洪亮的響了起來:
“各位!”
“兩位甲上已經(jīng)為我們開路!”
“出發(fā)!”
“祝各位,旗開得勝!”
引擎轟鳴聲響徹此間,一輛輛運載著機構(gòu)好手的車子,從那剛剛開辟的兩米直徑空洞之中進入。
那車流自進入之后便按照作戰(zhàn)計劃書上所標(biāo)注的各自任務(wù)地點分散出去。其中不少車輛之后,還拖著沉重的鋼纜,那是與指揮中心聯(lián)系在一起的基站信息溝通的橋梁。本來就凝重的氣氛,在真正開赴戰(zhàn)場之后,變得更加沉重壓抑。
每一個人心中都提著口氣……哪怕是再不知道對手的實力,此時機構(gòu)所做出的反應(yīng)也已經(jīng)說明了些許問題。
他們不知道命運將會被指向何處,卻是隱約之間明白……這場大戰(zhàn),很有可能會決定人類未來的走向。
……
昆侖山深處。
林辭等人已經(jīng)停止了原本的任務(wù),正在原地待機。
作為這支小隊的隊長,他的眉頭皺得很深。剛剛天穹崩落所引發(fā)的震撼,此時仍然沒有散去。
聯(lián)系不上外界,這讓他心中有些感覺不妙。
之前,昆侖指揮中心原址被異獸獸潮席卷崩潰時,就發(fā)生過了一次信號徹底斷掉的情況,此時他不得不做出決斷……他們到底是就此離開?還是暫時據(jù)守此處?亦或是……繼續(xù)執(zhí)行任務(wù)?
但總不能完全忽略眼前發(fā)生的情況。
他扭頭看向了陳明,開口說道:“我先自己去確認情況。”
“接到指揮中心的消息之后,就立即趕回來。”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先負責(zé)這里的情況。”
陳明皺了皺眉頭:“你要自己去?一個人能行嗎?”
林辭說道:“沒必要分散太多人,你也知道,我的恢復(fù)力比較強,即便是遇到什么問題,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我……”
林辭還想說什么,但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卻是又戛然而止。
他皺眉看向了遠處的山峰。
同時做出響應(yīng)的,還有艾哲,他立即登高上去,和林辭朝著同樣的方向看了過去。
陳明沒有察覺到問題,他疑惑的看向林辭,卻聽到林辭口中傳來了一聲嘆息。
“看來不用回去了。”
同時,艾哲那邊傳來了警告的聲音:
“全體注意!!”
“獸潮來襲!!”
話音剛落,李依宋曦以及其他青市培訓(xùn)生,幾乎是同時幾道身影閃爍,紛紛出現(xiàn)在了高處。
他們視線當(dāng)中,地平線上有影子出現(xiàn)……緩緩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前進。
每一個人心中都清楚,那不是什么影子,那些覆蓋了雪山的黑壓壓一片,是獸潮!
“準備迎戰(zhàn)。”
林辭的聲音傳來:“這一次,我們沒有后援。”
“不會有轟炸機幫我們解圍了。”
“付出所有,努力從這獸潮之下活下去!”
……
獸潮再度爆發(fā)。
而此時周山才出現(xiàn)在了入口處。
原本打算直接進入去尋那李淳風(fēng),卻是被等在此處的何騰攔了下來。
“我們一起行動吧。”
何騰目光閃爍:“我掌握到了一些新能力。”
“或許對你有用。”
“你也知道,上次在金陵,我最后用出來了點新招數(shù)。”
周山點了點頭,然后開口說道:“準備好大鬧一場了嗎?”
何騰有些意外的看著周山,似乎從未見過周山這種模樣。
他在意外之后立即點了點頭:“當(dāng)然!”
“我們走!”
刷!
兩人一人化作雷光,一人化作宛如星光一般的幻影,朝著昆侖山脈深處進發(fā)!
……
“他媽的。”
吱嘎——!
原本打算把這些孩子們帶出昆侖山的朱成竹,不得不在咒罵了一句之后踩死了剎車。
在視線盡頭,一道一望無際的黑影,正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狂奔。
“又他媽是獸潮!”
“老子真夠倒霉的了!”
但是罵歸罵,朱成竹卻也沒有猶豫,他立即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從向東改成了向東南。
就在車子再次啟動,奪命狂奔的時候,原本安靜的車內(nèi),卻是突然間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
“我們逃不掉的。”
朱成竹一愣,他透過后視鏡,看到了鐘花花嚴肅的視線。
鐘花花竟然已經(jīng)醒了?
雖然說精神力者在這種情況下當(dāng)然會有些免疫力,但是鐘花花的實力,已經(jīng)這么快就能解除頭兒的催眠了?那可是入夢師的催眠力!
他在短暫的驚訝之后,立馬開口說道:
“逃不掉也要逃!”
“我的任務(wù)是把你們送出去!”
而鐘花花此時卻是顯得比朱成竹冷靜的多,她立即開口說道:
“這里已經(jīng)被精神力場覆蓋了。”
“方向和你所認知的有偏差。”
“另外……這獸潮,真是靠我們這輛車就能避開的嗎?”
“找到高處據(jù)守,才是正途。”
“我們四個配合,或許有一線生機。”
鐘花花的平靜近乎冷漠的分析,讓朱成竹的心中有些汗顏,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姑娘說的很對。
他咬了咬牙,隨機猛打方向盤。
沉重的裝甲車在砂石地面上畫出了一道車轍印,他們立即朝著最近處的山峰沖刺而去。
“把這倆小子叫醒!”
“你應(yīng)該比我更有辦法!”
“能不能活下去,老朱陪你們幾個小子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