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薛凜正靠在窗邊抽煙。
聽到這動靜，他眉頭挑了一下，把手里的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這老太婆，嗓門還挺大。”
他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走到手術室門口，抬腳對著木門就是一腳。
“砰！”
門板直接被踹開，撞在墻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薛凜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進屋，那股子血腥味熏得他皺了皺眉。
他抬眼往手術臺上一看，就見陸老太太正癱在那兒，臉色白得跟紙扎人似的，旁邊托盤里還放著那一團血淋淋的東西。
哪怕是薛凜這種見慣了場面的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喲，老太太，別告訴我，剛才做手術的是您？”
薛凜語氣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陸老太太一看見薛凜，那眼淚鼻涕瞬間就下來了。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角落里的屏風，咬牙切齒地罵道：
“抓人……給我抓人！那兩個小賤人在后面！是姜笙笙……是那個野種害我！
她給我打麻藥！她逼著醫生給我做手術！
薛凜，你快去把她抓起來！我要把她千刀萬剮！！”
薛凜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只見那扇破舊的屏風后面，緩緩走出來兩個人影。
姜笙笙走在前面，盛籬緊跟其后。
姜笙笙手里拿著一個剛拆封的注射器，里面滿滿當當一管透明液體。
那是剛才趁亂從小護士的推車上又順的一支麻醉劑。
她把針頭朝上，輕輕推了一下活塞。
一滴藥水從針尖溢出，順著針管滑落。
姜笙笙看著薛凜，眼神里沒有半點懼意，反而帶著冷意。
“薛凜，你要是想試試這麻醉劑的滋味，盡管過來。”
薛凜看著她那副冰冷的模樣，不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姜笙笙身上上下走了一圈。
“姜笙笙，你挺有種的啊。”
薛凜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姜笙笙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這可是陸寒宴的親奶奶。你在這里把他奶奶給廢了，你就不怕陸寒宴恨死你？
不怕整個陸家把你生吞活剝了？”
姜笙笙冷笑一聲，握著針管的手緊了緊。
“恨？他陸寒宴要殺我孩子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會不會恨他？”
姜笙笙揚起下巴，聲音清冷極了：
“而且，我這是被你們迫害，實在沒辦法時生出的正當防衛。”
躺在床上的陸老太太一聽這話，氣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放屁！你個小畜生！你這是正當防衛嗎？你這是謀殺！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我這么善良，平時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你竟然對我下這種毒手！你還是人嗎？！”
陸老太太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姜笙笙，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去告訴寒宴，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你，你你就等著被陸家追殺一輩子吧！”
或許是罵得太用力，牽扯到了傷口，陸老太太突然捂著肚子慘叫一聲，五官都疼得扭曲在了一起。
姜笙笙看著她那副狼狽樣，不僅沒怕，反而笑了。
笑得格外諷刺。
“奶奶，您還是省省力氣吧。”
姜笙笙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越過薛凜，直直地盯著陸老太太。
“您要是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
“你還想干什么？！”陸老太太警惕地看著她。
姜笙笙指了指門外。
“我現在只要出去打個電話，把京市那些報社的記者都叫來。
讓他們看看，年輕軍官的奶奶，陸家的老太君，是怎么在這種臟地方做這見不得人的手術的。”
說到這兒，姜笙笙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威脅。
“您說，明天的報紙頭條會不會是——《陸家老太老當益壯，古稀之年現身黑診所墮胎》？”
這話一出，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老太太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后變成了豬肝色。
這年頭，名聲比命都重要。
特別是對于陸家這種高門大戶來說，臉面那就是天。
要是真讓記者拍到她這副樣子，再配上那種標題……
那她以后還怎么在京市混？
還怎么在那幫老姐妹面前抬起頭來？
陸老太太光是想想，就覺得眼前發黑。
“你……你敢！”陸老太太指著姜笙笙，手指頭都在哆嗦。
“您可以試試我敢不敢。”姜笙笙一臉淡定。
陸老太太盯著姜笙笙看了半天，終于敗下陣來。
她是真怕了這丫頭的瘋勁兒。
“好……好！姜笙笙，算你狠！”
陸老太太咬著牙，強忍著肚子上的劇痛，沖門外的保鏢喊道：
“都死絕了嗎？還不趕緊進來把我抬走！快點！”
幾個保鏢趕緊沖進來，七手八腳地把陸老太太抬起來往外走。
路過薛凜身邊時，陸老太太一把抓住薛凜的袖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姜笙笙。
“薛凜，你給我留在這兒，好好收拾這個小賤人！一定要讓她跟盛籬死！”
薛凜把袖子從陸老太太手里抽出來，敷衍地點點頭。
“行，您慢走。這兒交給我。”
陸老太太被保鏢抬著，罵罵咧咧地出了門，上了那輛黑色轎車，一溜煙跑沒了影。
轉眼間，屋里就只剩下姜笙笙、盛籬，還有薛凜。
那個黑醫生和小護士早就嚇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姜笙笙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勢，手里的針管始終對準薛凜。
“怎么？你也想試試？”
薛凜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突然低笑出聲。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極有意思的玩具。
“姜笙笙啊姜笙笙，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的有意思呢！”
薛凜往前走了一步。
姜笙笙立馬后退，針尖往前送了送。
“別過來！”
薛凜停下腳步，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但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那雙陰鷙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名為“興奮”的光芒。
“乖……別緊張，我不抓你。”
薛凜放下手，從兜里摸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卻沒點火。
他歪著頭，看著姜笙笙，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認真。
“姜笙笙，咱們做個交易吧。”
—— —— ——
南時樾：薛凜，雖然你現在幫我爭取到了追妹妹的時間，但我還是準備找個機會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