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柔聲詢問祁元：“小元，你說你是路見不平才打了小河的？”
祁元堅定地點點頭，“對！我看見他欺負同學了！”
“我沒有！”小河急忙吼出聲否認，被母親灼熱的目光盯著，他又略帶心虛低下頭。
明顯這里面有點問題。
顧千帆繼續問祁元：“小河欺負誰了？你要把事情說清楚，才知道這件事是誰的錯。”
聽到這話，小河頓時慌了神，用一種祈求的目光看向祁元，但是祁元本著一身正氣，絕不姑息養奸。
娓娓道來：“剛才上體育課的時候小河拽了麗麗的辮子，麗麗很喜歡她的辮子，是她嫂嫂給她綁的，但是小河把麗麗的辮子扯開了，還弄疼了麗麗，麗麗都哭了。沫沫姐說了，不能欺負別人也不能被別人欺負，我讓小河給麗麗道歉，他不但不道歉還取笑麗麗是個愛哭鬼。沫沫姐又說了，做人要正義，女孩子是用來保護的，所以我看不慣小河欺負女同學，就給了他一拳。”
宣沫沫：……
倒也不必字字句句拉我出來鞭尸吧？
顧千帆和大嬸雙雙沉默，幽幽目光落在小河身上。
這不純純是喜歡麗麗，故意引起女孩子注意的小孩子把戲嗎？
小河低垂著頭，仿佛自己被看得透透的，耳朵紅得像熟透的蝦。
“看來是個誤會……”顧千帆扭頭看向祁元，暗嘆一口氣，“小河把麗麗弄哭了，你應該來告訴老師啊，怎么能動手打人呢？”
祁元腰背板直，頗為自豪一字一頓道：“沫沫姐說了，用拳頭說話的才是真男人！”
顧千帆和大嬸的目光又幽幽落在宣沫沫身上。
宣沫沫捏了捏眉心骨，闔眼沉默，試圖裝死。
顧千帆看向大嬸，“小河媽媽，你看這事兒……”
大嬸無奈擺擺手，“是我這臭小子鬧出來的誤會，不追究了。”
她一把扇在小河后腦勺上，嚴肅道：“待會兒去給麗麗道個歉！欺負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小河抿了抿唇，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乖乖點頭。
大嬸訕訕看向祁元，眉眼中帶了絲討好，“小元小朋友，剛才是阿姨說錯話了，阿姨向你道歉。你爸爸媽媽是英雄，你的沫沫姐姐也是個好姑娘，是阿姨小心眼了，你別把阿姨剛才的話放在心上，好不好？”
祁元大度地點點頭，“我不會怪阿姨的，沫沫姐說了，如果遇見傻……”
如果遇見傻比，不要試圖反駁他，要把他鼓勵成更大的傻比……
宣沫沫及時捂住了祁元的嘴，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對大嬸說道：“既然誤會解除了，你剛才的道歉我也接受。不過小河媽媽，家庭教育比學校教育更重要，你以后要給小河做好榜樣，別再以貌取人了。”
小河媽媽羞愧地應了一聲，帶著小河出去找麗麗道歉了。
宣沫沫麻煩顧千帆給祁嘯打個電話說一聲事情解決了，她也拽著祁元離開辦公室。
午后陽光刺眼灼熱，操場大樹底下落下一片陰翳，躲在這里勉強能舒服些。
宣沫沫蹲下身子教訓祁元：“你以后別每句話都帶上我！還有，我教你的那些道理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別全部往外蹦！”
畢竟她心里清楚，那些道理大部分都是歪理，說出口容易得罪人。
更別提……祁元這小子還貼臉開大！
雖然不清楚為什么不能說出口，但是祁元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
聽沫沫姐的話肯定沒錯，沫沫姐說的都是對的！
“還有，小河拽麗麗的辮子是因為喜歡麗麗，想要引起麗麗的注意，你可不能像小河那樣做。如果遇見喜歡的同學，不管男孩女孩，對他好才是對的。當然，如果你對他好，他還不理你，你也不要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
祁元歪了歪頭，不解道：“沫沫姐，為什么要用臉去貼別人的屁股？”
宣沫沫按著人中，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別人對你很冷淡，你就不要再熱情地纏上去了。”
祁元點點頭，“小河喜歡麗麗才拽她的辮子，那沫沫姐你小時候也被人拽過辮子嗎？”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宣沫沫陷入了回憶。
小學的時候她就很皮，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的，自然和班里的男同學玩得也很好。
后座的男生試過兩次拽她辮子，第一次她寬宏大量以為他是指喊她有事。
第二次那位男同學用力了些，把她拽疼了。
于是她……
扭身過去就是一拳，把那個男孩的門牙打掉了兩顆，鼻骨歪了，鼻血嘩嘩往外流。
當時全班同學都嚇懵了，老師也請了家長，好在對方父母是明事理的，沒過多計較，反正牙齒等到時候換牙會重新長出來。
她爸媽給對方賠了醫藥費，這事兒就了了。
不過此事傳的全校皆知，她成了學校里的小霸王，沒有男生敢再來招惹她。
不僅是小學，初中的時候也有小學同校的同學，又將此事宣揚一通。
應該說，從小學到高中，她的事跡跟隨著她十八年，直到上了大學才沒人將她當做女霸王。
不過大學也好不到哪里去，憑借她跟李琪在匯演上的當眾撕逼，上至輔導員下至年級學生，全都知道她是個癲的。
就此，這么多年桃花斷絕。
男生們恭恭敬敬喊她一聲“沫哥”，以至于她二十五歲了連男孩子的小手都沒牽過。
“唉——”宣沫沫嘆了一聲，拍拍祁元的肩，語重心長道：“教你那些道理還是忘了吧，怕你日后姻緣盡斷，你爹娘九泉之下來索我命。”
祁元：？？？
不跟祁元多說，宣沫沫去校長室找上八中校長，又蹭著車回八中去了。
剛進教室門，她就被人團團圍住。
“沫姐，能不能給我講講數學題啊？”
“沫姐先教教我英語吧！我請你吃飯啊！”
“別啊，先給我講題，我請你兩頓！”
宣沫沫：？？？
“你們腦子被驢踹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兩手捂在胸前，“休想對我圖謀不軌！”
眾人：……
宣溪過來拉走宣沫沫，“姐，是上午的數學和英語成績出來了，你用二十分鐘數學考了八十二分，他們都想偷你的做題技巧呢！”
宣沫沫眉梢微挑，“偷這個字，用得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