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郁塵握著她的手，渴求的眼神望著她的眼睛。
“霜兒身體不好，花生米離不開爸爸媽媽。”
“老婆，你要是心情不爽就住在這里散散心。”
“別再提那兩個字，好不好？”
凌苗心煩意亂，她就想安安靜靜過完待產的這段時間。
“花郁塵，我已經很平靜的跟你商議這件事了。”
“還是你認為協議分配沒分好？你可以提，我按照你的要求來改。”
“我不要錢！！”花郁塵大聲道，“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嗎！！”
花生米懵圈的看著爸媽，不對，這氣氛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他隱隱聞到了火藥味。
凌苗該說的都說了，該給的耐心也給了。
她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靠在椅背，攏了把頭發，氣氛一時沉默了幾秒。
花郁塵伸手過去想要握著她的手，“老婆…”
凌苗扭頭看著窗外。
“媽媽…”花生米也小心翼翼喚著她。
凌苗閉了閉眼睛，腦子里更亂了。
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束縛著她。
“花郁塵…我只想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兩個月的待產期…”
“你給我一點空間，叫我松一口氣，行不行？”
花郁塵說，“沒有問題，只要你別提那兩個字，南城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給你買套房子，你住在這里一輩子都可以。”
“但是你要是叫我簽那個鬼玩意兒，我不會簽的，你死了這條心。”
凌苗聽完差點心梗，順了順胸脯。
“我不同意，這婚就離不了，你法律上的丈夫永永遠遠只能是我一個人。”
他越說，凌苗就越心梗。
字里行間，凌苗只聽到了六個字——想離婚，不可能。
胸口隱隱作痛。凌苗情緒很不好
“媽媽，你是不是生氣了？”花生米問她。
“是不是爸爸欺負你了？爸爸要是欺負你了我幫你揍他一頓，好不好？”
花生米看出來爸媽不太一樣了。
他不明白大人的世界，只想把媽媽哄好…
“花生米。”花郁塵喊他。
“別叫我。”小家伙蹙眉，那小表情，跟凌苗一模一樣。
媽媽不高興，所以他也不高興了。
也不知道這個老登是怎么回事。
自已就是去上了幾天學，腦婆怎么就鬧成這樣了。
“你想要媽媽走嗎？”花郁塵問。
“走？走去哪兒？不回家了嗎？”
“對，不回家了，以后爸爸和媽媽就只是朋友，不會再住在一起，要分開住。”
花生米頓時說道，“不要！”
花郁塵說，“媽媽住在家里不開心，不想住在家里了。”
“想要和爸爸分開，到時候你選誰？”
花生米愣愣的看了他們幾秒，好像明白了什么。
隨后垂下眼眸，癟著嘴角，不語，眼眶一點點紅起來。
凌苗聽不下去了，蹙眉道，“你為什么非要跟孩子說這些。”
花郁塵說，“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實，你想離婚就要面對的現實。”
“難道我不說，花生米將來就不經歷這些嗎？”
凌苗說，“就算離婚了孩子還是我的心頭肉，我照樣愛。”
花郁塵沉默了幾秒，“就不愛我唄。”
“……”
“你不講理，我懶得跟你說。”凌苗側頭，看著窗外。
“那…弟弟妹妹怎么辦？”花生米忽然開口。
“媽媽，你肚子里還有寶寶…寶寶跟著誰？”
花郁塵說，“小寶寶要吃奶，離不開媽媽。”
意思很明顯了…
“所以媽媽…你選弟弟妹妹…不選我…對嗎…”花生米紅著眼委屈巴巴的問。
說的凌苗心里一陣鉆心的痛。
“為什么要問我選誰呢？”花生米眨了一下眼。
兜不住的淚珠啪嗒滴落下來，“明明是你們選我…”
凌苗心里又酸又痛，這個小家伙也是她割舍不下的心肝肉…
她人生中第一次做媽媽的時候，還歷歷在目。
“你不要聽你爸的…”凌苗說。
“可是有兩個弟弟妹妹，媽媽你還要我嗎？”花生米委屈的問。
“媽媽不會不要你。”
花生米繃不住了，哭著說，“可是這樣你會很辛苦…”
“花米米不能幫你照顧弟弟妹妹…”
“花米米太小了…不會照顧小寶寶…”
“媽媽…你是對的…不選我你會更開心…”
“要是弟弟妹妹離不開你…我還是跟著爸爸吧…”
小家伙揉了一下淚汪汪的眼睛。
“媽媽你不要忘了我…要記得回來看看我…花米米會很開心的…”
兒子的乖巧并沒有讓她好受。
凌苗止不住的眼淚嘩嘩流。
氣不過的捶打著花郁塵的肩，“你為什么要說這些！”
“你非要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嗎！”
“我怎么不要孩子了？我怎么就要走了？京城就那么大，我能去哪兒！”
“我就是煩你！就是煩你！煩你煩你，煩死你了！”
花郁塵眼睛一熱，一把將她抱了過來。
抱得很緊很緊，“別這樣…別這樣好嗎…”
“咱們要過一輩子的…不能離婚…不能離…”
凌苗泣不成聲，“可是我撐不下去了…花郁塵…我撐不下去…你能明白嗎？”
“陪你成長為男人的這幾年，我要耗空自已了…”
“你看我還像從前的我嗎…”
“我照顧你的心理感受，你也體諒體諒我的難受吧…”
花郁塵紅著眼說，“你怎么著都可以，我改，我都改，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好不好？”
“咱們家也很幸福的，對嗎？不能散啊老婆…”
“你就在這里住著，我不礙你的眼，你先靜一靜。”
“等你靜下來了，咱們再好好談談，好不好？”
“不要說氣話…傷了彼此的感情…”
凌苗掙扎著推開他，“你現在才念及起這點感情，孩子死了你知道喂奶了。”
花郁塵手足無措，“我…”
他抬手抹去她臉頰的淚水。
“那你要讓我怎么做你才消氣嘛。”
“簽字！簽了就消氣了。”
“這件事等你冷靜下來，咱們再慢慢說，好嗎？”
凌苗不經意間發現他手腕多了顆菩提珠。
他從來不戴這些裝飾品的。
睫毛還掛著淚就抓住他的手，問，“這什么？哪個狐貍精送的！”
花郁塵說，“哪有狐貍精啊，這是廟里祈福的菩提珠。”
“廟里的狐貍精？”
花郁塵笑說，“廟里沒有，眼前倒是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