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振的話，讓周圍的人，都是沉默。
有心想要否定，可是人家說的是事實啊。
蘇何一個學生，雖然不知道在哪里組建的研究室。
可這拿出來的成品，就比他們這些公家廠子，甚至是研究所，都超出了不知道多少。
別的不說，那迷彩服的科技底蘊其實并不高。
可是，之前為何沒有人提出來呢？
是不是說明，民間更有鉆研心呢？
他們并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
在座的老朋友們，一個個的張大了嘴巴，都說不出話來。
那樣品都已經拿到手了。
也就這迷彩服其實并沒有什么科技含量在內，也就是一種布匹，以及一種顏色的運用。
沒多久，就被復刻出來。
現如今，國內也沒有什么知識產權的說法。
所以只要弄出來了，那自然是該仿制的就會仿制。
甚至連招呼都不會打一聲。
直接拿來就用的。
雖然被當面戳破，還是有些尷尬的。
就比如今日，常振拿出迷彩服的時候。
這群老朋友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些羞赧，不好意思的神色。
但想要靠這點不好意思，就想從他們手里拿到訂單。
那你就是想多了。
至少，就算是他們給了訂單。
這個數量也不會多。
所以蘇何才會擬出這么一份合同，靠著數量的優勢，來減少自己的生產成本。
從而來擴大總體利潤，贏得訂單的同時，也不會因為付出太多，而導致自己虧本。
常振現在想起之前這幾位老朋友看到那個定價的時候，那一瞬間露出的神色。
還覺得好笑。
另外，防穿刺鞋這方面，對方就算是拿到了樣品，一時之間，也無法仿制。
常振之前和蘇何談話的時候，還有些擔心。
戰部可是擁有極強的研究能力。
仿制一雙鞋，難道還能仿制不出來？
更不要說，戰部要是解決不了，這不是還有科學院么？
蘇何自己都是科學院的一員。
他都要在科學院求學，可見科學院的科研能力。
這可是多內的頂級科學學府，難道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今日，看到了幾位老朋友的臉色。
常振就明白。
這是獨一份的。
屬于蝎子拉屎，別人無法復制的獨一份。
“怎么樣？我這防穿刺鞋，另外我新帶來的一項產品防彈衣。要不要試一試？”
新品送過來，常振也沒指望自己這張老臉，能夠讓老朋友一瞬間就下訂單。
但想著蘇何當時那一張嚴肅的認真的臉，還有今天陸淵把東西給他的時候，那種自信的神色。
常振就知道，這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至于試穿，測試。
如今雖然手槍步槍不太好找。
但鳥銃，土槍之類的，還是不少的。
開玩笑，這東西，現在就是民兵的主要武器，甚至還有一些步槍和手槍的。
到下個世紀初，一些村子里，都存著這些東西。
想要完全禁止，不是那么容易的。
九鼎集團肯定是已經拿那些武器實驗過，九鼎集團出品的防彈衣，一定是具備極強的防彈效果的。
常振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過防彈測試。
但上面的測試數據，還是看過的。
類似的防彈衣，做過類似的防彈測驗。
數百發子彈，乃至上千發子彈的沖擊。
都沒有出現損壞。
后者說，沒有出現完全損壞，無法使用的結果。
其防彈效果，可見一斑。
幾位老朋友都是猶豫了起來。
“這？”
就在此時，有一名中年地中海走了進來。
幾位老朋友都是皺眉：“不是說了，今天這里有事情，你有什么想說的，都等之后再說嗎？”
但這地中海走過去，悄悄耳語了幾句。
周圍幾個老朋友倒是好像都聽到了，此時看向常振的眼神，都是有些古怪。
常振一下子沒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有什么超出了自己控制，超出蘇何預料的東西出現，或者說，超出蘇何之前的預料。
幾個老朋友不說話，就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常振海覺得有些發毛呢。
這里的事情，還真是有些古怪。
他都有些害怕了。
這發生的事情，他有些擔心，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說的嗎？”
常振強自保持鎮定，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樣。
可是，幾位老朋友的表情越發的古怪。
常振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陸淵跟自己說的意外。
“如果，戰部那邊發明了新一代的防彈衣。
雖然這個情況，幾乎微乎其微的概率。
但如果發現，那就一起測試。”
測試防彈衣，說簡單也簡單，不過就是比一比。
沒有比較的話，就很簡單。
可說難，也是真難。
因為這東西，對比起來，才知道誰的東西更好。
常振的猜測，令幾位老朋友都是一愣。
一下子，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說說看吧，是怎么回事。總不會是我這防彈衣有競爭對手了吧？”
幾位老朋友苦笑，又一副無奈的樣子，攤了攤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正好戰部旗下的一家研究所，新研制出來的防彈衣，今日有了成品……”
好吧，不用多說，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新的防彈衣已經出來了。
戰部肯定是要在內部采購的。
這可是很大一筆錢。
可以養活很多的廠子，養活很多的戰部的人。
質量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就算是稍微差一些，這訂單也不會給到外面。
“你也知道，紅星衣被廠已經轉型了。如今只是民營企業了。”
就算是有一部分的人情在，想要照顧，也是沒辦法的。
就算是給訂單，也不會給太多。
除非是這民營企業的產品，質量高很多，而且價格也有優勢。
否則，可能這訂單仍然不能給紅星衣被廠。
更不用說，是九鼎集團和紅星廠合作的九鼎紅星了。
常振有那么一瞬間，確實有那么一些猶豫。
但最后，常振笑道：“也是好事啊。
我們這新產品，生產出來，都是對標的以前的產品。
我們雖然自己經過了一些技術測驗，有了一些數據。
但光看數據，還是太單調了，而且也沒有對比，無法直觀的看到我們的產品質量。
如今有了對比，也是好事。
不如就來一場測試如何？
選擇一樣的環境，使用一樣的手段，進行一組平行測試。
我想，等真正看到結果了。
大家再來對比數據，衡量價格。”
常振一瞬間，這么長的句子，都沒有經過什么停頓，一口氣說了出來。
實際上，他自己內心，還是有那么一絲不確定的。
畢竟，他自己就是戰部工廠出去的。
軍用型號的品質，和民用的品質，是不一樣的。
軍用的品質，一般要求更嚴格。
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盡管他并不知道，未來的民用產品，品質很可能比軍用的要求還要嚴格。
“哦？老常，你是這么認為的？”一名中年男子，接近老年的男子，戲謔的說道。
他和常振的年齡相近，以前在兵團的時候，就是戰友。
彼此之間的交情，也是不錯。
他本來就有意給點人情，所以此刻看到常振的話，也就立刻搭話了。
只要品質好，適當的給予一定的采購，不是難事。
戰部的采購數量很大，足夠養活很多的工廠了。
勻出一部分來，也不傷筋動骨。
其實在場的這些人，一個都不意外，也都不會卡住。
否則，也不會有常振今日的這一行。
當然了，首先還是要保證質量。
質量不行，那就是極少的數量，也是不可能的。
常振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可是，這不是意外發生了么？
常振要是只說了前面幾樣，就算是迷彩服，也是可以給一定量的訂單的。
足夠紅星衣被廠吃下，賺到不少錢了。
就是常家那兩個兒子，有些可惜了。
可是，常振今天代表的，卻并非紅星衣被廠，而是九鼎紅星，這概念就不一樣了。
前者的人情，和后者，不可混淆。
況且他今天還帶了一個新的產品。
九鼎紅星居然還有意進入到防彈衣的市場？
戰部的成員數百萬，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要配備。
但采購的數量也絕對不少。
這樣大的一筆數字的訂單。
看起來，盯上的很多啊。
“老常，信心十足啊。”
老朋友好笑的看了一眼常振。
之前常振眼中露出的一點慌亂，他也是看到了的。
但常振最后仍然堅持這么做，他也是有些驚訝，于是提出建議：“不如讓他們把產品帶上來，咱們現場做一個實驗就是。
老常的話，也不無道理。
同樣的環境，同樣的條件下，進行一組平行實驗。
質量如何，一目了然。”
其他幾人其實都有意如此，當即也都是點頭。
很快，就有一個有點小肥胖的男人，帶著幾個男人，提著箱子就上來了。
還是熟人。
常振之前的好像挺不錯，也和對方打過交道。
大概就是，戰部的服裝換代的時候。
還有配合他們做實驗的時候。
以前的合作伙伴，如今倒是成了競爭對手了。
這小肥胖的男人上來的時候，顯然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看到常振的時候，對方還露出了一抹嘲笑。
雖然很內斂，然后幾乎是一瞬間，就已經斂去。
但仍然被常振看在眼里。
可惡，竟然被鄙視了。
常振內心一狠，今天這個比試，不行也得行了。
人爭一口氣，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得意什么？
我這防彈衣，絕對的比你的要強。
九鼎出品，必屬精品。
常振內心，此時唯一能夠抓住的，就是這一點。
為首的那人咳嗽一聲，原本并不想上演這種情況的。
就是，實在是有些抓馬。
誰知道，這個防彈衣就在這個時候成功，還來這里提交樣品？
“事情呢，你們兩位都知道。
既然如此，我們的意思呢，也是看看比較。
正好比一場，看看實際效果，如何？”
小肥胖似乎也是自信滿滿，又好像是怕常振不答應。
他立刻就是點頭答應了下來：“看幾位上司怎么說的。
我們研究所出來的，肯定是好東西啊。
這一點，從前面的幾代防彈衣就可以看出來。
那可都是我們嘔心瀝血發明出來的。
老常懂什么技術？
以前在這種事情里，老常也只能是讓底下人配合的。
嗯，老常，你該不會是以前配合的時候，學會了一點，看到了一些內容。
然后依葫蘆畫瓢，做的這件防彈衣吧？”
這可是事關巨大訂單，也有功勞的問題在里面。
他們花費了這么大的力氣，花費了那么多的心血。
怎么可能讓一個民營公司，搶了風頭？”
常振氣極反笑：“老鄒，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你們那研究所，每次防人和防賊似的。
誰能看到？
再說，我就一個大老粗，我懂什么技術？
而且，就你那破研究所，每次拿出來的東西，其實也大部分都是別家的東西拼湊起來的。
真的出自你們之手的，怕是微乎其微。”
針鋒相對，難逢敵手啊。
這話倒是也不算亂說。
老鄒所在的研究所，此前拿出來的作品，其實很少有劃時代的，有什么領先的東西。
都是人云亦云而已。
但這次，他們是信誓旦旦，信心滿滿的過來的。
居中的幾位老朋友，皺了皺眉。
他們每天那么忙，哪里有時間在這里扯皮？
不管是借了別人的東西，還是看到了什么。
他們要看的，是成品，是結論。
可不是來這里聽她們扯皮的。
“行了，上道具吧。
行不行的，測試一番就知道了。
嘴上說的再好，測試不通過，也沒有任何用處。”
居中那人開口。
常振和老鄒也都是閉上嘴巴，不再多說。
哼。
彼此之間，在這一瞬間，兩看生厭。
冷哼一句，都是走開，在這幾位端坐的領導周圍站定。
幾位看了看，檢查了一下其他的幾樣。
然后說道：“行了，靶場那邊準備好了。
都過去那邊吧。
到時候，直接將防彈衣放上去，讓人使用槍支掃射。
最后看看防彈衣的情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群人起身，這里的樣品，自然有人收起來。
他們一路來到了一個操場，看著足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
中央之人，才問道：“最后退去，這個時候還可以。要是開始了，那就以結果論。最后問你們一遍，你們要后悔嗎？”
常振看了過去，似乎從老朋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丁點的勸誡。
這個時候后悔，還來得及。
大不了就是少拿一點訂單。
好處還是有的，訂單仍然會下。
但等開始了，就不存在后悔的可能了。
到時候，就只能優中選優了。
常振更明白，對方還是戰部屬性，就算是更差，也不缺訂單。
但他們就不行了。
“確定，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