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7月17日下午。
星巴克鷺江道店。
“未晞，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待會就回來。”
陳默的借口很拙劣，好在姜未晞沉浸在網課中，只當是酒店上的事情，沒多想的點了點頭。
推門而出，一股熱浪撲面襲來。
廈門的7、8月實屬難熬，下午時分基本不用考慮戶外活動，尤其是海邊這種地方，半天就能把手臂曬得顏色分層。
“這也太熱了……”陳默皺了皺眉，隨后抬頭往四樓看去。
還好姜未晞沒有看出他的心虛。
松了口氣的同時，陳默拿起手機打了個車。
目的地是國茂的總部大樓。
十幾分鐘后，陳默下車。
目光掃向道路兩旁停放的，最后在地下停車場出口附近找到了那輛破大眾。
一拉開車門坐進去，陳默都能聞到一絲異味，還不算太重，就跟挺多網約車一樣，想提醒一下，但話又咽了下去。
陸大為要一直盯著，幾乎是無法避免的，大熱天總不能讓他還在外面曬著吧。
“陳總，您怎么來了？”陸大為早在陳默下車的時候就注意到，來意是猜出來了，但是沒有下車的打算。
本來想綠泡泡發個位置，不過看到陳默往這里走來就放棄了。
“何鵬濤這幾天的情況怎么樣？”陳默道。
“跟了好幾天了，還是沒有一點進展。”陸大為從一旁拿出一個薄皮筆記本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來一看，看得出來陸大為這個人事無巨細，對方的行程記錄的很詳細且清楚。
比如上周六：
【7月13日15：20，從家駕車出發】
【7月13日15：37，抵達萬象城地下停車場】
【7月13日15：48，進入萬象城一樓KENZO門店】
【7月13日15：59，進入JIMMY CHOO】
【7月13日16：03，進入Roger Vivier，疑似買了雙高跟鞋，待定】
【7月13日16：37，進入LV，買了一套男裝】
【7月13日17：09，進入HERMES，疑似買了條皮帶，待定】
【7月13日17：35，進入BVLGARI，買了一條手鐲】
后面又逛了杰尼亞、華倫天奴和寶璣，不過沒買東西，直到下午6點41分才去吃飯。
這專業的程度讓陳默大跌眼鏡，他難以置信問道：“老陸，門店我能理解，但你怎么猜出來買了什么的？”
“能透過玻璃看到的比較準確，看不到的地方只能通過他們停留的時間去推測，”陸大為眼神往外看了眼，確認目標人物沒有出現，這才接著道：“所以我后面加的是待定，沒辦法保證100%是對的。”
“一個國企領導買羅杰維維亞就算了，還去路易威登、愛馬仕和寶格麗消費，嘖嘖。”
陳默說著，又道：“有沒有照片或者視頻？”
“有的。”
陸大為手機打開云盤，一個備注著【何鵬濤】的文件夾點開，里面是一個個以【】這種命名的文件夾。
再點開，里面都是照片和視頻。
陳默看著陸大為播放的一個視頻，是一個自拍視角，手機頁面的大部分地方都是陸大為本人，只有一個邊角的地方把何鵬濤及他老婆拍了進去。
“這個視角咋不是直拍而是自拍？”
“陳總，直接拍的話我就侵犯對方肖像權了，”陸大為很耐心的解釋道：“但是以我自拍的視角把對方拍進去，這樣屬于擦邊，既可以作為證據也不會有風險。”
“專業！”陳默豎了個大拇哥。
這個價格，真值！
吃完飯后，這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到了8點半便坐電梯前往四樓的萬象影城看電影。
陳默又看愣住了，他手指著其中一條，表情大為震撼。
【7月13日20：35，萬象影城檢票入場，觀看電影《傳說》20：40場】
【7月13日20：56，何夸了一句娜扎好看，被妻斥罵了兩句】
【7月13日22：55，電影結束，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等等，這個他老婆罵了他兩句，你怎么也知道？”
陳默人都麻了，難道你變小鉆進了他耳朵里？
陸大為笑著道：“因為我也買了那場電影啊。”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們看的哪場？”陳默不理解啊，這個怎么說？
“他們吃完飯去電影院路上的時候有提到電影名字，”陸大為頓了頓，很輕松道：“只要有名字，場次很容易猜出來的。”
“當然了，這種方法也不是每次都能復刻，除非對方無意中泄露了信息。”
“那臨時買還有位置？”
“肯定啊，一般前一和后兩排很少坐滿，何況……”
陸大為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何況這電影上映幾天，口碑撲街了，空位很多的。”
陳默竟然無力反駁，這一切都太合理了。
絕了。
再往后看，陳默再次怔住。
眨了眨眼睛，反復確認看了一遍。
【7月13日23：10，進入小區】
【7月13日23：37，何遛著泰迪多多，拉屎沒撿差評】
“他在小區里遛狗你怎么知道的？”陳默一副“我不明白”表情包的模樣。
“送外賣啊，”陸大為從旁邊黑色雙肩包里掏出一個黃色的頭盔，側目有個袋鼠圖標，仔細一看，還有“袋鼠外賣，送啥都快”的字樣。
“目標人物進入小區后，我就打開眾包，專門接一些地址是這個小區的，然后進去熟悉環境，其中一次就看到他在遛狗。”
“連續兩三次都在23：30-24：00這個時間段看到他在遛狗，所以應該是固定時間。”
陸大為說著還打開袋鼠眾包，最近幾天的日程都是晚上。
陳默哭笑不得，有這個毅力干什么不能成功？
不愧是廈門地區口碑公認的……咳咳，咨詢公司。
陳默卻注意到一個漏洞：“不過要是你進去送外賣的時候，他出門了怎么辦？”
“我有搭檔的啊，晚上就換他在外面盯著。”
陸大為幽幽道：“不然我這白天夜里都盯，又不是鐵做的，肯定要休息的。”
“嚴謹！”陳默尷尬的稱贊了一句，這個錢花的太值了。
注意到雇主拿著筆記本翻來翻去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焦慮的樣子，陸大為反倒很樂觀。
他笑著道：“陳總，您放心吧，之前我還不能打包票，但現在我可以保證這家伙肯定有外室！”
“可是這幾天都沒進展……”陳默嘆氣道。
“誰說沒進展？”
陸大為笑呵呵地把筆記本翻到了7月13日，那密密麻麻形成的一頁。
“破綻就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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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端午節，大家吃粽子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