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人都待在辦公室里，陸凡用手機給九個市場挨個打去了回訪電話。
經過他的親自指導，各個市場的業績也都有了起色。
最好的市場，就是那個牛潑婦的市場，兩天的時間，已經累積到30多個名單，這幾乎能夠媲美陸凡在寶山夜市的業績了。
接下來幾天才是真正的爆發期，陸凡囑咐她注意安全，銷售的時候，最好是多帶一些自己人。
姜二妹和石虎，昨天晚上也在一個社區的納涼廣場開張了，積攢下了九個報名的。
總之，勢頭一片大好。
從工廠里派去的那十五個人，她們也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幫著商販們開始做活動。
陸凡打電話的時候，都是開著免提，讓柳月娥和白露也一起聽聽，了解一下怎么跟經銷商溝通，以及如何幫他們解決問題。
柳月娥和白露一邊聽，一邊記著筆記，學習的非常認真。
臨近四點，柳月娥突然走到陸凡身前，扭捏地說道：“陸總，我想請個假。”
陸凡一愣，“姨，您不用請假，有什么事，隨時去辦就行。”
“我想去醫院一趟，兩天沒過去了，我有些不放心。”
“好，白露也一起吧，我用車拉著你們過去。”陸凡抓起車鑰匙，又再次重申道：“姨，我雖然在教你和白露做生意，但我真不是你們領導，過段時間我就要去上學了，到時候我會把這個工廠全部交給你來負責，平時你也要琢磨琢磨，干點啥買賣合適！”
這次輪到柳月娥愣住了，她驚呼道：“你要讓我干廠長？”
陸凡：“呃......對，你琢磨琢磨吧！看看怎么把這個工廠盤活。”
柳月娥臉上似是興奮，又似是擔憂。
不過，望向工廠里一個個教室改造成的車間，臉上卻充滿了堅定與干勁。
坐在桑塔納的后座上，她都感覺自己的一顆心砰砰跳的厲害。
自己以前就是一個服裝廠的女工，干的是別人都不愿意干的裁剪工序。
這道工序上，又臟又累，工傷時有發生。
工作上沒有啥好說的，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是把兩個女兒撫養成人，而且還在老白重病的時候，把家里的重擔給挑了起來。
現在陸凡突然讓她干廠長，她覺得這一切都有些夢幻。
下車的時候，柳月娥的腳還有些軟，有些發飄。
這個信息，對她的沖擊實在是太大。
想想今后，自己要管理一個工廠，還要領導那么多的工人，她覺得心中仿佛要炸開一般，有一顆種子在那里破土發芽。
這種感覺讓她幸福的有些陶醉。
白露一把扶住柳月娥的腰，埋怨道：“媽，您暈車么？”
“不......不暈啊！”
“那您怎么左腳踩右腳啊，剛才要不是我扶的快，你就摔倒了！”
“哦，坐的腿有些發麻。”
“這才幾分鐘的路，腿就麻了？”
柳月娥惱怒地掐了她一把，“我說麻就是麻，你哪來的這么多話。”
白露急忙閃避：“你再掐我，我不扶你了，我看以后你就別穿高跟鞋了，穿雙布鞋就行，穿著高跟鞋，你非要走貓步，平常的步子都不會走了。”
“平底鞋怎么行，我這身衣服就是配高跟鞋穿才合適，等以后我穿別衣服時，再穿平底鞋。”
陸凡也沒有上去，他倚在車框上抽煙，看著兩人嘰嘰喳喳，打鬧著走進醫院，他心中也有一些感慨。
久病床前無孝子，老白已經病了很多年了。
這么多年過來，她們早就習慣了，平時臉上也沒有那種悲悲切切的表情。
這些年，柳月娥拼命掙錢，甚至把閨女都賣了也要給老白動手術，不管能不能治得好，陸凡相信，她的心中應該是灑脫的。
這就跟有些人，父母在時，很孝順，陪伴在身邊伺候，父母走后他們仿佛也沒有太多悲切。
而相反，有些人，父母在世時，未盡到義務，父母走后，他們悲痛欲絕，排除演戲的成分，或許也有許多遺憾在里面。
柳月娥和白露更像是前者。
生前盡責，死后無憾！
一支煙沒有抽完，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陸大偉打來的，詢問他事情辦得怎么樣？
陸凡夸贊道，你找的關系真靠譜，把陸大偉驕傲的不行！
陸大偉讓他先別掛，陸凡等了片刻，接著就聽到一個聲音嚷嚷道：“凡子，我考了509分。”
“耗子，我考了546分。”
“我知道，陸叔跟我說了，你說我這個分數能上江城理工不？”
“能......”陸凡說完這話，就感覺有些不太好，“我爸在旁邊？”
“對啊，陸叔在一邊呢。我跟你說，班主任真不是東西，他把我報江城理工的事情跟我爸說了，我爸已經揍過我兩次了，還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應該報一個普通二本，還把握一些。這下估計只能上大專了。”
“你跟我爸說我報考什么大學了么？”
“沒有，我沒跟陸叔說你報的是江南大學。”
頓時，兩人都沉默下來。
接著，陸凡就聽到一個高亢的聲音說道：“什么，陸凡報的是江南大學？”
陸凡頓時就把電話掛斷，一下子把電池扣了下來。
看來等錄取結果下來之前，自己是不能回家了。
等錄取結果下來，自己再仰頭挺胸地回去，到時候陸大偉和夏紅英兩人恐怕要黃土鋪地，凈水潑街。
再拉一條紅地毯，從小區門口鋪到家門口。
在江南，江南大學的學生有這個待遇。
即便這樣做了，別人都只會羨慕，不會眼紅。
陸凡在下面等了半個多小時，兩人才從住院部出來。
陸凡看到兩人心情不佳，也沒有跟她們講話，坐上車后，便直接回了家。
等到柳月娥去小廚房做飯的時候，白露才偷偷跟他說道：“我爸媽又吵架了，我爸說他不想治了，我媽說，錢都給你交上了，你說不治就不治？都這么多年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爸哭了，說不用賣女兒的錢來治病。”
陸凡驚訝道：“你爸知道了？”
“知道了，那個送飯的余姐是個碎嘴子，守著我爸什么都說了。”
陸凡點點頭，“反正遲早都是要知道的，不過你爸情緒穩定不穩定？”
“不穩定啊，穩定的話還跟我媽吵架？”
陸凡立刻站了起來，“你怎么不早跟我說，走，我們現在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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