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按下了接聽鍵，對面頓時傳來了一個偷感很重的聲音。
“喂，陸老板么，我已經給老丁這邊做通了思想工作，但是您的報價實在是有些低，我就建議他提到了60萬，先安撫好他的情緒。”
“不過，您不用擔心，到時候您可以盡情砍價，態度也可以強硬一些，只要是在40萬的基礎上，稍微加一點，給他一個臺階下，我估計他就能同意，再說，還有我們幾個敲著邊鼓呢。”
“還有，我沒跟他提債務轉包的事情，我覺得這塊由我們四個主要債務人在現場提出來比較好。老丁破產，誰知道他外面還有沒有其他外債，我們要求你把錢直接給我們，也是非常合理的。”
陸凡笑道：“還是古老板考慮的周全，今天這事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那就這樣，我是趁著出來上廁所的功夫給你打的電話。”
掛斷電話后，陸凡便在院子里溜達起來。
他一邊放松著肌肉，一邊思索明天的談判場景。
強硬，肯定是主要態度。
爭取一下子把丁茂財逼到墻角，當天簽下合同，以免夜長夢多。
陸凡出了40萬的報價，本身就給對方預留了一大塊的議價空間，對方回了個60萬，他一點也不意外。
其實就算是60萬拿下來，也是千賺萬賺的。
那批襯衫在丁茂財手中不值錢，但是自己卻能把它們變成錢。
七萬三千件。
如果繼續按照50一件來銷售，那么這批襯衫的價值就是三百多萬。
當然，自己不可能繼續做終端零售，這批襯衫也不能按照零售價來計算，對外放貨，要給銷售渠道分潤，自然不會有這么大的利潤。
但他保守估計，百余萬應該是可以賺到的，這還沒算地皮價值。
有了這筆錢，之后不管是做點什么，當做起步資金，都是綽綽有余的。
明天如果簽合同的話，那就需要有一個大人，來接手公司，并且承擔轉包的債務。
自己雖然已經成年，但面容畢竟看上去還太稚嫩，給人一種天生的不信任感。
陸凡能找到的人，目前來看，最合適的只能是柳月娥了。
至于自己的父母，他也不是沒想過，但要是父母跟著自己去談判，他怕自己就表現得不夠強勢，因為他就算是再強，夏紅英和陸大偉一個眼神，也能夠鎮壓他。
而且自己還當著丁茂財等人的面撒過謊，說是自己舅舅的生意。
這么重要的場合，舅舅不出現，似乎不能讓人信服。
但這里面還有一個邏輯問題，那就是丁茂財是認識柳月娥的，自己怎么才能讓丁茂財相信，柳月娥就替自己舅舅完全做主？
陸凡在腦中一遍遍地完善著計劃，推演著可能出現的情況，以及應對措施。
這時，白露的聲音從屋里傳來，“陸凡，你來看，我媽穿這身衣服，可好看了。”
陸凡看到柳月娥的時候，眼睛就是一亮。
以前的村姑形象不見了，這完全就是一個都市麗人的打扮。
柳月娥現在要是低著頭在大街上走一遍，恐怕本村的人都認不出來。
就是這張臉有些清湯寡水的，還是要捯飭一下，畫一個淡妝，頭發也要重新做個造型，大波浪就挺適合。
陸凡抱著胳膊，腦子里還在想著，對方還能做哪些改變。
白露在一邊嬉笑著問道：“怎么樣啊，好不好看？”
“哦，當然......呃，要是姨不好看，也生不出這么好看的你。”
陸凡夸了下兩人，然后才說道：“姨，我想讓你明天陪我演場戲。”
“啊？演什么戲啊？”
女兒和媽媽都有些驚訝。
陸凡笑道：“咱們坐下來，我慢慢跟你們講，明天這場戲會影響到我們整個家庭未來的發展，如果成功了，咱們就算是向前邁了一個大臺階，徹底跟貧窮說再見了。”
陸凡的話很勾人，白露隱隱約約能猜到一些，但是柳月娥卻依舊迷迷糊糊。
隨后，陸凡便把自己的計劃，沒有任何保留地全盤托出。
待知道了，陸凡想要空手套白狼，一口吃下人家的一個廠子時，柳月娥徹底被震驚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從來都是本本分分生活，老老實實做人，即便是再窮的時候，也只是想通過辛苦的勞動來改善生活，從沒想過去占別人一絲一毫的便宜。
陸凡的這些話，對她的固有價值觀沖擊的有些大，讓她暈暈乎乎的。
“陸凡，姨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你跟我說，這樣犯法么？”
陸凡有些詫異對方的腦回路，但還是認真地說道：“姨，這跟犯法有什么聯系？咱們這叫商業合作，各取所需。”
“服裝廠的運營，已經維持不下去，眼看將要破產，而且還欠著那么多人的債務、工資，我們接手后，將會讓服裝廠繼續經營下去，也不會有那么多人失業，這是國家和政府都支持的事情。”
“可是，咱們這是騙人，是不是叫詐騙？”
陸凡笑道：“這是不一樣的，詐騙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用虛構事實和隱瞞真相的辦法......”
嗯？你別說，還真他媽的有點像。
陸凡只好又改變了一種解釋，“姨，我就這么跟你說吧，詐騙是以損害某一方的利益為基礎，而我們呢，通過這場合作，是讓好幾方都受益，先是服裝廠老板丁茂財，他會徹底擺脫財務危機，化解債務。”
“債權方，他們會陸續收回自己的錢，把賬平掉。”
“還有服裝廠的那些女工，她們不僅能得到自己的工資報酬，也不會失業，這多好啊！”
“我再給你打個比方......巴拉巴拉......”
陸凡連續講了半個多小時。
柳月娥緊皺的眉頭，才開始慢慢舒展，看來她是聽進去了。
明天這場戲，柳月娥要扮演的角色，重要性不啻于自己這個主角。
陸凡必須要讓對方全心全意地配合，完全打消心中的疑慮，這件事情才能繼續下去。
所以，他也不惜多浪費一些口水，爭取讓對方完全從內心接受這件事情。
“姨，我再說一下你的新身份，你明天就是我的小舅媽，我原來有個舅媽，死了，你是我舅新娶的小媳婦。”
“啊，還要扮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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