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發動機內，活塞的撞擊很輕柔。
漆黑的道路被燈光照亮，大一些的坑，陸凡很容易避開，偶爾有避不開的，摩托車的減震和軟棉墊也能讓他感覺到十分舒適。
白露沒有坐過摩托車，不會使用巧勁，身體僵硬地隨著摩托車的顛簸，彈起又落下，她只能緊緊地抱住陸凡，防止自己掉下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直進入巷子，摩托車停在白家門口的時候，陸凡才囑咐道：“今晚的事情，先別跟你媽說。”
“哦，你是說碰到土匪的事，還是賣衣服的事情？”
“當然是土匪的事情，賣衣服的事不用瞞著。”
“好！”
“還有一點，我要跟你提前說清楚。咱們兩個相當于是合伙做生意，到最后掙到的錢除去成本，我是要跟你平分的。但是咱們現在掙到的錢，還是要留作本錢繼續滾雪球的，你別因為看到家里困難，就想著立刻補貼家里。”
白露趕緊擺擺手，小聲說道：“不會，不會，我既然跟了你，那所有的事情都應該你來拿主意，這錢我也不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陸凡搖搖頭，“不給你分錢，怎么體現你的價值？”
“不是的這樣的，第一，這本來就是你掙的錢，衣服本錢，還有主意都是你出的，我就是跟著幫幫忙。第二，我既然是你的女人了，那么嫁夫隨夫，我就會聽你的話，一切都以你的主意為準，我娘家就算是再困難，那我也不能把你掙的錢隨便往回拿。”
陸凡笑道：“沒有你說的那么夸張，我也不是苛刻的人，到時候在你的能力范圍之內，該幫還是要幫。”
“嗯，謝謝你。”
“你不是我的人么，怎么還跟我客氣？”
陸凡想伸手摸摸對方的頭，但是伸到一半的時候，還是收了回來。
現在看著對方的臉，他做這樣親昵的動作，還是有些心理負擔。
兩人剛進院門，就看到柳月娥站在房門口，拿著燒火的鐵釬朝外張望。
“媽，你在干嘛呢？”
“哦，原來是你們倆啊，我聽到一輛摩托車停在了家門口，還以為是張家的人又來搗亂呢！”
陸凡把摩托車停在院子中間，問道：“姨，你身上的傷好點了么？”
“嗯，好多了！你買摩托車了？”
“對，這不是考慮著以后要來江城上學，兩地之間隔著幾十公里，有輛摩托車也能方便一些。”
“那路上慢點開，路上的車太多了。”
“還好吧！我會注意的。”
“你們兩個都還沒吃飯吧，我留在鍋里了，等我去熱熱給你們端上來。”
陸凡雖然已經吃過飯了，但是在路上跟別人打斗了一場，現在又感覺有些餓了，便點點頭。
“謝謝姨！”
“大妮，你抱的這是什么？”
白露說道：“媽，今天我跟著陸凡去城里賣衣服了，你先去熱飯吧，等會我跟你慢慢說。”
白露進屋后，先給陸凡倒了一杯水，順便還捏上了一捏茉莉花茶，然后自己就坐在客廳里，解開包袱，把那些廢包裝袋一個個地疊起來，放在一邊。
陸凡為母女三人買的衣服也掛在椅背上。
最后才解開T恤口，把錢一股腦地倒在了包袱上。
一萬來塊錢，全是一百的，占不了太大的地方。
但如果大部分都是一些小面值，而且還是攤開的狀態，那占的地方可就大了。
“陸凡，我活到這么大，從來沒想過，原來掙錢還能這么容易。”
“嗯，現在這個時代，掙錢確實不太難，關鍵是思想和決心，走出第一步就好了。”
白露搖搖頭，“是你厲害。”
“有什么好厲害的，這叫時代贈送的紅利。”
還有重生帶來的勇氣和套路，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白露手上不停，嘴里說道：“時代不會贈給每個人，只會送給有準備和有本事的人。”
“夜市上有那么多的攤子，有些人能掙到錢，有些人只能掙到一個溫飽，但是卻沒有人能夠像你這樣，一晚上就掙到這么多，而且才只用了半個多小時。”
陸凡喝著茶，聽著白露不輕不重的馬屁，感覺略有自得。
重生了掙錢還不簡單么，有手就行！
“明天咱們多拿點貨，還是再拿200件？”
“這門生意做不長久，套路用上個一兩次就會被別人學了去，然后迅速爛大街，再想掙這么多錢就不可能了。明天我們把這些錢全部進成貨，再賣一天，就金盆洗手。”
“啊！”
白露有些詫異，又感覺有些可惜。
“少掙點錢也行啊！”
“沒意思，那就跟普通擺攤的沒什么區別了。”
這時，柳月娥端著兩個盤子走了進來，上面還放著兩個饅頭，看到地上的錢時，差點把手中的盤子給扔掉。
“你們兩個今天干什么去了？哪來的這么多錢？”
接下來陸凡一邊吃著飯，一邊聽白露把今天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柳月娥臉上流露出震驚的神色，感覺像是在聽故事。
“就是村東頭那個紡織廠的貨？那個姓丁的可不是個好人，我去拿衣服送衣服的時候，碰到他，會說一些胡話，我都是趁著人多的時候才敢進去。”
“嗯？”陸凡發出一聲疑問。
柳月娥突然意識到什么，臉色忽地變得通紅，趕緊啐了一口，才補充道。
“這兩年你叔臥病在床，干不動活，有很多人打過我的主意，我帶著她們兩個，有時候過的提心吊膽。”
“不過現在好了，家里有你，而且親家還是警察，一般不會有人再出壞主意了。”
陸凡笑道：“他們都出的什么壞主意？”
看到陸凡的笑容，再想想現在家里的境地，柳月娥仿佛也放松了一些，就開口道。
“就是有些閑漢挑唆著一些婦人上門勸我，說是妮子他爸沒兩年好活了，讓我趁著年輕趕緊打算，或者是離婚，或者是找個拉幫套的，一起給我養孩子，撐起這個家來。”
陸凡看了眼白露，隨口問道：“那你最后還是把主意打在白露身上。”
柳月娥張了張嘴，足足過了片刻后才有些委屈道：“我都一把年紀了，就算是重新找個新人家，也要不到這么多錢的聘禮，這個家實在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姨，我也不是故意揭你的短，但這件事情你從頭到尾都做錯了，我叔肯定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了，保準會從樓上跳下來。”
“唉，幸虧你找上門了。”
陸凡岔開這個沉重的話題，“那個小服裝廠，原來是村上的小學吧，那片地是他們買的么？”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白露小時候還在那個小學上學呢，但是等到白霜上學的時候，就去了三公里以外的學校。
當初是因為節約教師資源，聯合辦學，好幾個村的學生都合并到一個村，那個小學才空出來。
不過，應該都劃為國有土地了。我記得當初征地的時候，有個政策說，村集體的土地國家買斷，當初村委還給每家每戶分了不少東西。”
“那你們村里的地，國家是不是都征完了？”
“征過兩輪，有些戶的手里還有幾分菜地，我們是外來戶，戶口就沒落在這里，什么地也沒有。”
“那這所房子的房產證是不是也沒辦？”
“沒有！”
“那還是抓緊去辦了，這東西越往后拖越麻煩。”
晚上睡覺的時候，陸凡還在想那個小服裝廠，那片地可真不小，應該有二三十畝吧！
上次聽對方話里的語氣，像是原料錢也支付不了了。
如果自己不繼續賣衣服給他回血，那個服裝廠還能堅持多久?
那個老貨還調戲過自己丈母娘，想吃豆腐，這特么的跟自己有仇啊！
仇還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