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晴再次見到姜羨的時候，她正恭恭敬敬地跟在闌身后。
看了眼她的狀況，聞人晴就挪開了目光，不再關心。
璃將姜羨送給了闌之后，就沒有再要回去。
她的血液好喝，闌自然沒有不留下的道理，不過他不像赫那般會在意她，也不會像璃那樣調教她。
在他眼中，她就是個血液好喝的仆從，僅此而已。
跟著闌算不錯嗎？
姜羨給不出明確的回答，只是如果一開始她能堅定地跟著赫，那就好了。
看著討好聞人晴的赫，姜羨心中有些發酸，卻再也生不出嫉妒的情緒，她知道，她和聞人晴是不一樣的。
也許老老實實跟著闌大人是她最好的歸宿，好歹沒有生命危險。
至于聞人晴那所謂的弟弟妹妹，她只聽璃偶爾提起過兩嘴，不過看她不關心，璃就沒再說。
父母也問過她兩人的狀況，不過她不怎么搭理他們就是了。
后面公司出了點問題，他們也就沒心思再關注這件事。
......
“晴學姐，我在這邊。”
雪野吾站在會所大門，朝她揮著手，少年的面容比一年級的時候成熟了幾分，臉頰的線條輪廓分明，多了一些男性的魅力。
天空中飄著細雪，聞人晴穿著一身黑色毛呢大衣，長發隨意披散著，臉上氣血十足，哪怕不施粉黛也很吸睛。
脖間的那條紅色圍巾為她深色的裝扮增添了一絲艷色。
她沒有打傘，腦袋上頂著雪花走了過去。
“抱歉，有些遲到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幾個纏人的家伙，她才出了門。
“沒關系，我們也才剛剛開始，大家都在等你呢。”
雪野笑了笑，手微微一動，隨即溫柔地替她拂去了腦袋上的雪花，解釋道：
“感冒就不好了。”
“謝謝。”
她沒有抗拒他的動作，只是笑著道謝。
“沒關系，一點小事，我們先進去吧。”
因為她的不抗拒，雪野心中有些雀躍，卻又止不住地酸澀。
他知道學姐有了戀人，夏天見面的時候，他曾經不小心瞥見了她鎖骨處的吻痕，不過他也不意外，只恨他自已沒用。
這些痕跡，大概是夜間部的那位，也就是學姐跟著的人留下的吧？
有段時間學姐一直沒有回他消息，他很擔心，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事，或者再也不能理會他。
他害怕是他們之間的見面，讓學姐有了難處，好在后面她出現了，對于他擔憂的疑問，她也只是笑著回了句“沒事”。
學姐不會撒謊，也不會逞強，所以他放心了下來。
他時不時能和她見面，就已經很滿足了，雖然每次都有種當第三者，害怕被發現的感覺。
雪野偷偷睨著聞人晴，不禁有些晃神，怎么感覺學姐更好看了？
到達包廂的時候，里面正熱鬧，看到兩人來了，大家都紛紛歡迎。
“聞人，你終于來了。”
“這么久不見，還記得我們嗎？”
“以前就漂亮，現在更是美了，怪不得雪野那小子拒絕那么多人的追求呢。”
盡管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但是被當眾戳穿，雪野還是有些尷尬。
“前輩，不要打趣我了。”
他捂著臉，耳根通紅，還好在暗色的燈光下不明顯，不然免不了又要被調侃一番。
“好久不見，大家。”
“我當然記得你們了。”
聞人晴發現了雪野的尷尬，替他解了圍。
帶著他到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她開始和每個人打著招呼，聊著以前的事。
這些人是以前實驗室的大家，下學期有人就要畢業了，所以提前開了畢業聚會，雪野吾小一屆，還有一年畢業。
自從聞人晴去了夜間部，她就和這些人沒有聯系過，唯一有聯系的也就雪野吾了。
雖然許久未見，不過她以前和他們關系不錯，所以很快氣氛又熱烈了起來。
聞人晴有一杯沒一杯地喝著酒，和其他人說著話，雪野吾坐在她旁邊，看她時不時一笑，時不時喝一口酒，一時間愣了神。
發現了他的視線，她沒有多管，已經習以為常。
包廂雖然很大，不過在場也有十幾號人，加上喝了點酒，聞人晴覺得有點熱，就脫下了外套。
“我幫你拿著吧。”
見到她的動作，雪野吾連忙開口，旁邊的人自然又是一頓打趣。
聞人晴手一頓，將衣服遞給了他：“那就拜托你了，雪野。”
雪野接了過來，聞到那股熟悉的白蘭味，臉頰有些發燙。
將衣服抱在懷中，他像個女孩子一樣乖乖坐在原地，眼神一直落在聞人晴身上，一動不動。
旁邊的人將他的舉動收入眼中，搖了搖頭，雖然他們打趣，可也知道，只要聞人晴一天還在夜間部，雪野和她就沒有能。
像他們這種人，對比家族的利益，感情又算得上什么呢？
包廂的氛圍良好，可外面的吸血鬼情緒卻不太好。
赫坐在駕駛位，臉色難看，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盤，咬牙切齒道：“又是那個人類！”
琉坐在副駕駛上，表情懶洋洋的，看到赫的動作，他淡淡開口：“我早就提醒過你們了。”
在最早接觸聞人晴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她身邊的那個叫“雪野吾”的人類。
蒼月晞自然也是知道他的，他還曾經吃過對方的醋，不過后面和赫還有琉吵架，就忘了他。
直到他們已經達成了“和諧”的狀態，琉提起了雪野吾，不過他沒有將雪野吾放在心上。
畢竟，無論是從外貌、物種、還是人數，他們都完勝好吧？
直到聞人晴時不時和對方見面，他們才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哼，只是一個人類而已，我隨隨便便就能讓他消失。”赫不屑地說道。
“好啊，你去啊。”蒼月晞陰陽怪氣地回著他，“你最好現在就去。”
赫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服氣，卻又無法反駁。
他也只是逞口舌之快，并不會真的去做，這樣做了晴肯定會生氣，傻子才會做。
“嘖，那你說說，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自然是讓那個人類自慚形穢，識趣一點，不敢再主動靠近晴了。”
蒼月晞冷冷一笑，隨即打開了車門，準備下車。
“你去哪兒？”赫喊住了他。
“當然是去找晴了。”
“你就突然去，不給晴說一聲？”
見蒼月晞的身影越來越遠，赫扭頭正想問問琉的意見，沒想到，副駕駛上已經空無一吸血鬼了。
“......”
合著他是那個最遲鈍的是吧？
......
【晴，我和他們來找你了。】
收到蒼月晞的消息，聞人晴并不意外，應該說他們幾個忍了這么久，已經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要說多煩他們三個倒也沒有，雖然是黏人了點，但經歷過這么多世界，她早就習慣了被人黏著。
三個吸血鬼的察言觀色能力也是慢慢有了提升，她一個眼神他們就能理解她的意思。
不過也是，天天都待在一起，默契增加是必然的。
“我男朋友待會可能會來。”
對于外人，她無法說明她和這些吸血鬼的關系，干脆以男朋友相稱，反正她和他們之間做的事，比男朋友還要親密許多。
“誒？”
聞言，大家下意識看向雪野吾。
面對眾人的目光，雪野表情不變，只是抱著外套的手驟然收緊。
“是......蒼月大人嗎？”他勉強笑了笑，問著道。
“嗯，大家要是覺得尷尬，我就先走了。”
聽到這個名字，包廂的大家一愣，蒼月大人......?
“啊哈哈，怎么會尷尬呢？”
“對呀對呀，能近距離見到蒼月大人，是我們的榮幸。”
“是呀，是呀。”
“放心好了，聞人，我們不會介意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對于蒼月晞的到來自然是高興的，就算不能和對方打好關系，但混個臉熟什么的也不錯。
只有一個人不開心。
“怎么了？”
雪野咬了咬唇，聽到聞人晴低聲的詢問連忙搖了搖頭，壓下了心中的苦澀與不安。
他迄今還記得當時蒼月晞冰冷的眼眸，說著要殺了他的話，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他是雪野家的繼承人。
但雪野知道，蒼月晞是認真的，只是聞人晴阻止了對方。
因此，他一直很擔心聞人晴的處境，可她不愿多說，他也什么都幫不了忙，只能一直無力地維持現狀。
他眉頭死死壓著，心事重重的模樣讓聞人晴忍不住想笑。
“好了，真的不用擔心，有我在呢，你不會有事的。”
聞人晴揉了揉他的頭發，耳尖地聽到了敲門聲響起，起身去開門。
雪野吾呆了一下，似乎還在感受剛剛被撫摸的溫度，心中的不安因為她的舉動消散。
他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是啊，從以前開始，學姐就是這副讓人信服的模樣。
聞人晴打開門，門外站的卻不是蒼月晞，而是琉。
“他們在后面。”
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他解釋了一句。
看到琉，大家愣住了，他們其中有的人雖然沒見過蒼月晞，卻也知道對方是金發藍眸，所以現在這個，漂亮得像精靈一樣的人是誰？
看了眼呆滯的眾人，琉冷漠地挪開視線，視線轉過同樣愣神的雪野吾，看到他懷中的外套，他表情不變，心中卻很不爽。
知道他不喜歡人類，聞人晴沒有坐在剛剛的位置，而是帶著他到另外一邊坐下。
“聞人，這是......？”
終于有人回神，小心翼翼地問著聞人晴。
琉實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像是從畫中走出的精靈王子，高貴疏離，讓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敢輕易打擾。
“琉大人。”
盡管他們已經很親密，不過聞人晴已經叫順口了，也就這樣喊了。
所以這也是夜間部的人？是了，這樣的外貌，也只有夜間部的人有了，眾人恍然。
察覺到琉冷漠的態度，大家只能遠遠地打著招呼，哪怕琉愛搭不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么。
不過，聞人的男友不是蒼月大人嗎？怎么現在.......不等這個問題想清楚，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來的人確實是蒼月晞，金發藍眸，俊美帥氣的容顏。
旁邊還有一個銀發金眸，臉色不太好看的超級大帥哥。
一看到琉，赫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家伙做什么事都是偷摸先一步，真讓人不爽。
視線轉動，他看到了神色呆滯的雪野吾，眼神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下，他不屑地看著他。
赫快步走了過去，本想在聞人晴身邊坐下，卻被蒼月晞搶先一步，狠狠瞪了眼對方，他也只能乖乖坐下。
“晴，我本來想在外面等你的，是他們要來的。”
赫解釋著，如此明顯的綠茶行為讓蒼月晞不爽極了。
“哦？所以你還不是跟著來了？”
“你們都來了，我當然要來。”
見他們要爭起來，聞人晴揉了揉額頭，“你們一來，大家都不說話了。”
確實，大家都有些拘謹，本以為只有蒼月晞一個人，現在又多了一個赫和琉，他們看上去就不太好接近，加上對他們無視的態度，就更沒人主動說話了。
話一出，蒼月晞主動站起來，和眾人打著招呼，笑容俊朗明媚，沒有一點剛才冷漠的模樣。
赫也有模有樣學了去，只有琉坐在她的身邊，沒有動作。
這倒不是說琉不夠喜歡聞人晴，只是他的性格根本做不出這種事，況且有蒼月晞和赫已經足夠了。
蒼月晞和赫確實不太喜歡人類，可他們知道，聞人晴是人類，終歸需要人類的社交，他們也不可能每次突然加入，讓氛圍尷尬。
想要陪她一起，他們就需要習慣這種社交。
沒什么討厭不討厭，能讓聞人晴開心的事，他們怎么都不會討厭。
沒到一會，包廂的氛圍重新恢復了熱烈。
蒼月晞和赫臉上倒是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笑容，聽著別人說一些聞人晴以前的事，他們也自然開心。
雪野吾看著在眾人面前閃閃發光的蒼月晞，眼神有些黯淡，身邊突然坐下了一個人，他扭頭對上了一雙笑得惡劣的金色瞳孔。
“把晴的衣服給我吧。”
“可是這是學姐拜托我拿著的。”
哪怕對方的眼神充滿惡意，甚至有些可怕，雪野吾還是拒絕了。
“嗤。”
赫輕笑一聲，帶著譏諷，他靠近雪野，在他耳邊留下冷冷的一句話：
“我說，你還真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啊，你覺得晴會喜歡你嗎？”
“我和晴的關系極其親密，她的衣服，怎么樣都輪不到你拿吧？”
說完，在雪野愣神下，他麻利地抽走外套，聞著上面的白蘭香氣夾雜著其他的味道，他有些不爽。
可看著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他又覺得暢快。
甚至，在眾人的注視下，他還輕輕吻了吻聞人晴的臉頰，雖然一觸即逝，可親昵的行為已經不用言喻。
雪野吾終于明白，眼前的三個人和學姐都有著不一般的關系。
他的心思亂極了，第一反應不是覺得荒謬，而是生出了自卑、怯懦。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和容貌，與他們相比，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最后聚會結束了，他勉強打起精神和學姐告別，看著她在三人中眾星捧月地離開，他難過極了。
“唉，雪野，放棄吧。”
身邊傳來朋友的嘆息聲，他卻只能呆呆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久久無言。
“你看出來了吧，那三個人和聞人前輩關系都不一般，不要試圖去挑釁他們，哪怕聞人前輩對你還不錯。”
雪野不想放棄，卻也知道朋友說得對，苦澀蔓延至心中，讓他難過到快要麻木。
朋友看他這樣，搖了搖頭，也沒繼續勸了，只是靜靜陪著他。
......
“開心了？”
看著得意洋洋，嘴角大大揚起的赫，聞人晴覺得好笑。
“咳......有點。”
赫嘗試收斂笑容，發現收斂不住，也就懶得收斂了。
“我都說了，我對雪野沒有多余的想法。”
“那你還和他出來？”蒼月晞立馬接過話，“我們三個陪著你還不夠熱鬧啊？”
“還有璃和闌那家伙時不時的騷擾，你還有時間出來和別人玩。”
他語氣酸酸的，又帶著不明顯的委屈，顯然是吃醋了。
“你不知道情侶之間也是需要獨立空間的嗎？”聞人晴反問著他。
“情侶”兩個字顯然是戳中了蒼月晞的心，他忍住上翹的嘴角，辯解道：
“那不是珍惜和你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嗎？而且萬一你在外面出事了怎么辦？我們很擔心啊。”
說到這里，他臉上的笑容隱隱消失，想起了聞人晴還是不愿意初擁的事。
人類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也許是一場病痛、車禍、或者其他意外就會死掉。
他們也知道聞人晴需要獨處，可心中的不安讓他們放不下心。
氣氛陡然沉默下來，赫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好在琉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我們不會對他做什么，只是想要讓你多陪我們一點。”
“晴，我們真的很擔心你。”
琉的這一番話說出了另外兩個吸血鬼的心聲，面對態度真誠而柔和的琉，聞人晴也冷不下臉，更何況她也沒有真的生氣。
“晴，你不愿意初擁，我們尊重你的意見。”
“可是，人類總有一天會死掉的，我們一直都在害怕那天的到來。”
“對我們來說，現在的每一天都是開心的，有意義的，可是如果你不在了，只剩下我們。”
“那樣的未來，只是想象就覺得可怕。”
往日里最沉默的琉現在反倒是最會說話的那個吸血鬼。
這樣說也不太對，琉已經學會了敞開心扉，現在只是比蒼月晞和赫更加直白地說出了他們內心的不安。
“哪怕我們是純血君種，我們也會感到不安，我們想你能永遠留下。”
說到這里，琉的聲音有些顫抖，原本打著傘的那只手松開，傘墜落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緊緊抱住了她，難過道：
“我不想你離開，真的不想......”
“我也是，一想到你要死掉我就好難過，難過到想要和你一起死掉，反正那時候再也見不到你了。”
赫沙啞的聲音響起，細聽之下還帶著點哭腔，他跟著琉抱住了聞人晴，眼眶紅紅的，哪還有剛剛的得意。
“晴，你能不能花多點的時間在我們身上，能不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蒼月晞也擁了上去，要哭不哭的樣子，看上去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雪花落在聞人晴的頭上，帶來細微的涼意，就如眼前的吸血鬼，體溫是那樣冰涼。
說起來，他們的心也是冰涼的吧？但說出的話，意外地讓人不反感。
雪越下越大，三個吸血鬼抱著她不松手，讓她不能動彈，甚至她還感受到眼淚浸濕了她的布料。
還好現在是大晚上，基本沒什么人路過，不然還真有點奇怪，像是在拍什么奇怪的電視劇，雖然這幅場景很美就是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道：“可是我的血液你們真的能忍受嗎？”
“還有，變成吸血鬼之后，我就和人類不一樣了，肌膚再也不會暖和，心跳再也不會加速。”
“怎么不能忍受，就算是把味覺去掉，也要適應你的血液。”
赫說的很認真，可聞人晴覺得有些好笑，這是什么魔鬼方式。
“喜歡你又不是因為你是人類，我喜歡溫暖的你，也喜歡冰涼的你。”
“就像你冬天不喜歡挨著我們睡，總是開著電熱毯，我們要真喜歡暖洋洋的感覺，直接讓人做仿人的肌膚道具不就好了。”
蒼月晞回答著她另一個問題，電視劇中總喜歡描寫吸血鬼喜歡人類的肌膚溫度，可事實對他們來說，這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他們說的對，晴，你不用擔心我們會改變。”
“至少對我來說，我以純種吸血鬼，以神無月琉的名譽起誓，絕不對背叛于你。”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可以親手終結我的生命！”
琉說的認真，絕不帶一絲謊言，雖然他不相信他有變心的那一天，可如果真的有那天，他會自行了斷。
這是他作為純血君種的高傲與誓言，絕無食言的可能！
“......”
聞人晴沉默了一下，“好吧，我可以進行初擁。”
安靜了一瞬間，三個吸血鬼回神。
“真的？！”
“太好了！”
赫喜極而泣，蒼月晞和琉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腦。
“嗚......晴，你終于答應了，我每天都在想這事，想的快要瘋了。”
赫哭得很可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著，看上去心酸極了。
“好了，你別嚎了。”
蒼月晞打斷了他還要哭訴的話，轉頭看向聞人晴，“我們現在就回去，準備初擁的事宜吧？”
聞言，琉跟著點了點頭。
看樣子，是生怕聞人晴反悔。
“行，回去吧。”
聞人晴笑著點了點頭，琉重新撿起了地面的傘，想要為她擋雪，卻被赫搶走了傘。
“我來。”
蒼月晞趁機牽著聞人晴的手，不打算挪位置，赫眼眶還有些紅，臉上卻重新浮現了欠揍的笑容。
“......”
琉冷冷地看著赫，看樣子是要揍人了。
聞人晴笑著看著這幅場景，眼中全然是看好戲的神情。
也許......跟這三個吸血鬼相處起來還挺好玩的？
......
在聞人晴答應的第二天，就進行了初擁。
嗯......其中還叫了闌幫忙，大概她是第一個如此進行初擁的人類吧。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璃亂入了，他本來只想旁觀來著，后面看幾個吸血鬼吸了血之后，臉色實在難看到不行，甚至快要暈厥。
所以他準備大發慈悲地幫忙，畢竟初擁不是小事。
直到喝到聞人晴的血液之后，他感受到了千年以來從未受到過的沖擊，像靈魂出竅般的難喝！
好在，初擁也是順利完成了。
按道理來說，被初擁的人類是要認作吸血鬼為父母的，闌就算了，可對著其余幾個吸血鬼，她完全生不起一絲敬畏之心。
......
在那次聚會過后，雪野吾還是會和聞人晴見面，他一直沒有談戀愛，也不是在等著聞人晴，只是他只喜歡她。
到三十多歲的時候，少年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性，原來稚嫩的面容也消失不見，在商業上的手段也是雷厲風行。
父母給他介紹了很多女孩子，他也不感興趣，最后實在煩了，他干脆從旁系領養了一個父母因意外去世的孩子。
隨著年紀增長，他和聞人晴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不是傻子，無論是對方一直不變的容顏，還是那冰涼的體溫，都極其怪異。
但他什么都沒說，每次見面的時候還是會笑得傻傻的，喊著她“晴學姐”，明明外貌上來說，他已經更大了。
后面五十多歲的時候，他年輕的容顏不再了，也就不再想著和聞人晴經常見面，因為他已經開始老了，而她還是那樣年輕。
他有些自卑，因為她身邊的吸血鬼還是那么年輕帥氣。
到后面，他經常在手機上和她聯系。
七十多歲的時候，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療養院度過。
收養的兒子對他很孝順，也已經成家，他其實沒什么掛念的，只是想要在死之前最后見她一面。
終于，在他感覺要死掉的時候，他再次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襲黑裙，還是那樣漂亮優雅，笑得那樣溫柔。
“晴學姐。”
他想要起身迎接她，卻發現做不到。
“雪野，我來了。”
聞人晴坐在他的床邊，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滿是褶皺的手背，和她嬌嫩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對不起，我......”
雪野下意識想收回手，卻被聞人晴止住了動作。
“干嘛，還害羞了？”
就像以前那樣，聞人晴打趣著他，雪野也放松下來，回道：
“是啊，害怕你嫌棄我。”
“我不會。”
“不然也不會來看你了。”
聽到這話，他露出一個笑容。
其實老掉的他并不難看，畢竟年輕的時候很帥氣，后面也有注意健身，保持容貌。
“最后能見到你，我好開心。”
“嗯，放心吧，我會在這里陪著你的。”
聞人晴眼中沒有難過，人類的生老病死對她來說已經司空見慣。
“好。”
雪野回握住她的手，開心極了。
其實，在知道聞人晴是吸血鬼之后，他主動提出了想要被她吸血的意思。
她同意了，沒人知道他開心了多久，直到現在想起來也依舊開心不已。
被心愛的吸血鬼吸血，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雖然很遺憾不能一直陪著她，但他真的，真的很滿足了。
“晴，我真的...很喜歡你......”
雪野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視線開始逐漸變黑，聲音也漸漸消失不見，回握住的那只手也慢慢松開來。
直到他呼吸停止，聞人晴離開了。
三個等了好久的吸血鬼出現在她身邊，沉默、后怕。
雪野吾的死去讓他們想到，如果聞人晴沒進行初擁，他們也會面臨這樣的分別。
哪怕這件事不會再發生，但一想到仍然讓他們的心臟喘不過氣。
“晴，為什么不對他進行初擁？”赫問道。
“嗯？因為你們會吃醋啊，真把他初擁了，你們不得欺負死他？”聞人晴開玩笑回道。
其實不是這樣的，聞人晴并不覺得永恒的生命是一件好事，雪野吾有家人，感情充沛，不像她一樣冷漠。
看著朋友家人離世，其實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失去了一切的雪野吾，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了，這對一個人類來說，很悲哀不是嗎？
所以，并不對他進行初擁，是她的溫柔。
“啊？真的嗎？原來你這么愛我呀？”
赫懵了一下，隨即害羞地捂住了臉。
琉露出無語的眼神，蒼月晞的嘴角也抽了抽：“蠢貨。”
“憑什么罵我？！”赫一臉不服，隨即又道：“算了，失去了一個威脅，我開心，不和你們吵架。”
“笨蛋，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晴的心情？！”
蒼月晞忍不住給了赫一拳。
看到這一幕，聞人晴嘴角微微上揚，一直注意著她情緒的琉也跟著露出笑容，牽住了她的手。
他們吸血鬼是永恒的，所以他們和晴擁有無數的未來。
只要有她在身邊，枯燥無盡的生命也變得充滿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