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珂第一次接觸到特調處的人,是在她工作的第四年。
那會兒她和同事正在追蹤一個逃竄的詐騙犯,在目標出現的場所蹲守的時候恰好遇到了也在附近蹲點的幾位便衣。
雙方言語交鋒了幾個回合之后發現都是自已人,但所屬部門不同,也沒有互相干擾的意思,但那邊有一個年輕姑娘一直盯著她,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跟她說了句“遇到危險往南走,遇到水就下去”。
她和同事都不覺得抓一個搞電信詐騙的能有多大危險,但人家畢竟是好心,所以還是點點頭并像她道謝了。
結果他們找到詐騙犯所在地的時候,被人從身后敲了悶棍,醒來發現自已被關在一個廢棄倉庫里。
等她趁看守的人換班的時候逃跑,遇到岔路口的時候腦子里突然又響起那個年輕姑娘告訴她的話,下意識選擇了向南的那條路,最后潛在水底躲過追蹤,并帶出了詐騙團伙的犯罪證據,借此拿了不菲的功績。
想到自已逃脫時候的驚險,她找了幾個前輩去問那個年輕姑娘的聯系方式,想要親自道謝,然后她被老局長親自叫去了。
老局長告訴她華國國安部門下面有一個特殊的部門,叫做特殊事件調查處,里面都是些能人異士,有些案件需要他們協助參與偵破,那個年輕姑娘也是其中的一員。
她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其實是在追蹤一個毒販的上線,那姑娘是大隊里專門從特調處請來的,為的就是幫助他們排除一些毒販故意設下的一些迷惑點,并協助他們追蹤。
老局長說既然她和特調處有這么個緣分,干脆讓她接手了和特調處合作的活兒。
這十幾年來,她和特調處打過不少交道,心里也無比慶幸,這些人幸好都是隸屬于國家的,且都有良好的品德,不然這群人放出去,社會治安遲早要出大問題。
但林清澄這樣的,甚至不用警方刻意調查,直接就能將犯罪分子的作案動機和作案過程都講得一清二楚,仿佛她就在案發現場親眼目睹了案發,甚至還明確提供了其他幾個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這么詳細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大部分特調處的人只會給他們一個方向,或者一個模糊的形容,雖說他們順著這個方向查下去,也能省不少事兒。
但這哪有直接拿著答案抄來得快啊!
木珂連忙聯系現場的警員和總部的同事,把林清澄剛剛寫的紙條拍照發了過去,讓他們找一下近些年的案子,看看有沒有人名能對的上號的。
等接收到全都能對上號之后,木珂和在場警員看林清澄的眼神瞬間變了。
木珂當機立斷:“這位小林同志,你稍等一下,我們大概晚上能到,到時候方便和你面談嗎?”
林清澄思索了下,發現晚上也沒什么事,便點頭答應了。
做筆錄的警察對她點點頭,表示筆錄結束了,他還要去找其他幾位在場的人做筆錄,便不再多留。
陸景曜他們被叫去做筆錄了,一時間也回不來,院子里其他工作人員也接到暫停直播的消息了,也都樂得帶薪摸魚,樂顛顛出去快樂了。
院子里沒有別人,正好可以干一些見不得人的陰間事。
林清澄用無常令把小茍喊來了。
茍無常剛從后山那破房里把王秀萍的魂束縛起來,還沒來得及帶鬼下去,就接到林清澄的信,連忙趕過來了。
“嘿嘿,叫俺來有何事啊?”
茍無常依舊是那個賤不溜嗖的德行,如果不是他手里的勾魂索還綁著一個不斷掙扎的厲鬼,他看上去倒是更像一個二流子。
林清澄也不管他到了就去找元寶的德行,她指了指被困住的王秀萍:“她什么下場?”
茍無常巡視一圈,沒發現新的元寶,悻悻回到林清澄面前,態度也敷衍起來。
“什么下場?敢私自隱瞞吞噬一村之魂二十年之久,我看也不用走清業程序了,先去判官司審判完生前罪孽,再去地獄受刑,刑期滿了之后就可以投入幽冥了。”
幽冥里關著的都是一些永世不得超生的厲鬼,不入輪回,前些年因為戰亂,幽冥里的鬼越發多了起來,為了地府的安寧,這些年安排了不少鬼差去守門。
林清澄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對這些陰間事這么了解,但這也不重要,知道王秀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就夠了。
至于林二牛……
王秀萍對他的攻擊都是直接作用于靈魂的,身體上并不會看出什么傷痕,等他交代完自已的罪行,伏法認罪之后,等待他的應該就是一顆特供花生米了。
到時候他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地府畢竟是陰間地盤,多的是陰間手段。
君不見多少生前作惡的惡徒到了地獄,都恨不得能魂飛魄散。
當然,這就不是林清澄該操心的事了。
她找茍無常也不是為了問他們這對狗男女的事的。
“那個林二牛身邊的三個孩子呢?”
她把嬰魂珠從林二牛身上拿來的時候,一晃眼就看不到原本跟在他身邊的那三只嬰靈了。
要不然讓王秀萍和那個小嬰靈合體了,就是林清澄現在的道行也得多費點功夫才能拿下。
聽到自已孩子的去向,原本還在不停掙扎的王秀萍突然不動了,一團看不清面容的黑霧安靜地飄在那里,看上去倒是和之前那毫無理智的樣子迥然不同。
說起這個,茍無常也有些納悶,煩躁地把纏在脖子上的舌頭拆了下來,拿在手里捋了捋。
“我也納悶兒呢,我聽你說完之后還專門去那個什么林二牛那看了,也沒找到那三個孩子在哪,難道是直接被超度了?”
林清澄擰眉,感覺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讓茍無常多留意一下那三個嬰靈的去向,林清澄便放他押送王秀萍回去了。
而此時,村長家那個詭異的供奉間內。
原本靜止的雕像突然從那嬰兒的眼眶中滲出血淚。
空無一人的房間里響起了嬰兒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