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
劉備斜倚憑幾，閉目靜思，馬良和程畿侍立左右。
諸葛亮曾私下詢問劉備：為何不令法正隨軍？
劉備的回答是：朕豈不知兵？時無曹操，天下誰敢與朕爭鋒？
單論軍事，劉備跟曹操其實是同一類人。
都屬于打了一輩子仗，在戰(zhàn)場上刷了大量經(jīng)驗成長起來的一方雄主。
二人都有個共同點：百戰(zhàn)不死，化為宿將。
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這句話，并非是曹操的吹捧。
演義弱化了劉備的戰(zhàn)場指揮能力。
如諸葛亮、龐統(tǒng)、法正，更側重于在戰(zhàn)略上給劉備指明方向，具體的戰(zhàn)場指揮，大抵都是出自劉備之手。
以前打漢中的時候，對手是曹操。
劉備不敢有絲毫的托大，法正在前線，諸葛亮在后方，文武精銳齊出，方與曹操在漢中平分秋色。
如今。
曹操不在。
劉備自問天下無敵手，自然有了取舍。
調入荊州的文武中，不論是馬良、程畿，還是黃權、輔匡、馮習、張南、傅肜、吳班、趙融、陳式，都只能算劉備麾下二流文武。
一流的諸葛亮、法正留下了。
一流的馬超、趙云留下了。
甚至就連漢中之戰(zhàn)提拔的魏延，能力不俗的李嚴和孟達，都被劉備安排去謀劃武都郡和陰平郡了。
若不是張飛屢屢來信，劉備連張飛都不想帶。
用劉備的話來講就是：荊州有云長和吾兒在，打個襄陽和樊城，難道還要朕荊益文武精銳齊出？
從更深層面來講：只帶一群二流文武，劉備也存有培養(yǎng)軍中年輕一輩的用意。
靜思間。
陳到自外而來，小聲稟報：“陛下，后將軍請見。”
劉備微有驚訝。
這次調兵遣將，劉備同樣沒考慮黃忠。
“準。”
沉吟片刻，劉備令黃忠入內(nèi)。
不多時。
黃忠大步而來，拱手就拜：“臣，后將軍黃忠，請命為陛下牽馬！”
先前，黃忠因在成都閑得無聊，就告假帶著親隨游獵諸郡。
等黃忠得到消息，劉備早已離開了成都。
黃忠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就出去游個獵，陛下就不在成都了？
于是黃忠匆匆趕來江陵。
黃忠深知：軍令不能朝令夕改，大軍都調度了才來請命，劉備不可能為了黃忠就更改既定部署。
故而。
黃忠直接來個彎道超車：我不帶兵，我就給陛下你牽馬就行！
換而言之：戰(zhàn)場形勢萬變，只要天天在劉備眼前晃悠，就一定能覓得機會。
聽到黃忠的請命，馬良和程畿的臉色都變得怪異，似是在極力忍笑。
能不能注意下形象？
你可是大漢的后將軍啊！
劉備聽得頭疼：“漢升，你乃后將軍，替朕牽馬，成何體統(tǒng)！”
黃忠昂聲高呼：“若無陛下慧眼識才，臣也只是區(qū)區(qū)一介假裨將軍；陛下對臣有知遇之恩，臣不能不報，臣為陛下牽馬，亦是效仿古人結草報恩。”
看著黃忠那一副“不讓我去我就賴著不走”的樣兒，劉備扶額問道：“漢升啊，來之前，看了什么書？”
黃忠不假思索，坦然直言：“《左傳·宣公十五年》！”
結草報恩的典故，就出自《左傳·宣公十五年》。
顯然，黃忠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提前準備了說辭！
見劉備不應，黃忠以袖掩面而“泣”：“臣自隨陛下入川，至今已有十年，每逢佳節(jié)，倍思故親，請陛下允臣告假數(shù)月，臣想回一趟南陽，祭祀先祖。”
馬良和程畿紛紛瞪大了眼睛。
回南陽？
干脆直接點說要繞過襄陽和樊城直接去打宛城。
你一個廝殺漢，學儒生玩什么掩面而泣啊！
“漢升啊，你也一把年紀了，別讓小輩們看笑話。”劉備閉眼不忍直視。
黃忠聲色更“哀”：“臣老了，臣不中用了，臣這就回成都......”
“打住！”劉備打斷了黃忠的由“泣”變“哀”，應許道：“既然來了，就暫時待在江陵。軍令不可朝令夕改，就許你：替朕牽馬！”
黃忠瞬間由“哀”變“笑”：“陛下英明，臣牽得一手好馬！”
看著黃忠樂呵呵的轉身離去，劉備也不由搖頭輕笑：“這老漢升，一把年紀了也不肯在成都歇著，非得跟著朕軍中勞頓。”
隨著年齡增長以及身份漸尊，劉備幾乎不再有親自上陣廝殺的機會，可劉備又很懷念上陣廝殺的銳意和熱血。
昔日。
黃忠主動來請命跟著劉備入川，為了讓劉備同意，黃忠更是以委質的方式。
換而言之：黃忠的命，就是劉備的。
因黃忠不服老想進步而大受感觸的劉備，心一軟，就將黃忠編入了部曲。
原本劉備對黃忠并未抱有多少期待。
不是劉備不看重黃忠。
看走眼的也不止劉備一個。
黃忠從軍多年，在荊州一直名聲不顯，就連歸降曹操后也只是一個代理裨將軍，很難讓人相信黃忠驍勇善戰(zhàn)。
就連關羽在不知情況前，都大罵“大丈夫不與老兵同列”。
諸葛亮亦言“馬超和張飛親眼看到黃忠的戰(zhàn)功，才不會覺得黃忠同列是恥辱。”
換而言之：人老不以筋骨為能，黃忠都一把年紀了，難道還能跟年青武將一般陷陣先登斬將奪旗？
都是戰(zhàn)場廝殺漢，若沒有親眼目睹，誰又能輕易相信一個六旬老頭竟比年輕人還猛？
然而入川之后。
黃忠的表現(xiàn)令人大為震撼。
任何人看到一個六旬老頭時常先登陷陳，又勇毅冠三軍，都會有震撼。
劉備又驚又喜。
撿到寶了啊！
若說魏延讓劉備看到了年輕人的銳意進取，那么黃忠就讓劉備看到了老年人的壯志雄心。
劉備執(zhí)意要提拔黃忠為后將軍，除了黃忠有大功外，也有對暮年雄心的肯定。
肯定黃忠的暮年雄心，就是肯定劉備的暮年雄心。
亦曾有人言：黃忠就如同一面鏡子，讓劉備看到了“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即便年邁也不愿放棄壯志雄心的堅韌，讓劉備有一種內(nèi)心上的共鳴，故而偏愛黃忠。
踱步起身。
劉備來到殿內(nèi)懸掛的荊州軍事圖前。
或是兵力部署，或是行軍路線，皆在圖中。
雖然劉備人還在江陵，但軍令早就傳到了荊州各處。
片刻。
劉備的目光落在了南鄉(xiāng)郡。
在劉備的奪取襄樊計劃中，攻打南鄉(xiāng)郡是極為重要的一環(huán)。
劉備要利用劉封的威望和武勇，讓襄樊的曹仁分兵救南鄉(xiāng)。
“吾兒，莫要讓朕失望。”
劉備喃喃低語，視線仿佛自地圖透過到了遙遠南鄉(xiāng)郡。
此時。
南鄉(xiāng)城外。
一座塢堡逐漸成型。
劉封正對南鄉(xiāng)城的夏侯尚貼臉開大！
據(jù)城而守是吧？
好！
我就在你的城外建一座塢堡，看誰耗的過誰！
塢堡本是一種民間用于防范賊人的營壁，比營寨更堅固，后被用于軍事。
軍用的塢堡，大的甚至不弱于堅城。
譬如董卓筑塢于郿，高厚七丈，與長安城相埒，號曰“萬歲塢”。
塢中廣聚珍寶，積谷三十年！
自云：“事成，雄據(jù)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
對劉封而言：城外建塢堡，其實就是個大型的土建項目。
既有挖戰(zhàn)壕、埋鹿角、立箭塔、修營壁等軍用設施，亦有挖水池、挖糞池、修房屋等生活設施。
一個優(yōu)秀的大將，同時也是一個優(yōu)秀的土木老哥。
要有規(guī)劃，要搶工期，還要提防有人搞破壞。
看著城外初具規(guī)模的塢堡，城頭的夏侯尚臉色也變得鐵青。
一個月前。
劉封忽然對南鄉(xiāng)郡發(fā)動奇襲，陰縣、酂縣和筑陽望風而降。
三縣豪族被新城郡滲透得厲害，一聽劉封要打南鄉(xiāng)郡，想都沒想直接就降了。
等夏侯尚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毀壞渡口橋梁，來不及召回外出的將士，來不及驅回城外的牲畜，只能倉促的關閉城門。
夏侯尚那個氣啊。
一不留神就成糜芳傅士仁了。
自劉封離開后，夏侯尚也發(fā)起過幾次針對新城的小規(guī)模進攻，然而關平每次都是下令守城不出。
時間一久，夏侯尚對關平就不怎么當回事。
再加上劉封離開新城郡的時間太久，久到夏侯尚都認為劉封不會再回新城郡。
對劉封的奇襲，夏侯尚幾乎沒任何的預料！
更沒想到陰縣、酂縣和筑陽會聞劉封之名望風而降。
一開始。
夏侯尚也是抱著據(jù)城而守的想法。
就如進攻新城郡時關平據(jù)城而守一般，認為劉封尋不到機會就會撤兵。
南鄉(xiāng)城依水而建，護城河寬，易守難攻。
一旦奇襲不能破城且又無內(nèi)應，基本上攻城一方都會撤兵。
無腦強攻堅城，乃兵家大忌。
然而。
當看到劉封直接在城下建塢堡以及看到劉封規(guī)劃的塢堡規(guī)模后，夏侯尚就坐不住了。
如蒙古南攻襄陽城時筑堡于鹿門山和白河口一般，劉封直接化攻為守。
夏侯尚不來攻塢堡，劉封就能將塢堡的規(guī)模不斷擴大。
夏侯尚來攻塢堡，就由守城方變成了攻城方，困難度成倍增加。
在劉封剛開始筑堡的時候，夏侯尚也曾引兵出城，想摧毀塢堡的基礎設施。
被劉封伏擊了幾次后，夏侯尚就變得老實了。
看著塢堡城頭迎風而飄的旌旗，夏侯尚氣得想吐血。
“狗賊劉封，無恥至極！”
相較于夏侯尚的氣急敗壞，劉封則是每日精神煥發(fā)的在塢堡各處視察，急將士所需。
這次能將夏侯尚逼到這個地步，不是劉封一日之功。
要攻略南鄉(xiāng)郡，先控制水路。
即拿下漢水和筑水匯流地：陰縣、酂縣和筑陽三縣。
拿下三縣后，才可以將南鄉(xiāng)城和襄陽城的水路阻隔。
如此一來，曹仁想支援南鄉(xiāng)，難度成倍增加！
而劉封則可以走水路輸送物資，為在南鄉(xiāng)城外筑堡提供了強有力的后勤基礎。
故而。
新城郡一直在對陰縣、酂縣和筑陽進行滲透，用蜀錦和直百五銖，將三縣的豪族利益捆綁。
等決定進攻三縣的時候，三縣的豪族為了被捆綁的利益就不得不歸降劉封且為劉封提供糧草軍需。
而劉封只需要讓將士帶上干糧就能奇襲陰縣、酂縣和筑陽三縣的城池，不用考慮糧草運輸。
糧未行，兵先動，奇襲之最！
陰縣、酂縣和筑陽的守將壓根來不及防備，或是棄城而逃或是就地投降。
這一招，劉封是受諸葛亮第一次北伐啟發(fā)。
由于敵眾我寡，諸葛亮又不是沙場悍將，故而用兵不喜歡弄險。
因此放棄了魏延兵走子午谷的提議。
諸葛亮不是單純的否定魏延的提議，而是早在出兵前，諸葛亮就對隴右的豪族暗中有滲透。
遂有神兵天降南安郡和天水郡，各縣望風而降，太守馬遵更是直接懷疑姜維等人是內(nèi)應，丟下眾人連夜逃往上邽。
諸葛亮殺馬謖是真的恨馬謖。
數(shù)年之功，功虧一簣，還讓隴右的豪族對諸葛亮失去了信心和信任，今后再也無法讓隴右豪族當內(nèi)應！
換誰都得吐血！
吸取諸葛亮的教訓，劉封在陰縣、酂縣和筑陽部署了重兵。
讓麾下作戰(zhàn)經(jīng)驗最強的將軍李平，引方月四校尉分守三縣。
只要三縣城池不丟，三縣的豪族就不會對劉封失去信心和信任。
“稟殿下，筑陽有戰(zhàn)報送來。”
信使恭敬的將手中的戰(zhàn)報，呈向劉封。
掃了一眼戰(zhàn)報內(nèi)容，劉封的嘴角微微泛起笑意：曹仁中父皇之計了！
戰(zhàn)報的內(nèi)容大意：是曹仁派徐晃引兵救南鄉(xiāng)，徐晃見筑陽守備森嚴，已繞道往南鄉(xiāng)而來。
劉封圍攻南鄉(xiāng)城都快一個月了。
按常理而言，曹仁早就該派兵支援了。
然而曹仁擔心劉封是疑兵，怕分兵救南鄉(xiāng)城后關羽來取襄樊，又篤信夏侯尚能守住南鄉(xiāng)城，因此遲遲未派援兵。
直到曹仁探得關羽在夏口攻打文聘，這才匆匆派徐晃來救南鄉(xiāng)城。
曹仁最終的判斷是：劉封和關羽分取夏侯尚和文聘，然后再合兵來攻打襄樊。
故而。
曹仁一面派徐晃引兵救南鄉(xiāng)，一面派于禁引兵救文聘。
然而曹仁不知道的是：劉備出現(xiàn)在了江陵！
不論是劉封在南鄉(xiāng)打夏侯尚，還是關羽在夏口攻打文聘，都只是劉備用來取襄樊的疑兵。
劉封當日在成都的豪言歸豪言。
真正作戰(zhàn)時，是要配合劉備的整個作戰(zhàn)計劃的。
“可惜。來得太晚了！”
劉封并不怕徐晃繞道而來。
倘若曹仁在得知南鄉(xiāng)郡遇襲第一時間派徐晃來支援南鄉(xiāng)城，劉封還會感到棘手。
畢竟。
劉封的百戰(zhàn)精銳幾乎都在陰縣、酂縣和筑陽三城。
在南鄉(xiāng)城外的，大部分是自西川帶來的五部飛軍，還有小部分是用來虛張聲勢的縣兵，修筑塢堡也是考慮了五部飛軍和縣兵戰(zhàn)場經(jīng)驗不足。
而如今。
塢堡已經(jīng)初具規(guī)模。
即便徐晃有長驅直入破寨斬將的戰(zhàn)績，也休想在劉封手頭討得便宜。
任何一場奇襲都不可復制。
天時地利人和不同，勝敗的結果也會不同。
劉封加快了塢堡的建設。
鹿角、拒馬樁、陷馬坑等等障礙也在塢堡前方埋下。
數(shù)日后。
徐晃登上了南鄉(xiāng)城頭。
看著城外如同巨型刺猬一般的塢堡，饒是徐晃為人沉穩(wěn)，也忍不住手抖，看向夏侯尚的眼神更是跟看傻子一般：“夏侯將軍，你就看著劉封在城外，建塢堡？”
徐晃就差沒直接破口大罵了。
我辛辛苦苦的來馳援，本以為南鄉(xiāng)城危在旦夕。
結果你告訴我劉封既沒有攻城也沒有圍城，只在南鄉(xiāng)城外建設塢堡？
夏侯尚握緊了拳頭，忿忿的扭頭，語氣也是艱難：“出城打了幾次，輸了。”
而在內(nèi)心。
夏侯尚更是抓狂不已。
我那是愿意看著劉封在城外建塢堡嗎？
我那是沒打過！
彼其娘也！
夏侯尚的從弟夏侯儒見氣氛緊張，小心翼翼的問：“聽聞徐將軍曾在四冢長驅直入破寨斬將，不如今夜徐將軍也率我等出城攻破劉封的塢堡？”
徐晃的眼神瞬間變得兇惡：“夏侯儒，你在譏諷我嗎？”
塢堡和營寨，那是云泥之別！
你怎么不直接去跟劉封單挑啊？
夏侯尚輕斥一聲：“儒弟，不可無禮！”
若不是徐晃在，夏侯尚都想給夏侯儒一巴掌：沒打過劉封就已經(jīng)很丟臉了，再讓徐晃帶兵去夜襲劉封的塢堡，等于將徐晃視為沒腦子的莽夫。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夏侯尚平復內(nèi)心的焦躁，放低了姿態(tài)：“徐將軍，我仔細觀察了劉封塢堡的選址和規(guī)模，他的目的應該不單單是想破南鄉(xiāng)城，他還想將南鄉(xiāng)城擴建。
若讓劉封得了南鄉(xiāng)城，他必會將南鄉(xiāng)城和塢堡連在一起，擴建成更大的城池，屆時有新城郡在后方儲備和運輸物資，南鄉(xiāng)城的堅固不會弱于江陵城和襄陽城！”
徐晃也平復了內(nèi)心的煩躁，看著城外的塢堡，眼神變得鋒利：“我來之前，關羽在夏口攻打石陽城的文聘。車騎將軍斷言，劉封和關羽是想先拔掉南鄉(xiāng)城和石陽城，然后合兵去取襄陽。”
夏侯尚面有狐疑：“文聘在石陽城經(jīng)營多年，城池堅固，周圍能固守的塢堡甚多，會不會有詐？”
徐晃凝聲道：“車騎將軍也考慮過這種可能。關羽有戰(zhàn)船之便，隨時都可以溯流而上。故而車騎將軍派于將軍沿江前往石陽城，既可壯石陽城士氣，又可沿途部署暗哨。
不用擔心襄樊事，你我只需守住南鄉(xiāng)城即可。”
夏侯尚憂心道：“雖然我已傳令順陽、丹水和析縣運送物資來南鄉(xiāng)，但論物資的充裕，三縣肯定是比不過劉封背后十二個縣的運轉的。
我擔心劉封會一直在城外擴建塢堡，直到將我的物資消耗殆盡。”
夏侯尚的擔憂，令徐晃也很頭疼。
軍事上有一種很令人無奈的打法，叫結硬寨、打呆仗。
抵達戰(zhàn)場后，不與敵人爭鋒，優(yōu)先挑選有利地勢結硬寨。
等營寨筑好，就能進入“打呆仗”模式。
譬如雙方派遣大量的斥候查看對方的兵力部署、防線強度、獵殺對方斥候，派遣細作策反和收買敵方將士，在尋找敵方弱點的同時保護己方的防線。
這個階段，會變得極其的枯燥和漫長，仿佛人在發(fā)呆一般。
這種打法，打的就是消耗，比的就是誰的物資更充裕！
直到戰(zhàn)斗結束，營中的將士都有可能沒見到敵人長什么樣，更別提揮刀弄槍。
仿佛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當土木老哥的。
經(jīng)常會聽到某某某圍城幾年才拿下某某城。
實際上這幾年，大部分時間都沒戰(zhàn)事，營中的將士甚至都可能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規(guī)律生活。
守將若是看不慣，也可以出城去約架。
然而結果不會有多大改變，反而還容易被煽動軍心。
就如有名的陸羊之交。
羊祜對吳軍用懷柔之術，每次約架的時候，羊祜都預先跟陸抗商量好時間，從不搞突然襲擊，對主張偷襲的就將其灌醉。
羊祜的兵馬去收割了吳國境內(nèi)的稻谷后，每次還會根據(jù)收割的稻谷數(shù)量用絹償還。
若是游獵的時候，遇上吳人先傷后被己方將士獲得，又下令一律送還。
陸抗生病了，羊祜還派人去送藥。
為此，陸抗還被孫皓派人斥責。
而眼下。
劉封用的就是這般令人無奈的“結硬寨、打呆仗”模式。
夏侯尚若是看不慣可以出城約架，至于輸贏那就得看夏侯尚的本事了。
若要比消耗，劉封有新城九縣以及陰縣、酂縣和筑陽三縣物資支持，而夏侯尚只有南鄉(xiāng)城和北滿的順陽、丹水和析縣三縣物資支撐。
更遠的南陽物資，且不說曹仁自個兒夠不夠用，即便真的夠用，劉封大不了再自荊州要物資。
不論怎么算。
夏侯尚的物資都是不如劉封的。
這也是劉封“結硬寨、打呆仗”的底氣。
倘若物資不足，劉封是絕不會跟夏侯尚玩消耗的。
徐晃驅兵救夏侯尚以及于禁驅兵救文聘的情報，也在第一時間送到了江陵城。
劉備聞言大笑：“竟敢同時分兵兩處！沒有了曹操，曹仁也不過爾爾。大風起兮云飛揚，朕志在吞魏吳，何人能與朕爭鋒！
傳朕軍令，發(fā)兵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