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福把車停好，李老六在炕上隔著窗戶沖他揮著手，窗戶上還趴著一個小孩，那是他孫子小毛蛋。
李來福停好車以后，沒有馬上進屋，而是打開后備箱從空間里拿出兩瓶虎骨酒，李老六的人品值得給他補補，又拿出一只烤鴨和四段甘蔗。
李來福剛走到村部門口，李鐵柱從后院跑過來了。
李鐵柱一邊把手指伸到鞋跟里提著鞋一邊說道：“我聽見摩托車停在門口就跑過來了，來福叔今天沒上班嗎？”
李來福一臉嫌棄的說道：“你看見我這么熱情干嘛？該干嘛干嘛去？”
“來福叔，我可沒惹到…。”
他突然看見李來福手里的油紙包，嗅了嗅鼻子，拍著馬屁說道：“你可是我叔，我見到你熱情不是應該的嗎？”
李來福把夾在腋下的幾段甘蔗丟在地上說道：“拿著吧，”他率先朝著村部走去。
水果對于一個吃不飽的人那有油油的紙包有吸引力，李鐵柱的眼睛里只有那個紙包。
“來福叔甘蔗我認識，你那個紙包里是啥給我看看唄。”
李來福根本不理他走進村部李老六已經坐在炕沿邊，小毛蛋躺在炕上瞪著大眼睛看著他。
李老六對著小毛蛋說道：“快叫小爺爺。”
“小爺爺。”
“嗯，”
這年代的孩子統一特點都是蠟黃色的小臉，枯黃的頭發，臉上沒有一點肉個個都是尖下巴。
李來福答應完，把兩瓶酒和包烤鴨的紙包放在炕桌上，不用他說話，屋里的祖孫三代全部盯上那個油紙包。
李鐵柱把甘蔗放在炕上說道：“來福叔，我看看你帶的啥這么大的油？”
李來福這次沒有阻攔，拿出煙自己點上，李鐵柱掀開紙包后，小毛蛋像個小餓狼似的沖過來，那小嘴張的老大，都來不及伸手抓，扶著桌子低頭就往烤鴨上面咬。
祖孫三代唯一還有理智的就剩下李老六了，他眼疾手快的托住孫子下巴對李來福問道：“來福弟弟，你這是…？”
李來福沒有回答他，而是把小毛蛋攔腰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把桌上的烤鴨扯下一個鴨腿放在他手里。
小毛蛋想也不想張著嘴就咬上去，確定是肉以后，他就不舍得往下咽了，一直在嘴里嚼著那小嘴油乎乎的。
李來福把扯完鴨腿的油手往李鐵柱身上蹭了蹭，對李老六說道：“我怎么了？我就是給李家的孫子送點肉吃，你大驚小怪的干什么？”
李鐵柱看著身上的油印子說道：“來福叔，你這油都糟蹋了，”說完還舔了舔嘴唇。
看這貨的意思是想舔他手指頭，李來福笑著罵道：“滾！”
李老六看著小孫子吃的滿嘴冒油，他咽了咽口水說道：“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還是先當個飽死鬼吧。”
李來福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小老頭，吃著我送的肉，你連個吉祥話都不會說，你的村長是怎么當上的？”
李老六啃著鴨頭說道：“來福弟弟，你等我吃完烤鴨，我把村長讓給你。”
“去去，你這破村長誰要？”
往后20年村長這個職務都是費力不討好的，要是2000年左右還行，弄兩棟樓收收租還是有搞頭的。
李來福看著被饞的直咽口水的李鐵柱說道：“你還看啥？吃吧。”
李鐵柱搖著頭說道：“我只是饞，真正吃，我哪下的去嘴？上有老下有小，怎么也輪不到我吃肉。”
李來福愣了一下，心想，這李鐵柱平時不著調，關鍵時刻還真爺們。
李老六把吃剩下半個鴨頭丟給李鐵柱舔著手指頭說道：“來福弟弟，我也解完饞了，你說說什么事吧？”
李來福把煙盒從炕沿上往他身邊推了推說道：“不急，你還是把那兩瓶酒收起來，那兩瓶酒是虎骨酒對身體有益處，你沒事喝點。”
李來福接著又補充道：“不要給公社那幫人喝，你只要不犯錯誤老老實實當你的村長，咱不怕他們。”
李老六本來還沒有在意，聽見是虎骨酒后，他馬上小心翼翼的拿了起來說道：“虎骨酒我聽說過，確實對身體有好處，來福弟弟我的身體還算硬朗，你拿上去給六爺爺喝吧。”
李來福沒有接他伸過來的酒，瞪了他一眼，說道：“我都給你拿兩瓶了，我自己親爺爺我不知道給他喝，你跟我客氣個屁。”
李老六也不在乎李來福的態度，老祖宗有酒喝，他也就不在客氣了，拔起瓶口的小木塞直接喝了一口，吧唧完嘴說道：“公社那幫人輕易不會來咱村的，自從上次你沒給他們好臉，公社都傳開了，我估摸著他們不摸清你的底細，是不敢得罪我的。”
官場上的人都這樣，你越是囂張他們越是不敢動。
有牛三軍在，李來福根本不擔心公社的蝦兵蟹將。
李來福點了點頭說道：“他們不來更好。”
李老六把酒放在桌上感慨的說道：“來福弟弟，咱們李家村好在有你啊。”
李鐵柱肉可以不吃，酒他就不客氣了，一只手拿著鴨頭嚼著骨頭，他騰出來的另一只手朝酒瓶伸去。
啪，
“爹，我嘗嘗虎骨酒啥味兒。”
李老六拿起兩個酒瓶朝著柜子走去說道：“我不用你嘗。”
“小爺爺肉香。”
李來福摸著小毛蛋的頭說道：“香就多吃點兒。”
小毛蛋點了點頭張著嘴說道：“小爺爺，你看我的大嘴可大了，我可以吃好多肉的。”
李老六把酒鎖在柜子里，走到李鐵柱身邊伸著手。
李鐵柱愣了一下，把鴨骨頭放在他手里。
“你個傻玩意，我要鴨骨頭干嘛？把你兜里柜子鑰匙給我。”
李鐵柱也反應過來了，往后退兩步拉開距離后說道：“我哪有鑰匙早就丟了。”
有外人在李老六也沒有再跟兒子爭執，他已經暗自下決定沒有緊急情況，絕對不離開這個房間。
李來福把毛蛋放在炕上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李老六說道：“再給我開個工作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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