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福是真怕面對這個淚眼婆娑的大娘，轉移目光的時候無意間看了一眼小啞巴的手。
心里一句好家伙，十根手指跟小棒槌似的，被凍的漆黑不說上面還有著裂口，李來福想想都感覺疼。
還好上次給他的棉帽子，他戴在頭上。
李來福都不敢想象這小子手要是凍壞了，這一家人咋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給他弄副手套去。
…
譚二蛋正在跟王長安講著李來福的笑話。
王長安笑了笑說道：“呱唧一下當個所長還好嘞，他說升官叫往上爬，你說氣人不氣人。”
李來福一進走廊就聽見倆人說話了，他走到門口靠著門框說道：“兩個所長背后講究小兵不好吧。”
王長安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還知道是小兵？站在門口痞里痞氣的，要么進來要么滾出去。”
突然聽見走廊里有皮鞋動靜李來福朝著后門看。
常連勝手里提著個皮包快步朝著辦公室走來。
聊閑李來福張嘴就來，他問道：“指導員，你咋天天回家？”
“我…關你屁事啊。”
常連勝罵還不解恨，伸手把他從門口扒拉開。
“指導員我好好跟你說話，你咋還急眼了？”
“滾蛋，誰跟你說話？”
譚二蛋驚訝的問道：“王所長，他每天都這樣…這樣聊閑嗎？”
王長安瞪了一眼門口的李來福說道：“他這不叫聊閑，他這叫找揍。”
“喂喂，27塊五…。”
譚二蛋看著李來福連招呼都不打起來就跑，他能想象到在這里，這小子真不用他擔心了。
王長安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嘴里罵道：“這個臭小子，連門都不知道關。”
吳奇站在審訊室門口等著李來福跑過來問道：“干嘛？”
李來福直接說道：“你那里還有手套嗎？給我弄一副。”
“那你跟我去科室，我們組長那里有很多。”
走進辦公室，吳奇對著一個中年人問道：“組長，你那里有手套嗎？李來福想要一副。”
李來福也打了招呼：“方組長好。”
“哎呦，調皮搗蛋的李來福啥時候這么客氣了？”
李來福拿出煙給他發著說道：“方組長你這樣壞我名聲，我以后找不著對象，你可要負責的。”
方組長接過煙笑著說道：“你小子啥都愁，唯獨的找對象不用愁，現在你敢說想要對象，咱們所的走廊都裝……，”
方組長看著李來福一臉得意之相，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小子說的是反話，他笑罵道：“你小子是真不知道害臊倆字咋寫。”
李來福面帶微笑上下打量著吳奇，意思很明顯你小子找對象費勁吧？
把吳奇看的心直煩意亂，他罵道：“李來福你要死啊，我帶你來要手套你還氣我。”
李來福毫不客氣的說道：“誰讓你沒有手套了？”
“組長我出去了，這混蛋太氣人了，”吳奇說完就朝外面走去。
這時方組長已經打開辦公室里的一個柜子，里邊一堆帽子手套。
方組長看著李來福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手下氣跑了，瞪了他一眼把鑰匙丟在桌上說道：“最里邊的柜子想要什么自己拿。”
李來福也沒客氣打開柜子，上層放著一堆手套帽子。
李來福找出一雙里邊帶毛的手套，他突然看見下層柜子里有一件破棉大衣，說破也是有道理的，因為好多地方都漏棉花了。
“方組長，這么破的棉大衣你咋還留著？”
方組長享受的中華煙隨口說道：“那幫臭小子誰都不要，我怕放外面誰手欠給我丟了？就收到柜子里了。”
聽見沒有人要，李來福也就不客氣的說道：“那正好給我吧。”
方組長皺了皺眉說道：“你要那破玩意干嘛？我柜子上層有好的。”
李來福把大衣從柜子里拿出來說道：“我不要好的，”幫助人也要有個度過猶不及。
拿大衣的時候正好在底下掉出一副線手套，只不過這雙線手套有點慘，都已經跟鐵皮一個顏色，明顯用的時間不短了。
李來福用手套繩子把大衣捆好，把線手套也塞在里邊。
“方組長，東西我拿好了。”
方組長點著頭說道：“以后缺啥就過來。”
李來福提著棉大衣，朝著派出所外面走去。
王長安無意間看了一眼窗外笑著說道：“指導員，看你把這小子嚇的都準備逃荒了。”
要是不看李來福的穿搭，光看他肩膀上扛著的破棉襖，到處露著棉花還真有點像逃荒的樣。
譚二蛋則走到常連勝辦公桌邊上從窗戶往外看。
李來福把破大衣放在婦女面前說道：“大娘，這是我們所里準備丟的，你補一補自己用吧。”
婦女看著大衣里露出的棉花就已經面露喜色了。
“謝謝恩人小同志，謝謝恩人小同志。”
李來福是真受不了別人彎腰鞠躬，他只能嚇著婦女說道：“大娘，你可別給我鞠躬啊，這里好多人，你也不想我工作丟了。”
這招果然好使，婦女眼睛到處看著擺著手說道：“那我不鞠躬，不鞠躬了。”
婦女把棉手套抱在懷里，看著李來福的背影眼淚止不住的流。
李來福回去的時候是順著墻根走的，每一個辦公室爐筒子下面的冰瘤都沒逃過他的一掌。
等他打到所長辦公室的時候，兩個所長一個指導員都在看著他。
有觀眾看表演，他當然的賣力了，雙手畫著圈做著太極的動作，啪的一下把冰瘤子打掉。
三個人剛才還在感嘆李來福心腸好，就這么一會他就能讓你有一種想揍他的沖動。
李來福看著王長安板著臉他沖著玻璃哈了口氣，上面畫了一個笑臉。
甭管你多嚴肅，李來福都能把你逗笑了。
“來福，你在干嘛？”馮家寶準備出來巡邏，正好看見李來福在墻溝站著問道。
“馮哥，你來一下，”李來福擺著手喊道。
馮家寶高高興興走過來，李來福側身指著窗戶說道：“當當當，請看。”
馮家寶看見窗戶里的三位大神差點沒嚇尿了。
李來福肆無忌憚的笑著，馮家寶一邊沖著窗戶假笑，一邊點頭哈腰往后退，嘴里卻說著：“小來福，你是真缺德，你看我一會兒揍不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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