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可不是傻子，我聰明著呢，牛安順說完瞪著眼睛看向李來福。
唉！
舅媽這一嘆氣不要緊，牛安順把手里的掃把捏的嘎嘎響。
“三娃子要不然你把酒戒了。”
好家伙一句話得罪倆姐姐，還把三舅的酒弄沒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好心辦壞事嗎？
他看著目光不善的姐姐們說道：“三舅，舅媽明天就放假，我還要去所里一趟先走了。”
牛三軍看出來大外甥是好心，只不過自己媳婦想歪了，他也沒接那個戒酒的茬，而是把煙抱起來送著大外甥說道：“到所里給你們領導拿一條，咱家不缺這玩意兒。”
“知道了三舅。”
“弟弟，你那手套暖和嗎？”牛安順把手伸進手套里，掐著他的手背問道。
“我也要看看，”牛安利也跑向另一邊。
李來福也沒敢吭聲，讓著兩個姐姐出著氣，不過兩個姐姐也沒白掐，一人掏出十塊錢給他放在兜里說道：“這是姐姐給你的壓歲錢。”
“大姐二姐，我有工資的。”
牛安順攥著拳頭說道：“不準拒絕，再多說一句話，直接揍你。”
舅媽上前幫他把錢揣著說道：“揣著吧，你兩個姐姐不缺錢，你三舅沒少偷偷給當我不知道呢。”
這就是親情該打打該鬧鬧，該關心的時候一點都不落下。
“哎呀，我還有東西忘記拿出來了，舅媽這是給你的，”他急忙從書包里拿出五丸烏雞白鳳丸。
“你咋還花錢買這個了？”牛三軍拿起來看看說道。
三舅媽明顯聽說過一臉歡喜的說道：“你這孩子心咋這細呢？”
李來福拍的裝錢的都說道：“三舅，我還賺了。”
“去吧，一會兒下班了，等你過年給三舅拜年，三舅再給你壓歲錢讓你賺的更多。”
看著李來福騎車遠去，舅媽疑惑的說道：“你們兩個丫頭今天怎么怪怪的，那壓歲錢不是說等來福初一來的時候再給嗎，怎么突然想到一起給了？”
兩人可不敢說掐了弟弟，提前給壓歲錢補償一下。
“早晚都是給，還不如先給呢，萬一我忘了咋辦？”牛安順嘴上說著話快步朝著屋里走。
三舅媽隨手掐了一下牛三軍的胳膊，說道：“都是你天天就知道喝酒，你看看這閨女傻乎乎的連錢都怕忘了。”
牛三軍打了媳婦一下手背說道：“哪有當娘的說閨女傻的，我大閨女才不傻…她只是虎了點。”
…
李來福回到派出所的摩托車直接停在門口。
王長安在辦公室里看著派出所門口撇了撇嘴說道：“這混蛋小子排場還真不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所長呢，出入都配上摩托車了。”
“所長，你這有啥可眼氣的，你又不是借不著。”
王長安聽了常連勝的話，嘿嘿一笑說道：“我是能借得著，可是我臉皮沒他厚，借完也不還。”
“不還更好放在所里，咱倆有事還能用用。”
王長安點了點頭說道：“走了走了，大家估計心都飛了，咱倆也打個招呼，讓他們趕緊回家過年吧。”
常連勝站起來說道：“所長，那就辛苦你了，這兩天讓你值班了，我初二一早就來。”
王長安無所謂的說道：“有啥辛苦的，來了也是睡覺，再說你家遠有啥辦法？過完年你也趕緊搬家吧。”
兩人說著話走出辦公室，王長安去了小食堂，常連勝則挨個科室通知開會。
……
常連勝過來叫大家開會的時候，李來福正在問著王勇家的確切地址。
韓平原楊三虎王勇幾人都已經紛紛提著兜子，準備開完會就走了。
李來福到了小食堂，每個人都各自拿著椅子找著位置，這年頭可沒有啥正經會議室給你。
再過幾年各個工廠就都有禮堂電影院了，錄像帶出來之前人們看電影就沒花過錢，要么村里放要么廠里放要，一部黃河大俠電影站著看完也讓人熱血沸騰。
李來福和王勇走到小食堂找個角落坐著，王長安看似脾氣暴躁，當領導的必備技能卻一點不含糊，簡簡單單幾句話的事，磨嘰了半個小時。
“李來福你等一下，”散會的時候王長安喊道。
兩位領導收拾著發言稿也就是墨跡時間等著大家往外走。
王勇聽見王長安叫徒弟他很自覺的往外走，李來福拿個板凳跟王長安常連勝坐在一排先給兩人發著煙嬉皮笑臉的說道：“所長，我像不像副所長？”
常連勝點著煙笑著說道：“要求進步是好事，你可得好好努力了，不過你這年紀是道坎，18歲之前是別想了。”
“那我18歲之前還努力啥，努力不也是白努力。”
王長安把李來福帽子又轉了一個笑著說道：“這小子進步我是不敢想了，他只要不退步我就心滿意足了。”
本來還一臉笑容嬉皮笑臉的李來福帽子一傳頭發被弄亂，他就沒有好心情了，板著小臉說道：“所長，你叫我干嘛？不會就是想把我頭發弄亂吧？”
“哎呦呦，指導員你看他那小樣，年紀就不大脾氣還不小，那小臉繃的，你小子要是有本事一會兒別笑，”王長安笑著說道。
王長安看著小食堂也沒人了站起來到廚房窗戶口，打開窗戶從窗外拿進來一個袋子。
王長安往桌上一扔，桌子梆梆響明顯是硬碰硬。
李來福迫不及待的打開袋子里邊居然是冰棍，常連勝抽著煙說道：“便宜你小子了，這是段里邊我們倆的，我們倆分你一半。”
李來福把袋子扛在肩膀上笑得跟花一樣，說道：“謝謝所長，謝謝指導員。”
“看你那個熊樣這下笑了，”王長安鄙視的說道。
李來福秉承著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他岔開話題問道：“所長，這大冬天咋還有冰棍？”
王長安沒好氣的說道：“這不廢話嗎？冰棍廠上千職工不生產冰棍？難道天天吃閑飯？他們不做冰棍，做啥？”
李來福想了想，也就明白了，不光佛羅里達不養閑人，這個年代也不養閑人，所以只要是工廠就不能閑著，至于掙錢還是虧本，誰管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