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在腦海里罵了一句：滾。
她站起身。
蘇清讓仰頭看她，眼底的期待和不安交織在一起。
祝今宵伸手，手指穿過他柔軟的黑發，從前額一直梳到腦后。
動作很輕，很慢。
蘇清讓的呼吸停滯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祝今宵低頭看他，鳳眼半闔。
“我記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說的是假的——”祝今宵拍了拍他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我會讓你的心跳永遠停在152。”
蘇清讓被她拍得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你得一直監測。”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已的臉頰上，蹭了蹭，“天天聽，才能確保數據準確。”
祝今宵抽回手。
“油嘴滑舌。”
“跟你學的。”
“……”
祝今宵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步。
“以后，你就住這里，”她沒回頭，“空間里有靈泉，比你那個消毒水味的醫療站舒服。”
蘇清讓在身后輕輕“嗯”了一聲。
祝今宵拉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背后傳來一聲極輕的、被壓在枕頭里的笑聲。
悶悶的，帶著顫。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祝今宵在走廊里站了兩秒。
然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右手——剛才被蘇清讓貼在胸口的那只。
掌心殘留著微弱的溫度。
152下每分鐘。
那顆心跳得確實很用力。
“切。”
祝今宵收回手，大步走向樓梯口。
【叮！蘇清讓房間內持續產出心動值，當前速率：每分鐘+15！預計今夜被動收益：5000+！】
【系統建議：這棵搖錢樹，務必精心澆灌。】
祝今宵回到主臥的時候，林小年還在睡。
蠶絲被裹成一團，只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頭發和半截嘴角，嘴角還掛著口水，嘟嘟囔囔說什么\"再加一勺辣椒\"。
祝今宵看了她一眼，沒叫醒她。
她洗了手，換了身衣服，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掌心的溫度早就散了，但152這個數字莫名其妙地留在腦子里，怎么趕都趕不走，跟蒼蠅似的。
叮——
系統適時蹦出來。
【宿主！您的0.5心動值已被系統收錄歸檔，編號001，備注欄顯示\"史上最低心動值·開荒紀念版\"。是否要裱起來？】
祝今宵面無表情。
閉嘴。
【收到。但溫馨提醒，蘇清讓房間的心動值仍在被動產出中，該角色目前處于\"輾轉反側反復回味告白現場并把臉埋進枕頭里傻笑\"狀態。】
·······
第二天早上，祝今宵是被粥香叫醒的。
不是系統的破鑼嗓子，不是沈肆的抓門聲，也不是陸云深隔著三堵墻還能傳過來的大嗓門。
是一股溫潤的米香。
帶著紅棗和枸杞的甜，還有一絲極淡的桂花味。
不張揚，不嗆人，就那么不聲不響地鉆進鼻腔，像有人在耳邊輕輕說了句“該起了”。
祝今宵翻了個身，瞇著眼掃了一眼床頭。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
林小年還蜷在旁邊睡得像只蝦米，口水糊了半個枕頭。
祝今宵掀開被子坐起來，她穿著寬大的睡裙下了二樓，剛拐過樓梯口就停住了。
廚房的門半開著。
蘇清讓站在灶臺前。
他沒穿白大褂，身上是昨晚那件米色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
黑發還沒完全打理，有幾綹軟軟地垂在額前，蒸汽從砂鍋里升起來，在他眉眼間蒙了一層薄霧。
灶臺上擺著三個砂鍋。
一個在小火慢熬，另一個已經盛好了，最后一個蘇清讓正往里打蛋花。
他打蛋的手法極穩，蛋液沿著筷子細細地淋下去，在粥面上散成一朵均勻的花。
旁邊的案板上，四只煮雞蛋已經剝好了殼，整整齊齊碼在盤子里。
蛋殼收進了垃圾袋。案板擦得發亮。連灶臺邊濺出的水漬，都被他順手抹干凈了。
沒有人要求他做這些。
沒有任務積分，沒有爭寵競賽，沒有系統廣播催他起床——
他就是起了個大早，跑來給所有人煮粥。
祝今宵靠在樓梯扶手上，看了大概十秒。
蘇清讓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側頭看過來。
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對視。
蘇清讓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上一層溫和的笑意。
“吵醒你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了什么。
“沒有。”祝今宵走過去，“幾點起的？”
“四點半。”蘇清讓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砂鍋，“昨晚睡不太著，就想著起來熬點東西。靈泉水煮出來的粥口感應該不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好像凌晨四點半爬起來給人煮粥是件跟呼吸一樣自然的事。
“用靈泉水熬的？”祝今宵挑眉，她好像沒有告訴過他關于農場和靈泉井的事呢。
“嗯。我找零一要了授權。”蘇清讓舀起一勺粥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后遞到祝今宵面前。
零一那個綠茶貓被這家伙收買了？
“你嘗嘗，會不會太燙。”
勺子穩穩停在她唇邊。粥面泛著溫潤的光澤，紅棗和桂花的香氣在鼻尖打了個轉。
祝今宵低頭喝了一口。
米粒熬得徹底化開了，入口即化，甜度剛好。靈泉水熬出來的粥果然不一樣，一股暖意從舌尖一路滑到胃里，連帶著四肢都舒展開了。
“怎么樣？”蘇清讓看著她，等她的反應。
“還行。”
蘇清讓笑了一下，那種“她說還行就是很好”的笑。
他轉身從碗柜里拿出一只白瓷碗。碗是他之前親手刷過兩遍的，內壁干凈得反光。他先用熱水燙了一遍碗，把水倒掉，再盛上粥。
動作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滲進骨子里的仔細。
粥盛好了，他又從蒸鍋里取出兩只小碟。一碟是用剩余食材做的涼拌黃瓜絲，切得細如發絲，碼得整整齊齊。另一碟是兩塊醬豆腐。
“雞蛋要幾個？”蘇清讓問。
“一個就夠了。”
蘇清讓拿起一只剝好的雞蛋，放在她碗邊。
然后他在她對面坐下來。
沒有坐在旁邊，也沒有貼過來。
就是正常的、面對面的位置。他自已盛了一碗粥，安靜地吃。
不說話，不邀功，不拿眼神黏著她看。
安靜的咀嚼聲在清晨的廚房里回蕩，靈泉水的蒸汽飄在兩個人之間，暖洋洋的。
祝今宵低頭喝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她從蘇清讓房間出來的時候，蘇清讓問了一句“那我以后可以繼續對你好嗎”。
她當時沒有明確回答。
但今天早上這碗粥就擺在面前了。
他沒有等她答應，就已經開始做了。
【叮！檢測到蘇清讓早起行為觸發“日常關懷型心動值”。因宿主處于剛睡醒的低防御狀態，感知閾值降低，判定為有效攻擊——】
【蘇清讓心動值+80（持續型，非爆發型，后勁極大）】
【系統評價：別的男人是用炸彈炸你的城墻，這位是在墻根底下一勺一勺地挖土。等你發現的時候，墻已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