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蹄往地上一跺震裂了腳下的石板，碎石飛向前排傀儡砸斷了兩具的炮管。
鐵無痕的眉頭擰了一下，沒想到一頭豬妖的抗揍程度比他的傀儡火力還猛，但他的底牌不是火力，是數量。
“全體開火。”
一百零八具傀儡的炮管同時亮了起來，金色光芒把整條通道照得比白天還刺眼，這種密度的齊射能把一座小山削掉三尺。
秦宇從密室里走了出來。
手里沒有劍也沒有弓。
只有混沌煉爐。
爐蓋朝前敞開著，爐膛對準了通道前方。
“你想干什么。”
鐵無痕的聲音變了調，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剛才被自己刻意忽略掉的事實。
金甲傀儡是天工閣的產物。
混沌煉爐能融合天工閣的一切產物。
一百零八道金色光束射出的同一瞬間，混沌爐火從爐膛里噴了出來，不是攻擊性的火焰而是一張網，暗金色的火網覆蓋了通道的每一寸空間。
光束碰到火網的瞬間被吸收了。
不是擋住，是吞掉了，金色靈力變成了混沌爐火的養分，火網在吞完光束之后變得更厚更密，還往前推了三步。
“不可能，閣主親手煉的傀儡怎么會被一座爐子吃掉。”
“你師父煉傀儡用的什么火。”
鐵無痕的臉白了一度，閣主煉器用的是天工閣傳承的天地爐火，天地爐火的上位版就是混沌爐火，用混沌爐火吞噬天地爐火煉出來的東西跟大魚吃小魚一模一樣。
“鐵無痕，你在天工閣待了兩百年，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爐靈的聲音從爐膛里傳出來。
“天地爐火是本座的下位衍生品，用本座的衍生品煉出來的東西在本座面前全是回爐的材料，你拿它們攻擊本座的主人等于在給本座喂飯。”
火網繼續推進，最前排十二具傀儡在接觸到火網的一瞬間表面開始熔化，金色甲片軟了卷了流了，變成一股股金屬液被火網吸回了爐膛。
“第一排，十二具，回爐了。”
秦宇的聲音從火網后面傳過來，鐵無痕的腿在打顫但他還站著因為后面還有九十六具。
火網往前十步，第二排十二具也熔了。
第三排。
第四排。
第五排。
鐵無痕的手攥著控制令牌指甲陷進了肉里，他讓剩余傀儡放棄分散攻擊改為集中火力，所有炮管對準混沌煉爐的爐身本體。
金色光束匯聚成了一道直徑超過一丈的粗壯光柱，密度足以貫穿一座小山峰。
混沌煉爐在光柱面前爐蓋開到了最大。
像一條鯨魚張嘴吞海水。
光柱被吸進了爐膛，爐子打了一個飽嗝，爐蓋震了一下，暗金色的焰氣從縫隙里冒出來帶著金屬熔化后的溫熱氣息。
“好吃。”
爐靈用兩個字總結了這頓飯的評價。
鐵無痕的控制令牌碎了，不是被打碎是他自己攥碎的，一百零八具鎮閣金甲傀儡全部回了爐，天工閣三千年的底蘊在一炷香之內變成了混沌煉爐的飼料。
“完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空，像一個賭徒把最后一枚銅板推出去之后的那種空。
秦宇走到他面前，混沌煉爐浮在他肩膀旁邊，爐膛里的火焰因為吞了一百零八具傀儡的材料變得更加旺盛，暗金色里多了一層金底。
“你師父在閉關。”
鐵無痕的嘴機械地動了一下，沒有回話。
“閉關就是短時間內出不來，你把天工閣的鎮閣傀儡全喂了本少爺的爐子，等你師父出關發現一百零八具傀儡全沒了，你猜他第一個砍誰。”
鐵無痕的身體晃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比丟混沌煉爐更致命的錯。
鎮閣傀儡是閣主的心血，丟了煉爐可以說被強盜搶走了，但把一百零八具傀儡喂給強盜的爐子這種事傳出去誰會信他是被逼的。
閣主出關之后第一個要廢的就是他鐵無痕。
“你現在有兩條路。”
秦宇的聲音在鐵無痕耳朵旁邊響起來，每個字都像釘子往他腦殼里敲。
“第一條，等你師父出關，然后被他廢掉。”
鐵無痕的嘴唇抖了一下。
“第二條，給本少爺把藏寶庫的門打開，本少爺保你一條命。”
“你要藏寶庫的東西。”
“本少爺要里面所有的稀有材料，一塊都不許留。”
鐵無痕的血全涌上了腦門，秦宇不光搶了混沌煉爐吃了一百零八具傀儡，還要把天工閣的家底搬空。
“你知道藏寶庫里有多少東西。”
“不知道，所以本少爺讓你打包。”
“那些材料的價值加起來超過三萬靈晶。”
“三萬靈晶在本少爺眼里只是一串數字，本少爺要的是材料不是錢。”
鐵無痕低下了頭。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拒絕就是等死，同意至少還能喘氣。
“本座幫你搬，但你得保證事后不殺本座。”
“本少爺不殺廢物。”
這句話比任何法寶砸在他身上都狠，但鐵無痕沒有反駁，因為事實如此。
天工閣藏寶庫的大門在鐵無痕的權限下打開了，秦宇站在門口往里掃了一眼的時候奎五從他身后探出了牛頭。
“老板，本座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好貨。”
藏寶庫的面積有一座演武場那么大，架子從地面排到天花板，每一層上面放滿了各種材料，金屬礦石獸骨靈木什么都有，最里面一排柜子里是已經初步煉過的半成品法寶胚胎。
“全搬。”
命令很簡潔。
鐵無痕帶著三長老和幾個剩下的長老開始往秦宇的儲物戒里裝東西，混沌煉爐因為吞了一百零八具傀儡的材料反而體積縮小了一半變得更便攜，爐靈對這頓飯的質量很滿意。
搬了半個時辰，秦宇的儲物戒塞滿之后換了歐陽煉的儲物戒，兩個戒指裝滿之后諸葛楚楚又遞來了一個她從玄陰殿帶出來的空間袋。
三千萬靈晶價值的煉器材料被搬得干干凈凈，天工閣的藏寶庫變成了一間空屋子，連架子上的灰都被朱真用豬蹄掃進了空間袋里。
秦宇在離開鐵山城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用一百零八具傀儡回爐后的材料在混沌煉爐里煉了一把匕首。
匕首七寸長，通體紫金色，刀刃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龍紋，從開爐到出爐一共用了一炷香。
諸葛楚楚的琉璃瞳掃過匕首的時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混沌級法寶，你用一炷香的時間煉出了混沌級的法寶。”
整個修真界混沌級法寶的數量用一只手就能數完，每一件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窮盡畢生心血才能產出的東西。
“給你的。”
秦宇把匕首遞了過去。
“你修為太低保護不了自己，這把匕首能幫你硬接一次元嬰后期的全力攻擊。”